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賈璉被任命為二品京官的消息一出,一下就讓之前賈政被貶在京城泛起的水花就此徹底沉寂下去。
雖說榮侯府在賈璉手里已經(jīng)棄武往文官方向發(fā)展,但榮侯府的勛貴出身卻是無法改變的。昭明帝既然會重用勛貴出身的賈璉,其他勛貴因為賈政之事稍稍豎起的警惕汗毛再次收了回去。
賈璉姿態(tài)優(yōu)雅從容的坐在酒樓的三層包間里,面對陳也俊等人的敬酒來者不拒。雖說榮侯府與勛貴已經(jīng)基本沒有什么來往,但除了寧國府這樣徹底撕破臉皮的其他人家年節(jié)的時候也會有所走動,這次賈璉的高升自是也免不了與他們打交道。
即便再不愿意,馮紫英和陳也俊聯(lián)袂而來的邀請?zhí)樱Z璉只等前往赴宴。幸好他們二人雖也是勛貴之后,但比起扶不上墻的紈绔又好了許多,起碼兩人都領(lǐng)著侍衛(wèi)的實職,與他們交往,倒也還好。
也是這輩子賈璉才發(fā)現(xiàn)與榮國府交好的這兩位紈绔的與眾不同,其實除了他們,還有那位娶了史湘云最后死在戰(zhàn)場上的衛(wèi)若蘭也不是普通人。這幾人雖說一直混跡在京城的紈绔圈里,但卻并不是真正的紈绔。
能夠在司徒淵手里領(lǐng)著侍衛(wèi)實職的,能是什么簡單的?
可惜上輩子的榮國府沒有一人看到了這點,賈寶玉這位榮國府繼承人得宜于榮國府的人脈倒是和他們相識了,可惜也只是酒肉朋友,再加上薛蟠那么個大傻子攪和其中……
榮國府有那樣的結(jié)局真心不冤!
即便心里如此想,但在看到如今在他面前言笑晏晏一副恭喜姿態(tài)的幾人,賈璉還是覺得有些心塞。
上輩子賈史氏雖說有很多事拎不清,但在和這些勛貴們結(jié)交拉關(guān)系上還是很看重的,每年榮國府都要送出去不少的年禮和節(jié)禮,結(jié)果這些有能力的人卻只是旁觀著榮國府的末落,連一些提點都沒有。
這輩子呢?
自賈璉越過賈赦成為榮國候后,不管是之前掌家的張氏還是現(xiàn)在掌家的梅溪若,都只是禮節(jié)性的走禮,但這些人對榮侯府的態(tài)度卻是完全不一樣。啊,其實也是一樣的,至少在他回來京城這么久,馮家陳家也只是讓管家和婆子象征性的送上了一點東西而已。
而他剛剛被任職的消息一出,這邀請的帖子就送上門來,他是該感概榮侯府在他手上總算是提高了地位和影響力,還是感概這個世界果然現(xiàn)實又勢力?
賈璉微笑著與眾人觥籌交錯,心里卻是酸澀難當(dāng)。果然比起這種勞心費力的朝堂生活,他還是更中意他上輩子那樣什么都不知道的紈绔生活。但,他已經(jīng)不是那個隨心所欲因為無知所以無畏的賈璉,所以再不愿意,他也會將這種日子繼續(xù)下去。
而他的兒子賈蒼甚至以后的孫子后代,都會延續(xù)這樣的生活。
世家,不是那么容易就打造成的。而從系統(tǒng)那里接取了這個終極任務(wù)的他,會努力往這個方向努力。想到系統(tǒng)所說的作為世家公子養(yǎng)成系統(tǒng)的宿主,沒有一個相襯的身世怎么行。既然賈家不是世家,那就由他開始打造。
這個任務(wù),還真是讓他熱血沸騰。
“侯爺此次前往吏部任職,以后可得多多提攜我等才是?!瘪T紫英笑容豪爽,再加上俊朗的面龐,倒是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賈璉聞言放下手里的酒杯,笑容淺淡:“馮侍衛(wèi)身為陛下的近臣,哪里需要賈某的提攜,該是賈某請馮侍衛(wèi)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才是?!?br/>
“侯爺真是謙虛?!标愐部〔淮T紫英說話,先行說道,“來,今日我們不談公事,喝酒喝酒。”
在陳也俊的眼神暗示下,馮紫英垂下眼簾不再言語。賈璉此人他早就知道,甚至年幼時他的父親馮唐更是常常跟他耳提面命的提到此人。年紀輕輕就文武雙全,不僅在北疆戰(zhàn)場上立下了功勞,更是在科舉方面也一舉就奪得狀元。
可以說不管是他還是陳也俊只要和賈璉年齡相近的勛貴之后,就是被迫和賈璉比較著長大的。而賈璉確實很優(yōu)秀,優(yōu)秀到他們怎么都追趕不上的地步。但他和陳也俊他們不同,他還是會不甘心。
被比較就算了,為什么在陛下的眼里,也是這個就基本沒在京城待的家伙被看得更重呢?是,賈璉是比他們更有能力,身份也更合適,但為什么賈璉就能做二品大員,而他卻還得繼續(xù)頂著紈绔的殼子!
馮紫英不敢對司徒淵的安排有所怨言,只能遷怒到賈璉身上。但現(xiàn)在的賈璉,卻也不是他能夠得罪的。所以他也只能在言語上擠兌一下賈璉而已,偏偏這位卻是連這么點小虧都不愿意吃!
瞥了一眼笑容溫雅的與陳也俊還有衛(wèi)若蘭聊天的賈璉,馮紫英只覺得心里的火燒得更旺。他總算是有點明白他曾經(jīng)的頂頭上司忠順王的心情了,對賈璉這個家伙,他實在是喜歡不起來,可要說恨……卻也還達不到那個地步。
而一想到忠順王現(xiàn)在的妻管嚴生活,馮紫英就覺得背上有涼意襲來。
忠順王妃林熙是賈璉的表妹,雖說司徒芮后院一直都只有她一個女人,但在外面的時候他偶爾也會逢場作戲一番。可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他就被王妃牢牢的攥在了手心里。而仔細想想,林熙的御夫術(shù)越來越厲害的時候,不正是賈璉在揚州任職和林家走得很近的時候么。
作為一個紈绔,馮紫英對他眠花宿柳的生活可是很滿意,要是他的妻子也學(xué)到了林王妃的那一手御夫術(shù),他還能像現(xiàn)在一樣愉快的生活么?
馮紫英一下就端正了態(tài)度,賈璉對此雖然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多想。雖說他們都是勛貴之后但卻不是一個系統(tǒng),今后在朝堂上也不會有太多接觸甚至可以說是敵對。
馮紫英他們不在乎,他賈璉可不想在司徒淵那里留下一個文武勾結(jié)的印象。不過他也知道,今日馮紫英幾人宴請他除了是他們家里的主意外,其間必然還有司徒淵的暗示。
所以說嘛,司徒淵對于手下人從來都是利用殆盡,哪可能會那么好心的讓他休假那么久。就算沒有賈政的事,這位爺必然也會利用其他事給勛貴之后們找點麻煩。
這么說來,他這位二叔還真是倒霉。不過,他一點都不同情他就是了。
參加了這次宴請之后,賈璉的社交就又頻繁起來。對于司徒淵用他轉(zhuǎn)移目光的做法他淡定的接受,并且積極的配合。對此司徒淵很是滿意,沒見他讓皇后張芳以表妹懷孕的名義賜給了榮侯府不少東西么。
忙碌了好幾日后,賈璉終于正式走馬上任。
作為吏部的第三把手,賈璉上面只有吏部尚書和吏部左侍郎。這兩位一位出身書香世家,一位來自寒門,對于賈璉這個勛貴之后自然不會有太熱情。即便他頂著狀元之名又在揚州任職好幾年,想要徹底被清流接受也不是那么容易。
早就在翰林院經(jīng)歷過一遭的賈璉對此很淡定,他所要做的不過是盡快熟悉自己的工作,然后上手。這日將手上的公文處理完,起身到吏部所屬的院子走動下活動身體的賈璉碰上了已經(jīng)有將近十年未曾見面的曾經(jīng)同為司徒芮伴讀的尚清。
在賈璉還沒想好是否要招呼他時,尚清先看到了他。他微笑著對賈璉行禮:“賈大人好?!?br/>
賈璉黝黑的桃花眼復(fù)雜的看著他,最后才頷首回道:“你好?!豹q豫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問道,“什么時候來京城的?”
“賈大人還在揚州任職的時候下官參加了科舉,為二甲進士出身,然后就被分到吏部來做筆帖式,現(xiàn)在是文選司郎中?!鄙星宀豢翰槐暗恼f,與曾經(jīng)的那個昂著頭看人的他完全不同。
嘆息一聲,賈璉沒再繼續(xù)和他交談,就此離開院子。他都變了,尚清又怎么可能不變。尚文杰犯了那樣的事他還能在六部之首的吏部出仕,就足以說明尚清必定在私底下做了什么。回想起當(dāng)初他離京時司徒芮與他說的話,他又還有什么不明白。
想來尚清和他一樣,在司徒淵還沒被立為太子之時,就已經(jīng)選擇了他罷。
日子就這樣慢慢過去,即便是有一個在禮部做小吏的兒子,賈政也徹底被眾人給忘在了腦后。王子騰對于這個妹夫已經(jīng)徹底失望,絲毫不能幫襯他就算了,還老是給他拖后腿。再加上另一個妹子和王家的聯(lián)系越來越少,他就更沒有心思管了。
王家雖然祖上是管海外貢品的,但這個職位在王家老祖宗不在后就沒在王家手上了。即便在那段時間王家撈了不少,但之后王家也沒出一個善于經(jīng)營的人,倒是王子勝王仁這樣的紈绔有不少。
這王家的家產(chǎn)自然一直處于縮水階段,而到了王子騰這一代這財產(chǎn)就更少,再加上王子騰并不是繼承爵位的嫡長子,這能分到的財產(chǎn)就更少。而他想要官路享通自然離不開金錢的支持,最終這主意就打到了被嫁到薛家的妹子身上。
當(dāng)初薛王氏會被王家家主嫁去薛家就是為了薛家的大筆聘禮,而后薛家自然就跟著王家一起站在了太子身后??蛇@薛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會在那個時候放棄皇商資格,從薛家八房中分了出來!
后來王子騰才知道了薛訊的精明,只是這個時候薛家已經(jīng)在慢慢和王家疏遠。那時候他還未曾察覺,畢竟薛家送來的節(jié)禮和年禮都未曾減少,直到此次薛蟠成親卻未給王家送上帖子,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王家與薛家的姻親關(guān)系,已經(jīng)差不多到了名存實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