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涼,月牙還掛在天上卻因為未升起的太陽而失去了夜晚的光芒,葉長箐被涼意驚醒,看到身上蓋著的長袍后便將它輕輕蓋回洛子揚的身上,然后將自己的披風(fēng)脫下又蓋在了長袍之上,最后才躡手躡腳地跳下屋頂,回到自己的小院。
小花是跟著茵紅走到葉長箐住處的,半年沒有與小花想見,小花變得只認(rèn)吃不認(rèn)主人。茵紅笑吟吟的走進院子大門的時候,葉長箐正將雙腳放在桌上,嘴里磕著瓜子,手里捧著一本書。聽到外面茵紅與掃地的丫鬟聊天的聲音,葉長箐立馬乖乖的把腿放下,把地上的瓜子殼用腳踢到了隱蔽的地方。
“看,我給你帶什么好吃的了?”茵紅左手手里拿著一個用紙包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燒雞,右手提著一壇酒。
“若是往日啊,你聞到這味兒,就立馬跑出來搶,可不會像今日這般?!?br/>
“昨夜風(fēng)涼,今早便傷了風(fēng)寒,鼻子堵的難受,實在沒有聞到。”葉長箐聽說是燒雞,立馬解開包裝繩子。
“我?guī)砭?,喝一點,正好去去風(fēng)寒……但是不能……”茵紅邊說著邊打開了酒,一股酒香漂出,靠近了的葉長箐雖然鼻子不通氣,卻還是聞到了香味。葉長箐在桌子上取了一個茶杯湊合著當(dāng)酒杯用,倒了點酒,拔了一根雞腿,放在嘴里。
“咦?瓜子殼,大早上吃這么上火的東西?哎呦……還扔的到處都是……我說長情啊,這里不比竹廬,好歹這也是王府,吃東西怎么能隨便扔地上,我……算了算了……”說話的功夫,茵紅就走出了屋子,葉長箐知道她這是去拿掃帚,在門內(nèi)她還能聽到茵紅在教導(dǎo)丫鬟,“小姑娘,我都進去那么久的功夫,你怎么還是掃這個地方,都沒挪一步呀!”茵紅果然是少女的芳齡操著大媽的心。
茵紅的聲音停了下來,卻并沒有進屋,葉長箐走出門,看見茵紅正在向葉薔之行禮,便也朝前行了禮。
“下次樓主再來王府可得來我院中,院中荷花正開,我還愁著沒有人與我共賞。”
“能與王妃賞花是小女子的榮幸,不知王妃來這是?”這個偏院住的是葉長箐,沒有他人,葉薔之來找的也只可能是葉長箐,而葉長箐的身份是一個將軍,是一個男人。
一個還未正式嫁給王上的王妃去拜訪一個素未謀面且剛從戰(zhàn)場回來的將軍,本身就是一件容易讓人誤會的事情。茵紅與王妃不熟,與葉長箐卻是從小打交道的,在她的認(rèn)知里他們兩人是不可能相識的。
葉薔之似乎并不在意這些,看著兩米開外的葉長箐笑道,“喏,慕名而來?!?br/>
“先生在洛城可是聲明遠(yuǎn)播,小女子久仰大名,一直想見到先生的面目,如今終于得償所愿。”葉薔之說,葉長箐聽,她們用表面的禮節(jié)與客套欺騙著茵紅和王府里眾多的耳耳目目。
“王妃謬贊了,末將只因胸中有些許文墨,又略懂岐黃之術(shù),竹莊的百姓敬我,才稱我一聲“先生”,在朝中末將只是一個普通將臣,哪敢在王妃面前自稱先生?!比~長箐彎腰,畢恭畢敬地回答。
“長情,既然王妃登門拜訪,你還不快請王妃進屋,難不成要讓王妃在太陽底下站著與你閑聊?!币鸺t一語打破了兩人間的客套。葉長箐趕緊賠禮道,“是末將疏忽了,王妃請……”
桌子上零零散散東西擺放散亂,葉薔之看到后眉毛微蹙,又轉(zhuǎn)瞬即逝。茵紅眼尖的注意到葉薔之臉上細(xì)微的表情變化,趕緊慌忙地收拾桌上的東西,將酒和還剩下的燒雞放在了床頭的平頭柜子上。
“王妃,坐……”葉長箐看見茵紅幫她收拾東西,恨不得馬上找個洞鉆進去。
葉長箐雖然是名義上的葉府四小姐,但大多數(shù)的日子是在竹廬度過的,在竹廬過慣了散漫日子,哪里會注意著這些繁文縟節(jié)。竹廬沒有木頭地板,屋子里的地全都是壓的死死的泥土,一年四季都不用洗地板,有什么垃圾就隨手扔,晚上睡前一把大掃帚直接掃到屋外,簡單方便,她就是這么度過了十幾年,十幾年的習(xí)慣可不能說變就變了。
“茵紅,剛剛聽下人說你找王爺有事,這時候王爺也該退朝回府了,你不去拜見嗎?”
“多謝王妃提醒,那小女就先走一步了?!币鸺t知道葉薔之來這里肯定不是為了找她,自己待在這里顯然是個多余礙事之人,既然葉薔之給了她臺階下,她自然順了這個人情。
桌子上的吃食已經(jīng)被茵紅收拾到一邊,屋外掃地的丫鬟看王妃有久留的意思便早早的準(zhǔn)備了茶水。
“王妃,你……”茵紅和丫鬟都離開了,葉長箐才敢開口。
“只是三年多的時間沒見,如今怎么就這么生疏?”
“我不確定你知道我……”
“長情不是你,那又是誰?既然你是長情,那你不是她,誰能是她?”葉薔之抿了一口茶,微笑道。
“你……我真的以為你死去了……能再看見你我真的很開心……那時你明明昏迷不醒,氣息幾無,我出去一趟你就不見了,我到處找都找不到,你知道我有多擔(dān)心你嗎?你那時候醒了嗎?還是有人把你帶走了?為什么這么久了你都不告訴我?”
“果然……”葉薔之被葉長箐一連串的問話堵住,輕語道,“你是真的關(guān)心我……”
“你說什么傻話,你是我妹妹,我不關(guān)
心你關(guān)心誰?”葉府有眾多姐妹,若算血緣之親,葉長箐的表姐表妹能有一大把,若看姐妹之情,世間則只此一人。
“我以為……那句話足夠讓你對我失望……”
“薔之,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人,在我心里你和子揚一樣重要?!比~長箐明白薔之指的是三年多前她服下假死藥時說的那句話。
““就算你背負(fù)殺死我的罪名又有何礙,反正你在葉府無人問津,反正你在竹廬還有另外一個身份,箐兒,這是我唯一的一次要求,你不會不答應(yīng)吧?!薄?br/>
葉長箐說謊了,她沒有失望是假的,只不過因為重要才會在意,因為在意才會失望,同樣因為在意,人才會選擇寬容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