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從懵懵懂懂的孩童, 到無話不談的好友，再在一次“意外”中告白，選擇在一起嘗試情侶的生活, 永近英良與金木研的經(jīng)歷如一場幸福的故事。

    若無意外，等到他們進入工作階段, 有了獨立的生活就會對家人坦白。

    有足夠?qū)W識的他們終究會成長到站起來, 背負起成年人的責(zé)任，為彼此遮風(fēng)擋雨, 不再畏懼世人的目光的那一天……

    那對于害怕失去的雙方來說, 該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哇——嘔——”

    在東大畢業(yè)的典禮過去, 金木研跪在垃圾桶旁邊干嘔，臉色慘白得不像是剛才在萬眾矚目下發(fā)表演講，感謝母校栽培的首席畢業(yè)生。路過的同班同學(xué)，當(dāng)了他三年班長的三井尚香發(fā)現(xiàn)這個情況，大小姐身份的她捏著鼻子走過來問道。

    “金木君？需要我扶你去校醫(yī)室嗎？”

    “不、不用?！?br/>
    金木研有點慌張地回答, 勉強擠出一點笑容。

    “你該好好鍛煉身體了。”三井尚香與他的相處不深, 站在同學(xué)的立場說道，“每次體檢, 你的身體情況都在下滑, 太沉迷學(xué)習(xí)了可對身體不好?！?br/>
    金木研低著頭，用餐巾紙擦拭嘴角嘔吐的唾沫, 站起身快速離開。

    “抱歉, 我會注意的?！?br/>
    留在原地, 今天身穿了和服的三井尚香忍不住對他的背影干瞪眼, 有這么對臨別的同學(xué)說話的嗎？而且什么抱歉??！自己身體不好哪里需要對其他人道歉。

    “這么客氣，完全沒有把我的話當(dāng)一回事。”三井尚香搖了搖頭，不打算操心這件事了，反正孤僻的金木君也有一位非常親密的朋友。

    她想到時常見到的永近英良，嘀咕道：“男生讓人羨慕的友情啊?！?br/>
    東大校園里，永近英良剛搞定自己的畢業(yè)事情，跑去找金木研。東大成名的櫻花樹洋洋灑灑的落下大片粉白的花瓣，黑發(fā)少年……不，已然是纖瘦的青年的金木研站在約定的地方等著他，花瓣落到他的鼻尖，引得他打了個噴嚏。

    今天的金木研是一個名人，不少女生的目光都圍繞在他的身上，可惜大學(xué)四年，已經(jīng)二十二歲的金木研沒有找過任何一個女朋友。

    也就是說，他胸前的第二個衣扣尚未有人能摘下來。

    “金木，走啦！我們?nèi)ヅ恼?！?br/>
    永近英良喜歡看金木在人前受歡迎的一幕，這可能是他與其他戀人的區(qū)別，他的獨占欲并不強，更愿意把金木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金木研快步走過去，因為噴嚏而微紅的鼻尖讓他看上去青澀乖巧。

    “咔嚓”好幾聲，永近英良用借來的高檔相機拍下他們的大學(xué)照片。金木研看著他專業(yè)的拍攝姿勢和手法，胃部的疼痛感減輕許多，令他輕松地笑道：“英，你的相機是從哪里借來的？看上去不便宜啊。”

    “是攝影部的掘?qū)W姐借給我的，她畢業(yè)好幾年了，我想到她手里有很好的攝影器材就找她幫忙了?！庇澜⒘急攘艘粋€OK的手勢，照片定格下金木研長大后俊秀的面容，以及溫柔得沒有一絲爭斗性的笑容。

    這是他深愛著的人。

    比喜歡更深，比這世界上任何人都愛著他。

    永近英良覺得自己不會被戀愛燒掉大腦，但此刻確實甜蜜得不知道該想什么，一堆曾經(jīng)看過的戀愛就涌上心頭。

    他情不自禁地笑道：“黑發(fā)的金木，真好看?！?br/>
    白發(fā)的那個人，看得讓自己太心酸了。

    金木研把他的話當(dāng)夸贊，瞅了瞅英的金發(fā)，沒有辦法夸回去。

    “英，你的發(fā)根又變黑了。”

    “?。∥疫€得重新染過頭發(fā)了……糟糕，你不說我都沒有注意到！”

    在永近英良一驚一乍的聲音下，金木研的目光柔和，縱然視野范圍開始不斷的暈眩，腳下發(fā)虛，但是那抹燦爛的金色一直印刻在眼底。

    不能倒下。

    不能……在英的面前倒下。

    他和英約定了那么多未來的事情，自己怎么可以提前打碎……

    一股淚意涌上金木研的眼眶，在陽光的折射下晶瑩明亮。承受過父母雙亡的孤獨，親人的冷暴力，本以為這輩子只有英陪伴在自己身邊，沒想到他還能在十五歲后擁有一個關(guān)心他、愛著他的家庭，讓他對這個世界產(chǎn)生了更多的希望。

    為什么希望總是如此脆弱……

    太過分了。

    上天奪走了他那么多，還要把他接下來的幸福一并奪走嗎？

    每個人都在開心的畢業(yè)日，只有他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生命力在一點點虛弱下來，一年比一年糟糕，到了現(xiàn)在竟然有一種意識在水面沉浮，無法呼吸，下一秒就會被死氣沉沉的黑色河水淹沒靈魂的恐慌感覺。

    他要……和……英……在一起……

    “金木，你臉色好白，是不舒服嗎？”永近英良走近，用手輕輕拍了拍金木研的臉，喚醒了有些失神的金木研，回答道：“嗯，有點累?！?br/>
    永近英良知道他不適應(yīng)人群的目光，沒有猶豫地拉住他的手腕。

    “走吧，我們回去休息?！?br/>
    “欸？不是還有活動嗎……班上要聚會……”

    金木研磕絆地說道。

    “你看你那副樣子，還能聚會嗎？我們在校外租的地方離這里不遠，你要是休息好了再去參加聚會也來得及?！庇澜⒘加肋h有理由反駁他。

    金木研被他拽著離開東大，眼神始終沒有離開為他分開人群的永近英良。

    永近英良似有所感，擺了耍帥的造型：“看什么？”

    金木研低笑道：“英，你看你的衣服?！?br/>
    “扣子呢？！”

    永近英良馬上去檢查自己的衣服，炸毛地發(fā)現(xiàn)上面的紐扣少了一個。

    回過頭，他看見金木研攤開的手掌里是他的紐扣。

    “在我這里。”

    “……”

    永近英良錯了，自己是沒有很強的占有欲，可是金木與他不一樣。

    因為缺乏愛，對方便如同孩子一樣緊緊抓著愛不放手，像是溺水者最后伸出的手，讓人看著無法不管，又深知自己也可能會被拽入深淵。

    想著這些話的永近英良一副“你拿去吧”的隨意態(tài)度。

    “作為一家之主，我的都是你的?！?br/>
    “胡說八道！”

    金木研與他拌嘴，邊說邊笑地走出東大校園。

    有那么一霎那，金木研的渾身戰(zhàn)栗，好像聞到了無數(shù)令他饑渴的氣息，而身邊的人彌漫著漢堡的香甜，讓他短暫的失去意識，嘴角微微揚起。

    母親做的漢堡的味道……

    好香。

    肩膀被一拍，金木研困惑地看向永近英良，對方苦惱地回答。

    “你走路看著一點啊，別在路上發(fā)呆?！?br/>
    “哦?！?br/>
    金木研注視著被牽住的手，已經(jīng)不是學(xué)校里的牽手腕了，這個人實打?qū)嵉匚兆×耸种福赶嗫?，連生命的脈搏都似乎連在了一起。

    好溫暖，好幸福，好……餓……

    兩人租的房子在東京大學(xué)的附近，房租極高，全靠大四這一年，永近英良與金木研的打工和兼職付的房租，算是初步有了一個屬于自己的小窩。

    金木研捧著專治低血糖的葡萄糖水，小口小口的咽下去。

    他的動作向來很斯文，源自于從小的家教，已逝的父母為他留下過很好的榜樣，讓他在往后的人生里一直在試圖做一個溫柔善良的好人。對于他的情況，永近英良秉持著不干涉，也不多說，用自己的方式把他保護在力所能及的范圍里。

    手機聲響起，永近英良抓起手機去陽臺上接電話，眼神擔(dān)憂地瞥過床上看上去溫順得如同羔羊一般的金木。

    對方的身體不好，他一直有注意，奈何這種情況像極了天生體弱，根本無法像他記憶中的佐佐木琲世那樣“健康”。不對，佐佐木琲世的身體狀況就算了吧，他寧愿金木柔弱得承受不住有馬先生的一擊鳴神，也不想對方皮糙肉厚到可以死去活來，活來死去的掙扎在喰種的圈子里。

    “金木，我去接個電話，可能是同學(xué)的?！?br/>
    “嗯?！?br/>
    金木研喝完葡萄糖，縮入被子里休息，背對著永近英良的牙齒在打顫。

    他捂住被水溫暖過的胃部，胃部蠕動，讓他感覺體內(nèi)就像是藏著一個怪物，在慢吞吞地想要破體而出，吞噬掉周圍的一切。

    他不是怪物……他是人……

    陽臺上。

    永近英良匆匆與同學(xué)聊完，便掛斷電話，站在那里思考。

    “利世小姐誘引的那個人死了。”

    金木研卻能活下來。

    “先天素質(zhì)略高于人類，擁有常人沒有的天賦，但是隨著年齡增長，身體會衰老得比常人快許多倍……金木身上難道流著半人類的血脈嗎？”

    永近英良第一想法就是懷疑到半人類上，上輩子沒有深思這種事情，一方面是金木已經(jīng)變成了刀槍不入的獨眼喰種，沒有半人類的困擾，另一方面就是如金木這般移植手術(shù)成功的例子有好幾個，金木頂多是里面成長性最強的那一個。

    永近英良皺起眉：“既然是半人類的后代，就需要龍的細胞救治……龍僅剩下那伽拉桀，相關(guān)的技術(shù)在我的腦海里有大概的印象，唯一麻煩的是研發(fā)的資金。”

    他打開通訊錄，看著手機上的一個號碼，那是他在大一的時候刻意結(jié)交認識的攝影部學(xué)姐“掘千繪”。

    這個名字代表的不止是地下世界的情報販子。

    還有……

    月山家大少爺唯一承認的人類朋友。

    “真不想聯(lián)系他。”永近英良狠狠吐槽起來，收起手機，用僥幸的心理安慰自己：萬一金木不是半人類的后代，而是天生的病弱，這樣就不用接觸喰種那邊的世界，萬一月山先生再次對金木癡漢起來，自己很難攔住啊。

    人類有人類的優(yōu)勢，同樣劣勢明顯，他已經(jīng)不想體會那樣的無力感了。

    “我不想再眼睜睜看著你沖向危險，保護我了……”

    金木。

    這一次，安心等他處理好這些吧。

    一墻之隔的兩個人，永近英良的神色溫和，仿佛下定了什么決心，而金木研在被窩里捂住自己的鼻子，淚眼朦朧，左眼隱隱散發(fā)出猙獰的猩紅。

    怪物套上人的軀殼就是人了嗎？

    不是。

    如果你愿意一輩子當(dāng)一個人，不去暴露內(nèi)在，那么你就是一個人了。

    這樣很難，可是幸福就是這么難得可貴的東西啊。

    『我不吃人?！?br/>
    一道厭倦的聲音在金木研的心底夢囈。

    『可是我必須吃東西……不然，我會虛弱到死，沒有辦法陪伴英……』

    金木研渾身冰冷。

    『你……』

    『能理解我的吧……』

    理解這個世界有多么悲哀，想活下去就必須掠奪。

    “我……”

    金木研蜷縮起來，記憶拼湊起真相，突然明白了自己天生就是獨眼喰種。

    他是人類，是忘記了自己身份的獨眼喰種，每次饑餓的時候，全靠身體的本能出去獵食。這樣可以填飽肚子的機會不多，尤其是在他與英交往之后，他的私人空間更少了，為了不讓英發(fā)現(xiàn)事實，他已經(jīng)許久沒有去吃東西了。

    身體流著一半人類的血，一半喰種的血的他，才是隱藏在這個社會里的毒瘤。他把自己精心偽裝在人類的外表下，不會被任何儀器檢測出來。

    黑發(fā)青年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因為痛苦而流下。

    “不想傷害到英?！?br/>
    怎么傷害自己都無所謂，無論如何都不能被本能操控，傷害到英！

    饑餓到極致的喰種是會陷入瘋狂狀態(tài)的！

    『那么……』

    仿佛感受到他的痛苦，另一道聲音的主人慢慢代替了他，手腳自己動了起來。

    『出門吧?！?br/>
    『外面有很多食物，你和英說一聲，同學(xué)聚會?！?br/>
    金木研機械地坐起身，面色漠然，如同臉部的神經(jīng)壞掉了，連瞳孔都是死氣沉沉的漆黑，折射不了任何光線。

    在聽見陽臺的門被拉動之后，整個人回暖起來，有了“人類”的情緒。

    他的半張臉在光線下紅潤少許，精致美好。

    “英，我休息夠了?！?br/>
    “啊？”

    永近英良愣了愣，轉(zhuǎn)眼就康復(fù)了？金木為了參加同學(xué)聚會也太拼了吧。

    “不必勉強哦?！彼w諒道，“有事就電話通知我。”

    披著人類“金木研”皮囊的怪物閉上左眼，在永近英良靠近，落在臉頰上的一個吻中露出一抹淺笑，如同清風(fēng)中微顫的花骨朵。

    “英總是這么啰嗦，會變成老媽子的?！?br/>
    一別往昔。

    你還是那么好，可惜我是那么的壞，欺騙了你這么一位朋友。

    不……現(xiàn)在是男朋友了，我的戀人。

    ※※※※※※※※※※※※※※※※※※※※

    #818辣個超出永近英良認知的幼馴染#

    永近英良：懵。

    永近英良：說好的人類呢??！再不濟也就半人類啊！

    金木研：【心虛的對手指】……

    永近英良：金木，你不能這么忽悠人的QAQ！

    金木研：我也是剛記起來嘛。

    永近英良：之前呢？

    金木研：之前都以為自己是人類。

    永近英良：TAT我居然被你騙了，不可思議！

    金木研：因為我都很小心躲著肥松了。

    永近英良：居然躲我……

    金木研：【抱頭】我錯了，英不要拋棄我。

    永近英良：唉。

    永近英良：無論你變成什么樣，我都不會拋棄你的。

    金木研：即使我是怪物？

    永近英良：即使你是怪物，我是人類，我仍然想要保護你一輩子。

    金木研：T_T嗯。

    ***********************************

    更新奉上。

    永研篇還沒完結(jié)啦→_→。

    下一篇文是月琲/月金的文，有生子情節(jié)，大家不要再看不起月山先生的追人速度了╮(╯▽╰)╭，畢竟能追到已經(jīng)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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