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鬧市在不遠處,拐兩條道就倒了。
荷花鎮(zhèn)留的都是鎮(zhèn)上的農(nóng)民,還有幾歲的孩子,成了年的都去了城里闖蕩。
幾年前也是有人流的,后來落了一起天災,人也散的七七八八,到了晚上,更沒什么人。
最前面有一條大道,比別處好,沒相隔百米就有一座路燈架子,只是有些是壞的,有的一明一滅。
路上有落葉,云陌牽著書鳶,借著昏暗的燈光看她:“想什么呢,笑那么開心?”
書鳶今晚沒有特意打扮,只穿了一件長裙,深色的,拖到腳腕,她笑著,未施粉黛的臉色紅撲撲的。
“沒什么?!?br/>
她眼睛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還漂亮,還亮。
經(jīng)過一處路燈,影子被拉的很長。
書鳶突然停下來,笑著看他:“云陌。”她聲音很淡,卻在他心上掀起了一股驚濤駭浪:“你怎么那么好呀?!?br/>
她語氣里都是愉悅,就好像撿到了一個包一樣。
云陌把手放在她頭發(fā)上,眼里柔的不像話:“怎么突然這么說。”
“就是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對我最好?!彼阉氖炙闪?,先走在前面:“所以,我好喜歡你啊?!?br/>
他跟在她后面,眼睛笑的不見眸色:“哦,那你就喜歡的久一點,一輩子吧,”
云陌也感覺到了,今晚的書鳶沒有心事,一身輕松,她在試著從黑暗里走出來。
這個世界真的對書鳶一點兒也不好。
書鳶停下腳步回頭,眼睛彎的很好看,云陌也停住腳步,只相隔了兩步的距離:“往后,我走在懸崖邊上也不會害怕了?!?br/>
他看的很清楚,燈光從側(cè)臉落下來,落在她側(cè)臉上,逆著光,美的過分。
云陌愣愣的問:“為什么?”
晚風刮過來,她把臉上的頭發(fā)撥開,一顰一動都晃在他心上,她說:“因為有你牽著我?!?br/>
她半生荒蕪,活的像個活死人,直到某天天光大亮,她在光的盡頭看見了他。
書鳶面頰上有兩片淺紅,像個傻姑娘,只會看著他笑。
~云陌肩膀笑的顫了兩下,被她甜言蜜語哄的理智全跑了,他走過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書鳶,我喜歡今天的你。”
干干凈凈的,眼里沒有污濁,只有清明和大義。
無拘無束,無憂無慮,像是個被世界遺忘在角落里的公主。
要是她每天都是這樣,要是這個世界曾對她多一點善意,要是她從沒跌入萬丈深淵,該多好。
這是云陌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產(chǎn)生了敵意。
書鳶也不甘示弱,嘴上像抹了蜜:“我不是。”她逗他,故意放慢語速:“我喜歡每天的你?!?br/>
他抬手輕輕捏在她臉上:“阮阮,你每天都要這樣開心,我就是你的靠山,誰要是惹你不開心了,我就替你打回去,這個肩膀借給你靠了,期限是一輩子,永遠不許還?!?br/>
上帝明目張膽的不公平,那他也一樣,明目張膽的給她偏愛。
路邊灌木叢里有輕微的夏蟲聲。
書鳶的整顆心早就亂了,她也好像突然看開了。
聶青不喜歡她沒關(guān)系,所有人責備她也沒關(guān)系,她有云陌就可以了。
曾經(jīng)她以為,人刀槍不入最好,現(xiàn)在她不這樣認為了,她想躲到云陌的羽翼下面,懦弱一些,無能一些。
從八歲開始,她似乎一直都在被拋棄,被責備,被放棄。
可這個夜晚,燈光很暗,連他的影子都照不全,就一句話,她走出了半生的陰影。
因為,有人的愛意蓋住了漫天的惡意。
書鳶眼眶有點紅,夜晚很靜,她開腔,帶著從未有過的輕松,聲音往上飄,被風順道他耳邊。
“那我就賴上你了?!?br/>
這一次,不管誰再脅迫,她想為自己掙一把,她賭,賭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那么無情。
“求之不得?!彼f:“我想你以后的人生里,每一天都有我。”
他要自己以后的人生里,每一天都有她。
她借他的話回答:“求之不得?!边€說:“不管我以后變成什么樣,你都不許嫌棄,因為這是你自找的。”
醫(yī)生的嘴很毒,輻射太大的原因,說她以后會很丑,她知道,醫(yī)生也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云陌手上用了點力,將她拽入懷里:“你老公就是一根筋,你就是變成老太婆,他也只愛你一個人。”
書鳶把他輕輕撞開,燙著耳尖跑了:“誰是你老婆,流氓?!?br/>
他也不攆,聲音不疾不徐地傳過去:“這可是你自己承認的?!?br/>
書鳶:“……”
小街就在前面,拐個彎就到,兩個人拐彎過來,書鳶沒躲及,碰了一下其實一個的肩膀。
她往旁邊避讓,臉上還帶一點兒笑,很有誠意:“不好意思?!?br/>
兩個人看了書鳶之后,對視一眼。
“這就完了?!笔莻€穿著短袖的男人,脖子上還有骷顱紋身:“你撞的哥哥心都酥了?!?br/>
很明顯是故意在挑事。
書鳶眼神掃過去,陌生面孔,應(yīng)該不是荷花鎮(zhèn)的人。
另一個嘴上打了唇釘:“長這么漂亮,大晚上出來,是想讓哥哥劫個色嗎!”
他抬手過來,被書鳶利落躲開,臉上也沒了剛剛的謙卑禮貌:“嘴邊放干凈一點!”
呦呦呦,怒了。
兩個人嘴上一直落糞,笑的像村口的瘋狗,兩人一直沒真的動手,一直瞄著書鳶身后,像是在等待一個動手的時機。
骷顱嘴里叼著煙,吊耳郎當:“那人,你男朋友啊,床上行嗎!”
不遠處,云陌在接電話,為了避著書鳶她,他走的有一點遠。
慕沉查到了邱瀅雇的人,共五位,都是要錢不要命的。
云陌看了一眼照片:“掛了。”
他把手機裝進兜里,從地上撿了兩跟木棍,手都在止不住地發(fā)顫。
雇主說了,這次的任務(wù)是一男一女,如果打不死,半身不遂也可以,男的有個致命弱點,是這個女人。
骷顱把煙掐了,用指尖彈出去,粗糙的手背順勢摸了下書鳶側(cè)臉:“你這個長相配身材,真得是絕了,跟著哥走,哥讓你在床上,爽一晚上——”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激怒云陌。
書鳶咬了咬牙,揚手一巴掌甩到他臉上:“你要是想死,我也可以送你一程?!?br/>
骷顱男沒想到她敢動手,怒了,抽出后腰的鐵棍,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