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我聽說……”有人壓低了聲音道,“當(dāng)年豐王重傷墜崖,九死一生,后來大夫從閻王爺手里將他的命救了回來,卻殘了一條腿,而不為人知的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從此不能人道了。”
“嘩!”
眾女嘩然,“竟有這事?”
聽著這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顧念清怒意竄上胸腔,回頭叱道,“給我閉嘴!”
“她是誰???”有一女問。
另一人拐了拐她,低聲道,“這是顧國公府長孫女顧念清?!?br/>
“她就是顧念清?京城四美之首的顧念清?”
“就是她!”
那位小姐不以為然打量了幾眼顧念清的側(cè)影,切了一聲,“也不過如此嘛?!陛喿松约号c她也并不差,憑什么她就能當(dāng)京城四大美人之首?
“你小聲點,據(jù)說這顧念清可是這次太后內(nèi)定的人選?!?br/>
“那又如何,即便太后內(nèi)定,選秀之事也得過皇上這關(guān)?!?br/>
這位對顧念清不以為然的官家小姐,名姚玉蓉,乃祁顏丘重臣戶部中書姚敬毅之女。
實則,她也是太后這次的內(nèi)定人選。
宮宴酒過三巡,氣氛逐漸火熱,大家漸漸放下拘束,開始談笑風(fēng)生推杯交盞起來。
場下歌舞笙竹之樂不停,在太后的示意下,各位官家小姐的獻藝也開始準(zhǔn)備。
沈皇后今日鳳冠羽衣十分雍容高貴,她面上掛著淺淺的淡笑,但其實細看那一雙眼眸冷眼看著這一切,對于太后的一切安排,不執(zhí)一言,算是一種默認(rèn)吧。
但在其他人眼里這反應(yīng)的意味就不同了,仿佛這是一種示弱的表現(xiàn),皇后勢力孤掌難鳴的體現(xiàn)。
今日收到太后請?zhí)倪@些命門貴女其實對皇后的關(guān)注并不如對麗妃的關(guān)注多,因為宮里宮外人人皆知,帝后相處相敬如賓,不如麗妃容顏閉月羞花,嬌美無雙,是目下后宮里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即使是那個不顯山不露水但才情氣質(zhì)悠然的紀(jì)貴嬪,也有不少貴女暗暗打量,能進宮獻藝的這些官家之女,早在進宮前就已經(jīng)收買消息將宮中各宮各妃情況摸得清楚,是以大家也知道,這個紀(jì)貴嬪在皇上面前也是有一定地位的。然后便是淑妃賢妃等地位穩(wěn)固且膝下育有子嗣的,她們是皇上登基前就服飾身側(cè)的老人了,初入宮闈也是不能跟她們硬碰硬的。
感覺到大殿女眷席位不時飄來的探究的視線,麗妃陳菡蕊傲慢地將艷麗的臉龐抬得更高了,看向上端的皇上,嬌柔一笑,“皇上,臣妾敬皇上一杯,愿皇上乾坤日月,恩澤天下?!?br/>
祁顏丘看看下方座中嬌艷的麗妃,挑眉開懷一笑,露出邪肆的笑,“愛妃的嘴真甜!”端起酒盞飲了一杯。
看來麗妃果然如同謠傳一樣,深受皇上寵愛!
見此情景,下面的一種官家貴女更是需要在心中重新掂量麗妃的地位了!同時也升起一種警醒,是為進宮前路的威脅。
太后慈和笑道,“皇上,哀家今日安排了幾個小節(jié)目,為諸位大臣還有豐王和皇上助助酒興,如何?”
太后的安排祁顏丘當(dāng)然是早就知情的,對選秀之事提前掂量,于他只是可有可無,盡管他對女人一事談不上多么熱衷和冷淡,但任誰也不想選個自己不喜的女人整天待在身邊,還得看在她父親的份上必須給她恩寵吧?
嬌縱跋扈如麗妃,至少也有出眾的姿容,有取悅他的手段,可拿得出手。
至于這些秀女,即便看著她們父兄的功勞或者權(quán)勢的份上選入宮里,給多少恩寵,還是得看他自己的喜好。
“朕當(dāng)然覺得此提議甚好,王兄可有觀賞興趣?”祁顏丘看向左手邊面無表情的祁豐樓。
祁豐樓長眸在殿中淡掃一眼,下方眾人忽然感到一股懾懾涼意襲來,“太后盛意,本王卻之不恭。”
言語淡淡,明明是為皇上準(zhǔn)備的準(zhǔn)秀女獻藝,在他那兒一句話就變成好像是專門用來取悅他似的。
太后心中冷哼,面上卻依然溫和,“那就請諸位閨秀下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給大家獻丑了!”
洛鄢之隱在最角落,根本無人注意到她,場中幾位皇權(quán)的對話她聽著也都是一些打官腔,只是瞧著祁豐樓孤冷桀傲的樣子,那可惡男人仍舊一如既往的目下無人,連太后也不放在眼里,切,拽什么拽!
她心中不屑腹誹。
原本坐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洛鄢之觀察別人還挺方便的,別人應(yīng)該是不會往這邊看的,但忽然她感知到一道灼熱的目光,緊緊纏繞著她。
她心中一提,不著痕跡用余光向那道目光掃了一眼。
是蕭桓!
……果然是他。
洛鄢之撫額。
那次從銅雀臺出來她就已經(jīng)跟他攤牌說清楚了,他還想干什么?。?br/>
洛鄢之端起酒杯啜飲,只當(dāng)不知曉那目光。
這時大殿里第一位獻藝的管家閨秀已經(jīng)入場,許是頭一個上場為了打開氣氛,那位小姐也是鉚足了勁兒表演,邊唱邊跳可見功底深厚。
歌舞畢,這名獻藝閨秀得到太后的點名贊賞,并賞賜了一些珍寶服飾。
陸續(xù)又是幾名官家小姐上殿獻藝,無非都是一些彈琴作畫,歌舞樂器之類的,有那境界高點的,還是可算賞心悅目。
時間就這么百無聊賴的混到了亥時三刻,也就是晚上十點左右。
亥時,皇宮的外城宮禁已經(jīng)開放了,城門腳下紅燈如晝,鞭炮鑼鼓聲聲不絕,這個時刻,已經(jīng)有陸陸續(xù)續(xù)的民眾三三兩兩登上了城樓,欣賞這難得的登高望遠的京城全景。
洛鄢之有些待不住,與其坐在這里看這些人打官腔,毫無新意的表演,還不如去城樓上與市井小民同樂,真真切切的感受她來到祁朝的第一個新年。
忽然場中一個嬌美婉麗的閨秀上場跳了一曲節(jié)奏明快的西域民族舞,那女子穿著火辣大膽,身姿神態(tài)妖嬈嫵媚,著實讓在場眾人驚艷了一把,也將今晚的宮宴推上一個氣氛的高潮,眾人叫好贊美之聲此起彼伏。
就連祁顏丘本人也多看了幾眼。
麗妃冷冷地棱了那女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