白梓潼很不想放手。
在失去光明之后,她唯一熟悉的氣息就是蘇南了,她甚至真的很想任性的把他綁在自己的身邊,但是白梓潼自己也知道,這不是她的初衷。
蘇南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
他還有更為廣闊的天地需要他去馳騁,去翱翔。他是屬于金字塔頂端的存在,她不能成為他的拖累和包袱。
想到這里,白梓潼慢慢的松開了手,然后笑著說:“我等你回來?!?br/>
好像從此以后,她也只剩下等蘇南回家這一件事情可以做了。
蘇南強忍著心里的難過,低聲說道:“我會盡快回來的。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這句話讓白梓潼有些安慰。
“好?!?br/>
她在蘇南的安撫下躺下,聞著蘇南的氣息,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一個月來的惶恐不安在這一刻徹底的放下,然后慢慢的睡意涌了上來,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聽著白梓潼均勻的呼吸聲,蘇南又等了一會,等白梓潼徹底睡熟了,他才站起身子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
將房門輕輕帶上,然后蘇南下了樓。
沈思寒已經(jīng)回來了,蘇南看到他的時候只是微微一頓,然后問道:“杜曉在哪兒?”
對蘇南的這個問題,沈思寒有些皺眉。
“不知道。我和她沒關(guān)系。”
也不知道怎么了,沈思寒下意識的說了一句,隨后又覺得畫蛇添足了,所以眉頭皺的愈發(fā)的深了。
蘇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聲說:“我出去一趟,幫我照顧一下梓潼。”
“我會的。不過你去哪兒?”
沈思寒對蘇南這次醒來之后的行為和狀態(tài)有些擔(dān)心。
蘇南卻搖了搖頭說:“我去辦點私事兒。況且梓潼現(xiàn)在的眼睛不方便,我得聯(lián)系一下藍睿,看看能不能在房間里安裝個感應(yīng)器什么的。還有,臥室里面的一些設(shè)施也要去掉,免得她摔跤?!?br/>
聽蘇南說這些,沈思寒才覺得他考慮的是真的很周到。
“如果覺得樓上不方便,搬下來吧,我找人把門改一下,客廳的一些東西也盡量弄成平坦的。”
沈思寒的話讓蘇南點了點頭說:“我先去找藍睿商量一下。”
“好?!?br/>
就在蘇南快要離開客廳的時候,沈思寒突然叫住了蘇南。
“超子最近在忙什么呢?好久沒看見他了。”
蘇南微微一頓。
梁子超!
現(xiàn)在梁子超還在東南亞呢,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蘇南深吸了一口氣說:“超子最近在東南亞談一筆生意,那邊信號不好,所以沒什么消息回來。”
“知道了。”
沈思寒沒有再問,蘇南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怎么著,總之心里就是堵得慌。
離開了別墅之后,蘇南給杜曉打電話。
自從蘇南醒來之后,杜曉就覺得蘇南怪怪的,如今蘇南親自給她打電話,杜曉有些猶豫,不過還是接聽了。
“你沒事兒吧?”
“死不了。”
蘇南的回答能夠把杜曉給噎死,不過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她決定不跟他計較了。
“找我什么事兒?”
“方婷人在哪兒?”
蘇南的話讓杜曉的眸子瞬間瞇了起來。
“你想干嘛?蘇南,我可告訴你,雖然我也很想弄死她,但是現(xiàn)在她不在我手里。況且你現(xiàn)在大病初愈的,你不該在家里陪著梓潼嗎?鬧什么鬧?”
蘇南卻好像沒聽到杜曉的話一般,淡淡的說道:“我再問你一遍,方婷在哪兒?”
“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你。蘇南,別再讓梓潼為你擔(dān)心了。你都不知道你眼睛眼角膜壞掉的那一瞬間,梓潼人都站不住了。我從來不知道愛情這么偉大,我也不知道一個女人那么的柔弱,哪里來的勇氣讓她毫不猶豫的把眼睛捐獻給你。你要懂得珍惜你知道嗎?如果你因為方婷這么一個賤人在出點什么事兒,你讓梓潼怎么辦?她的下半輩子怎么辦?”
杜曉說的這些,蘇南都知道,卻又好像什么也沒聽進去,他冷冷的,一字一句的說著,“就是因為梓潼不該受這個罪,所以我得找方婷好好地掰扯掰扯。“
“蘇南!”
“你要是不告訴我,我自然有我的法子知道,但是杜曉我告訴你,你最好別插手,否則你別怪我蘇南六親不認?!?br/>
說完,蘇南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開車去了藍睿那里,藍睿正在給湛月兒做好吃的,看到蘇南來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他的眼睛一眼,那眸子讓蘇南特別的刺目。
“看什么呢?”
“看你老婆這雙眼睛在你眼眶里面是個什么感覺?!?br/>
藍睿的話深深地刺疼了蘇南。
“別惹我,我現(xiàn)在心疼的想要殺人?!?br/>
“想殺了方婷?”
藍睿對蘇南的舉動猜的八,九,不,離,十。
“有法子嗎?”
蘇南跨坐在吧臺的椅子上,撈起一瓶紅酒就喝,可是酒瓶到了嘴邊,他突然想到白梓潼那張臉。
如果他一身酒氣的回去,白梓潼現(xiàn)在又那么的敏感,會怎么想?
想到這里,蘇南把酒放下了,改成倒了一杯涼白開,直接灌了下去。
藍??吹剿@個樣子,左右看了看說:“沒法子?,F(xiàn)在方婷被軍事法庭的人看押,沒人能夠把她給弄出來。你也知道的,她會由軍事法庭定罪,然后伏法。”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只想知道別人不知道不能辦的事兒,不然我來找你干嘛?”
蘇南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藍睿。
藍睿將最后的一步做完,這才摘下了手套,然后坐在蘇南的對面說:“方婷活著出不來,除非她死了,讓王倩茹把尸體領(lǐng)出來。”
“你有法子?”
“看你了。”
藍睿送了聳肩,然后倒了一些紅酒在一旁醒著。
酒香擴散在空氣中,醇香而又迷人。
蘇南看著紅酒的色澤,仿佛看到了方婷的血從學(xué)管理流出來,一點一滴的,慢慢的匯集成河。
他突然勾起了唇角,那邪魅的笑容就好像是地獄里面的撒旦一般,配著那張蒼白的容顏,讓人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
藍睿熟悉這樣的蘇南。
蘇南其實是一把雙刃劍,亦正亦邪。
做軍人的時候,他可能是最剛正不阿的,可是一旦離開了部隊,他想要邪惡起來,藍睿都有些害怕。
這或許就是蘇南心底里最邪惡的一面。
“蘇南,你想好了,這事兒做的好,可以萬無一失,可是如果做得不好,你可能就……”
藍睿的話讓蘇南只是頓了一下,然后冷笑著說:“有你在,沒什么是不能萬無一失的?!?br/>
“你就不怕我賣了你?”
“你不會!”
蘇南說完起身就走,然后冷冷的說:“今天晚上我要看到方婷的尸體從軍事法庭的看管所運出來?!?br/>
“好?!?br/>
藍睿淡淡的應(yīng)承著,仿佛這件事對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蘇南快要走到門口了才頓住了腳步。
“聽說你公司旗下有一些不錯的感應(yīng)器,回頭幫我安裝幾個在家里。梓潼的眼睛不方便,有感應(yīng)器的話,她能夠避免少摔一些跤。”
藍睿頓了一下,然后嘆息著說:“你有沒有想過,感應(yīng)器太多,一起想起來的話,你老婆可能更分不清方向了。失明這事兒,她得自己走過來。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但是這個忙你還真幫不了?!?br/>
蘇南恨透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知道了,謝了?!?br/>
蘇南離開藍睿家里的時候,看著外面的陽光那么的美好,穿梭的車輛五顏六色的,甚至路邊的花草都是那么的鮮明亮麗,可是眼前的這一切都是白梓潼給他的。
他一直覺得白梓潼對他的感情不如他的濃烈,有時候覺得白梓潼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好像沒把他放在心上,可是這一刻蘇南才知道,他蘇南是白梓潼的眼珠子。
甚至比她的眼珠子都要重要百倍千倍的存在。
她不是不愛,而是愛的淡然,愛的雋永,愛的深沉,愛的平凡。這份愛可以無聲無息的夾雜在生活中,也可以在他需要的任何時候全力以赴,甚至以命相搏。
蘇南震撼著,感動著,不自覺的再次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他突然笑了,這一刻,他感覺白梓潼仿佛就在身邊,不離不棄,永遠相隨。
蘇南快速的回到了別墅,劉媽正在廚房忙活著,因為白梓潼的眼睛而偷偷地抹眼淚。
“我來吧,劉媽?!?br/>
蘇南接過了劉媽手里的活計,一個人沉悶的做著白梓潼愛吃的東西。
劉媽在一旁看著心酸,低聲說道:“南少,小姐的眼睛一直好不了了嗎?”
蘇南的手微微一頓,然后眸子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
“不會!她會看見的,一定會看見這五彩斑斕的世界,也一定會看見我站在榮譽的頒獎臺上拿著獎杯的樣子?!?br/>
“可是,我聽說小姐的眼角膜不見了,這樣的情況下,小姐還能看見嗎?眼睛那么金貴的東西,我……”
劉媽的話讓蘇南有些煩躁,聲音也不自覺地有些低沉。
“我說可以就可以,別問了,以后這樣的問題也不許在梓潼面前提起,知道嗎?”
“哦,好的?!?br/>
劉媽見蘇南真的動了氣,連忙停止了追問。
可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撲通”一聲,蘇南的心猛地一沉,然后飛也般的朝著樓上跑去,圍裙都沒來得及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