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米可不知道王剛對她存了這樣的心事。讓老干部用藥材泡完腳后,瞅著已經(jīng)離飯后過了半小時,便又端了熱水,讓楊博康把準備好的藥丸吃下去。
“丫頭,今天這樣就成了,你今兒也累了,回去休息吧?!?br/>
見江米拿出銀針來,打算給他行針,楊博康趕緊擺手阻止。他可不舍得把這小幫手給累著了。
“沒事外公,給你扎上針后,半小時我就回去睡?!苯仔χ?。
見丫頭堅持,老干部只能聽話地按照指示脫了外衣,躺在床上。
“那個外公,留一條大褲衩,其他都脫干凈!”江米再次吩咐道。
“?。恳济摿税??”楊博康有些別扭,想想當著自家外孫女,赤著上身也沒啥,不過躺床上后,老干部又囑咐了一句,“丫頭,這也就是外公,別的男人咱可不能這樣啊?!?br/>
“哈,外公,您還是個老封建啊。大夫眼里那分什么男女?一視同仁吶?!?br/>
江米說著話,將銀針從消毒酒精里取了出來。捏起了一根銀針,剛要往老干部穴位上扎,卻看到了老干部身上觸目驚心的疤痕,心底不由顫了一顫。
“外公,你這受了多少傷啊,盡是疤,都沒好皮了。我聽說你們這樣的老革命身體里往往留有子彈,你身上不會也有吧?”
說著話,江米按了按老干部腰上靠近脊椎處的一道大疤。老干部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急聲道:“丫頭,那位置不能用力按,里面就有炮彈碎片……”
江米趕緊松開手,眼睛瞪圓了問道:“真的假的?是脊椎上嗎?”
也只有在這危險緊要的地方,彈片才會無法取出來。
“嗯,軍醫(yī)說,要取出來就有癱瘓的可能,最后就沒取……”楊博康道。
怪不得老干部走路老是給人一種不得勁的感覺,原來是腰椎受了傷。這個位置的彈片取出來有可能癱瘓,可不取出來顯然也不會好啊。
因為腰是人體活動的關鍵部位,一個不好,這彈片鉆進脊髓腔,那也照樣得癱瘓,而且還會導致髓腔感染,進而腦腔感染,引發(fā)生命危險
“外公,你到京城請專家看了嗎?”江米問。
像她外公這樣的高級軍官又不能輕易出國就醫(yī),只能在國內(nèi)治療。而目前國內(nèi),外科技術最高的地方應該是京城吧。
“就塊彈片而已,上什么京城啊……”老干部一副無所謂的口氣。
也就是說根本沒去啊。她這個外公對待自己身體怎么這么不負責任吶。
江米眼珠轉了轉,一邊在傷疤周圍扎針一邊道:“明天去中心醫(yī)院拍個x光片吧,這樣我扎針也有數(shù)?!?br/>
別說,江米幾針下去,彈片部位引發(fā)的刺骨疼痛明顯得到緩解。楊博康舒服地哼哼了一聲。
老干部對外孫女的本事心生嘆服,聽話地道:“好,聽你的。明天我先去拍片子再去工地?!?br/>
經(jīng)過江米的治療,楊博康很難得地睡了一夜囫圇覺。
早上起來,老干部神采奕奕,不等吃飯,就趁著出去散步的功夫把腰部的x光片拍了,拿回來給江米。
看著那片大約指甲蓋那么大的彈片,角度非常刁鉆,已經(jīng)有部分進入脊椎腔內(nèi),壓迫脊髓,江米禁不住神色緊張起來。
現(xiàn)在這個樣子,老干部應該制動了,不然等彈片全都鉆進脊椎腔,再手術就麻煩了。
“外公,您不想著以后癱瘓在床拉屎拉尿都得人侍候著吧?”
江米覺得不能再讓老干部由著性子來。
楊博康趕緊搖頭,道:“不想,一點都不想。丫頭,外公的情況真就那么嚴重?”
江米將x光片朝向光源,指給楊博康看。
“外公,你看,這塊亮的就是彈片,已經(jīng)快鉆進脊椎腔里去了。而且已經(jīng)壓迫到脊神經(jīng)。你現(xiàn)在是不是有腿腳發(fā)麻不聽使喚的情況?”
“最近左腿是有些發(fā)麻不聽使喚?!睏畈┛嫡J真看著那片在南疆帶回來的彈片,眉頭擰了起來。心里知道自己的傷情必須去北京治療了。
其實上面有安排他到北京去手術,卻被他給拒絕了。當時他以為軍醫(yī)是危言聳聽,自己的情況不會那么嚴重,就不想給組織添麻煩。
如今,不想添麻煩也得添了。他可癱瘓不起吶。若是他一個人還好說,如今可是有一大家子人指望他照顧吶。
江米這孩子雖然能干,可到底是個孩子。若是自己不成了,這個沒有背景的孩子越是能干,越容易成為別人的靶子。
中國有句老話,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太出條的人才,在比尋常人獲得更多機遇的同時,也會比尋常人遭遇到更多危機。
楊博康讓王剛開車拉他去工地。
他打算抓緊時間把除教學樓之外其他建筑的圖紙規(guī)劃敲定下來。
現(xiàn)在學院建設基本以他的意見為主導,歐陽昆為輔助,只要把這些主要的東西都確定下來,就算他不在,有歐陽昆這個坐地戶盯著,潛艇學院的工程照樣會按期竣工。
他相信,即使他這個一把手不親眼在一邊監(jiān)督,歐陽昆也不會允許有人在其中動什么手腳,弄出什么豆腐渣工程來。
畢竟這是有關國防教育的大事,和民用建設不在一個政治層面上,萬一真出了事,所有參與建設的人都逃不了軍法處置。
楊博康前腳剛走,聶衛(wèi)東就提著一個大紙袋子登門。
江米正打算找地方打電話給聶衛(wèi)平,見聶衛(wèi)東來了正要開口讓他幫忙,就見聶衛(wèi)東把袋子往她面前一遞,道:“江米,給?!?br/>
江米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下意識地伸手接過來,低頭打開袋子,扒拉了一下,沒想到竟然是一套白色秋衣秋褲,和牛仔服。
跟昨天穿聶衛(wèi)東的那兩套衣服幾乎一個款式。
江米不由有些疑惑地看向聶衛(wèi)東。
見小丫頭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望向自己,聶衛(wèi)東就覺得心頭怦怦怦地急跳,又緊張又軟酥,故意裝出一副很隨意的樣子道:
“小舅買給我的,我穿著小,估計你穿合適。就給你拿來了。別浪費了。能穿就穿。對了,今兒要不要去商店再買幾件?”
“哦,那謝謝了啊。今兒還有別的事,先不去商店了。你衣服我還沒來得及洗呢。正想出去打個電話給你哥,讓他通知趙嬸到青城來?!?br/>
江米把衣服拿出來抖了抖,果然比聶衛(wèi)東那套要明顯小。就大大方方收了下來。
牛仔服不分男女,男裝女的一樣能穿。她正喜歡那套衣服的顏色和款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