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飛燕畢竟受了傷,注意力又都在明月和吃的身上,一時之間還真沒察覺到房門外什么時候站了人,又聽去了多少。
這是她醒來后第一次看見晏辭。
男人穿了一身白色錦衣,更加顯得眉目如畫,一行一動之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氣勢,無端給人一股疏離之感,又有一種誘惑十足的矛盾感。
已近黃昏時分,暖黃金光從縫隙里射了進來,映在了三個人臉上。
一人淡然,一人閃躲,一人害怕。
明月可沒忘記夫人剛剛說了什么,這時候她再留下真就不合適了。
她使勁扒拉下她抓著自己衣角的手,趕緊退了出去。
總覺得修羅場要來了是怎么回事。
褚飛燕可沒有忘記那日晏辭轉(zhuǎn)身就走的事,她難得占理,自然要硬氣一回,“我的屋子里不能進見死不救的狼心狗肺的人?!?br/>
晏辭笑了笑,難得沒在意她罵他,“那夫君可以進嗎?”
他這話說得有些曖昧,褚飛燕疑惑地看了一眼。
這不是她想象的劇情。
這種話要是接下去氣勢就低了,沒答他的話,褚飛燕又吃了一口玫瑰糕,小嘴扒拉幾下,絲毫沒有病人的覺悟,“我覺得如果你還有良心的話,此刻應該充滿愧疚?!?br/>
“畢竟當時,要不是我逃的快,你就殘害了一條如花似玉的生命,你這雙手上就沾上了普通老百姓純良小姑娘的血。”
“你這日日夜夜里想起那天的事恐怕是不得安生?!?br/>
她說得嚴重,晏辭都覺得自己有些害怕了,仿佛自己就是那十惡不赦之人。
“哦。”他答應一聲,思考了片刻,“那怎么才能洗刷我的罪孽?”
“不如......”他如墨的眼眸忽然盯著她,“拿根繩子給你。”
他由著步子,慢條斯理走到褚飛燕面前。
“咳咳咳......”褚飛燕沒來得及咽下糕點,忽然嗆住了。
他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其實褚飛燕想過,發(fā)生那樣的事情,若是一味按照劫匪的去做只會危害到更多的人。
就算晏辭大發(fā)善心斬了雙臂來救她,之后成為一個廢人,她拿了解藥之后也不能一走了之。
畢竟背了良心債,哪能去過自由的生活。
但她畢竟受了傷,擔驚受怕一陣,若是不討點什么東西都對不起自己流的這些血。
想到這里,脖頸似乎更痛了。
可是他提到了繩子,肯定是聽到了剛才她大放厥詞講的話。
忽然感到一股熱意沖上臉頰,因著易容的原因,此刻面容沒有變化,但耳朵倒是有些紅。
晏辭一直看著她的臉,注意到臉龐與耳朵的差異,眼神變得幽深,“你的臉可真白?!?br/>
涉及到自己身份的事,褚飛燕自然有些緊張,此刻肚子已經(jīng)很撐了,但還是拿著糕點放到嘴里,稍微掩飾一下自己的不安。
“那當然,我從小就是冷白皮?!?br/>
她一口咽了下去,又拿起桌上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忽然感覺到一股異樣。
像是有什么東西沖著丹田而去。
肚子霎時痛起來。
疼痛感襲來,像是要把肚子撕裂一樣。
褚飛燕疼得臉色發(fā)白,捂著肚子蹲在地上。
晏辭見她這般難受,也有些奇怪,“你怎么了?傷口痛了?”
誰脖子上的傷口痛能表現(xiàn)在肚子上?
褚飛燕腹誹,看他這樣子就是沒受過傷的人,一點經(jīng)驗都沒有。
看到晏辭,她靈光一閃,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個中了毒的人。
這幾天她都沒感覺到身體有異常,難道是時間拖的太久了,要毒發(fā)了嗎?
褚飛燕額前直冒冷汗。
肚子痛的感覺真不好受,能算得上人間疾苦了。
要是有人乘著她肚子痛的時候來拷問她,恐怕不用費什么功夫,她自己舉著雙手就招了。
她有些神志不清,覺得自己疼得要死了。
有著前車之鑒,這次說什么也不能拖著,說不定因為愧疚,晏辭就把解藥給她了呢?
褚飛燕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扯著晏辭的袖子哭道:“解藥,給我解藥。”
晏辭:?
發(fā)生了什么?
他扶著她坐起來,看著她痛苦的模樣,一時之間心里有些異樣,不過此時更關(guān)注她說的話。
因為兩人挨得極近,能清楚看清對方臉上的變化,褚飛燕揉著肚子,神色悲戚,很是絕望,“中毒了?!?br/>
“我中毒了?!?br/>
晏辭神色一凝。
雖說酒樓中只留下一人,但徐照做事晏辭還是放心的,這么多年從沒出現(xiàn)過差錯,怎么就會讓她中了毒。
更何況明月常常和她帶在一起,若真是中毒,她不應該沒事了。
他這才注意到桌上的盤子。
五六個光呼呼的瓷盤,不知何時上面已經(jīng)被吃得丁點兒不剩。
尋常人吃光一個都困難,她倒好,一次性給自己塞這么多。
一向面不改色的晏大人忽然抽了抽眼角,無情地把她粘了鼻涕的手扒下去,而后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吃多了吧?!?br/>
他怎么罵人呢?
褚飛燕心里不舒服,她都這樣了,這人還沒半點同情心。
一時情緒上頭,忽然打了個嗝。
空氣之中彌漫著尷尬的氣氛。
怎么忽然覺得肚子也不是那么疼了呢?
褚飛燕愣了一下,有點想上廁所。
—
褚飛燕已經(jīng)把自己在房間里關(guān)了一個時辰了。
明月在外面有些擔憂,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方才剛上樓梯,就見晏大人被耳朵紅透了的夫人趕了出來,而后傳來“碰”的一聲。
大門這就關(guān)上了。
沒有人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聽見女子一聲惱怒又含羞的低吼,“誰都不要進來!”
無人再敢說話。
暗夜時分,四周都靜了下來,隱隱約約聽見女子一聲低吟,“丟死人了?!?br/>
轉(zhuǎn)頭過去,被趕出來的男子輕睨著唇角,不見生氣的模樣,似乎是有了一絲笑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把懷里沒來得及交給她的紗布拿了出來,交給了明月。
明月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莫名覺得向來冷硬的大人忽然變得有些溫和。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