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因，司荼百思不得其解，自然答不上來。

    “浮臨無論修為或是在符道上的造詣，皆在你之上。他就算有如此深厚的功底，亦無法煉制成功，原因只出在一點?！?br/>
    司荼心中咯噔一下，浮臨所有步驟都與自己一模一樣，如此還不成功，那便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煉制玉符之人的靈氣。

    可是…自己的靈氣與常人難道有什么不同嗎？還是說…是天靈珠的原因？

    司荼仔細(xì)想了想應(yīng)當(dāng)不可能是天靈珠的原因，天靈珠再如何厲害也只是一件靈物，只是提供源源不斷的靈氣，怎么會改變體內(nèi)…難道是…

    她想起來體內(nèi)靈力早在不知不覺間就發(fā)生了變化，究竟是天靈珠引起這些變化，還是那枚“種子”？

    “你發(fā)什么呆？”

    這丫頭好端端的就愣住了，眉毛都皺到了一塊兒，自己不是還沒說原因嗎？

    池翌九并不知曉司荼體內(nèi)有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見此只以為是自己將她嚇到了。

    司荼回過神，斷斷續(xù)續(xù)道“那…池大哥，浮臨煉制不成功到底是何原因呢？”

    池翌九斬釘截鐵道“靈氣！”

    果然，自己猜對了。

    司荼這下犯了難，池大哥是不是看出自己靈海中的異樣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對方面色如常，好像并不知情。

    也是，就連父君也沒看出什么名堂，池大哥又能看出什么呢。

    想到這兒司荼松了一口氣，故作輕松道“靈氣能有什么不同？浮臨修為在我之上，靈氣自然也比我深厚…這實在難以理解…”

    池翌九道“話雖如此，可每個修者體內(nèi)的靈氣大致相同，可本質(zhì)卻又不太一樣?！?br/>
    “這怎么說？”

    “天地中靈氣也有上下之分，譬如修者一開始使用的靈氣，到后來會逐漸凝練成元力。而散靈與化靈便是一個極為明顯的分水嶺，這便是靈氣入體的不同?！?br/>
    “而我說的上下之分并不只局限于此，有的修者體內(nèi)靈力如同普通的沙礫，而有的則是鋼鐵，這些都是自修行來便定好的，即便靈力蛻變成元力幾乎也不會改變?！?br/>
    池翌九話語不歇，又繼續(xù)道“就如你我這等靈力，既不是沙礫，也不是鋼鐵?！?br/>
    “池大哥別賣關(guān)子了，若與尋常修者靈力不同，又二者皆不是，那會是什么？”

    司荼更加迷糊了，說來說去反正就是體內(nèi)靈力不同，可究竟不同在哪兒她也弄不明白。

    池翌九神秘一笑，帶著些許逗弄的語氣道“你只需記著自己靈力不同就是了，這么早知道太多對你也沒什么好處?！?br/>
    司荼癟嘴，哪有這樣的。一步步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然后又什么都不告訴自己，太過分了！

    她控訴的神態(tài)沒能躲得過池翌九的目光，他笑著道“還聽不聽了？”

    司荼沒精打采的道“聽的聽的?！?br/>
    如此敷衍，池翌九只是耐著性子道“由于靈氣的特殊性，在你煉制火符之時刻畫的符文，無形中會將承載靈氣的符石品階…提升?！?br/>
    說到這兒司荼此前的不耐早就消失不見，只余一臉震驚。

    自己靈氣所刻畫的符文可以提升符石的品階？這怎么可能！

    池翌九繼續(xù)道“這種能力受限于修為，修為越是高，那便越容易突破符石的品階限制?！?br/>
    司荼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這樣也就是說等日后自己修為高到足以得心應(yīng)手運用體內(nèi)靈氣，那便不用被符石品階限制。別的符修需要用到一塊極品符石的陣符，可能自己只需要一塊下品就夠了。

    “在想什么？”池翌九問道。

    司荼回神美滋滋的道“池大哥，你說我以后是不是只用備些低級符石就成了？”

    這得省下多少靈石??？畢竟越是高階的符石，所需要的靈石也就越貴。

    原來是在想這個…池翌九忍不住低低笑了一下，繼而溫聲道“我還當(dāng)你想什么呢，小財迷。你可知最為厲害的符道高手，根本就不會被一枚小小的符石限制住，哪怕一片樹葉一張白紙亦是能成符的?！?br/>
    池翌九說司荼說得輕巧，殊不知側(cè)殿內(nèi)浮臨在跳著腳罵道“老財迷！守財奴！天地間就沒有比他池翌九再小氣的了！”

    這還是浮臨近百年第一次如此暴躁，可即便是發(fā)泄心中不滿，他也在周身前前后后設(shè)下了十幾道隔音陣法。要是讓那個煞神聽見了，恐怕又少不了一頓胖揍。

    池翌九眼神突然向左斜睨了一眼，狀似隨意的撩了撩額間的發(fā)絲，繼而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側(cè)殿那頭的浮臨趴在地上苦不堪言，這么多隔音陣法都沒用。早知道就不冒險多那么兩句嘴了，怎么這么多年就還是管不住這張嘴呢！

    如今是動也不能動，身上如同馱著一座大山一般。這老財迷，真是小氣又記仇！浮臨也只敢在心中罵一罵過過癮，再像之前那樣膽大包天是不可能的了。

    “這么厲害？”

    司荼一想到煉制符文連符石都可以不用，興奮得不能自已。這怕是多少符道修者都夢寐以求的，沒想到當(dāng)真可以做到如此。

    池翌九收回目光，笑笑道“自然是的，不僅如此，速度也是極快的，你要好好修行才是?！?br/>
    “我定然好好修行！”司荼說得十分肯定，又道“那池大哥呢，你竟能掌握此等逆天之法，是九長老教你的嗎？那九長老豈不是更為厲害？”

    九長老…又是九長老。

    池翌九瞬間語塞，這丫頭能不提這一茬嗎。

    他無奈笑笑“是…是啊?？取袢毡阆鹊竭@里了，給你放兩日假。這兩日你便自己找些樂子，不必天天守在這舍池山?！?br/>
    “多謝池大哥！”

    司荼一聽頓時樂了，來舍池山半月有余。上次江衡本說七日左右離府，后來又推遲了。如今也不知走了沒有，正好趁此機(jī)會去看看。

    “謝什么，我先走了。”

    池翌九離開的速度稍稍比平時快了些，只要能讓這丫頭不再提到九長老，隨便怎么都好。

    入夜的大月山，比往常來得熱鬧。

    大約也是學(xué)子們越來越熟悉這里了，便也更放的開。往常這個時間哪個不是縮回自己房間，如今熟悉了環(huán)境熟悉了身邊的學(xué)子，便也三三兩兩結(jié)伴同行，好不熱鬧。

    龍靈兒和月笙也在此列，二人課業(yè)繁忙，像今日這樣抽空出來游月牙灣還是第一次。不過少了司荼，兩個人都覺得有些不習(xí)慣。

    “你說阿荼現(xiàn)在在做什么呢？”

    月笙趴在湖心亭的圍欄上，神情懨懨。

    龍靈兒拍拍她的肩膀道“阿荼定是好好修行呢，別太擔(dān)心。你呢，在丹苓山可好？”

    月笙笑瞇瞇的道“好著呢，就是有些人老來膈應(yīng)?！?br/>
    “木雪然？”

    月笙點點頭，道“反正她比不過我，只能暗地里給使絆子?！?br/>
    “她還給你使絆子！”龍靈兒怒火中燒，神情也一下子冷厲起來。

    月笙安撫著她道“別擔(dān)心，她那點小手段還難不倒我。有長老護(hù)著呢，她也只敢在我要煉制丹藥的藥材中動動手腳，不過…都沒得逞過?！?br/>
    她靈動的雙目倒映著月光，仿佛一點兒也沒將木雪然放在心上。

    不過龍靈兒可就沒這么大度了，冷聲道“她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你下手，必然還會有下一次。便是這次躲過了，下次呢？荼荼去了舍池山，你又成日在丹苓山，我想幫個忙都幫不上?！?br/>
    “沒事兒的?！痹麦陷p輕挽著她的手道“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傻子，豈會任由她欺負(fù)?！?br/>
    “那你打算如何做？”

    “且等著看吧?！?br/>
    我會將她一步步拉下神壇，以報她侮辱阿荼之仇！

    月笙眼中始終平靜無波，只唇上勾起笑容。

    大月山的一切司荼不得而知，她回了北院后天色已晚。本來還想著直接去尋月笙她們，不過想想大月山是有宵禁的，便也罷了。

    她想著明天一早便去大月山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江衡。畢竟沒有告別，始終覺得欠缺了什么。

    司荼躺在床上，不斷回想今天發(fā)生的一切。今天這種感覺，就仿佛是當(dāng)初她知道這個世界有異于普通人的存在時的興奮。

    今日第一次制符成功，也算是她的一個小成就了。也好在池大哥教得好，不管怎么說這舍池山是來對了啊。

    躺在已經(jīng)熟悉的床上，司荼想著想著困意襲來，漸漸合上了眼皮沉沉睡去。

    北院安靜且安寧，司荼回來以后想了很多很多。卻從來沒有想過，她認(rèn)為的一個舍池山小小侍者，不僅無事不知，且修為高超。

    連一些典籍上都不曾記載的東西也了如指掌，這樣的人當(dāng)真只會是一個侍者嗎？

    她從來沒有懷疑過。

    池翌九的東院燈火通明，浮臨老老實實伏在池翌九腳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小的就是一時氣憤口不擇言，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br/>
    言辭懇切，無比真誠。

    面對浮臨的一番求饒，池翌九只是繞開半步皺眉道“我當(dāng)真很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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