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陽不說話,陸建興在抽著煙,新益大廈的樓頂,一時之間只有風(fēng)聲呼嘯
“先放了他再說吧,許大少好歹也是道上混的,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陸建興對著李逸凡又說道,他手里的煙抽了半截,樓頂?shù)娘L(fēng)大,眼看著要滅了,又連忙抽了兩口,才不至于被風(fēng)吹滅了。
李逸凡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答應(yīng)?他做事時候,可沒考慮過要做人留一線,難道我兄弟剛剛才死在他手上,我就得對他卑躬屈膝搖尾乞憐?抱歉,這樣的留一線,我做不到,你們那些大人物的想法,我不懂也不想弄懂。”
“那你還要怎樣?”陸建興早知道沒這么簡單,一切都在預(yù)料之中,他又問道。
“你們大人物的處事方法,我學(xué)不會,也不打算去學(xué),我只會按照我自己認(rèn)為對的方式去處事?!崩钜莘舱f道,聲音之中,帶著些難以察覺的顫抖。
他知道,那是他軀體已經(jīng)超過極限承載能力之后,產(chǎn)生的排斥和過載反應(yīng)。
這樣的感覺,已經(jīng)有些日子沒有出現(xiàn)過了,自從有了陸菲菲。
這些天來,李逸凡甚至一度覺得,他已經(jīng)徹底駕馭了地獄之眼的力量,然而事實卻并不如意,過多的使用那能夠洞察一切的瞳力,還是有些吃不消,若是強行支撐,帶來的負面力量,也會更加嚴(yán)重,甚至比以前還要嚴(yán)重!
他能感到,身體的三十六處死穴都在針扎般的疼痛,視線不僅沒有了那超過普通人數(shù)倍的敏銳,相反還變得越來越模糊,甚至兩米開外的陸建興,他都開始產(chǎn)生重影看不清了!
不能再繼續(xù)拖延下去了!
李逸凡朝四周打量,那兩股隱藏起來的氣息,就在前方不遠處的花壇后面。
華夏龍虎榜,李逸凡是聽說過的,二十年一次排榜,能夠進入榜單的,那絕對是頂尖高手中的頂尖高手!
而就是這樣兩個頂尖高手,做了許正陽的保鏢,此刻正在暗處伺機而動!
李逸凡清楚自己的實力,剛剛在那一刻,他感應(yīng)到了那兩股力量沒有刻意隱藏的氣息,算是先探了個底。
李逸凡趁著大腦還保持著最大程度的清醒,沒有被軀體過載的反應(yīng)影響之時,飛速的估算起勝算來——
對手是龍虎榜上的高手,他如果身體沒有過載,能夠動用上地獄之眼的力量,如果要是動手的,單打獨斗或許有五五開的勝算,但如果要是一對二的話,他最多只有三成的勝算。
李逸凡的右手不受控制的顫動了下,他已經(jīng)快接近最后的極限!
他的身體情況已經(jīng)開始極速下降,再不動手的話,可就毫無勝算可言了!
如果換做是平時,以李逸凡的處事,他哪里會管是否有勝算,有多大的勝算,怕是早就不管不顧的動手了。
只是現(xiàn)在楚云深已經(jīng)墜樓而亡,楊叔的安全又難以保證,他才會更加謹(jǐn)慎一些。
李逸凡強忍著渾身的疼痛,表情還是一如剛才,不露半點破綻,讓人知道他的身體情況。
“喂,李家二少爺,我說,你到底覺得怎么樣才好?”許正陽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骨節(jié)噼里啪啦響了好幾聲,才又開口說道。
“很簡單,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崩钜莘驳男ζ饋?,他現(xiàn)在反倒是越來越冷靜,臉貼在許正陽的耳旁說道,“你殺了我兄弟,我就殺你全家,這是不是你要的公平?”
許正陽這樣層面的人,絕不會是貪生怕死之輩,他右邊嘴角翹起,無所謂道,“公平,很公平,如果真如你考慮的那樣,的確是公平的,不過你說的不對?!?br/>
“我來替你算計算計,我殺了你兄弟,你綁住了我;待會兒我再殺了你的老管家,你一怒之下殺了我,然后在死在他們的手上,這才是最后的結(jié)果?!?br/>
許正陽沒有半點兒懼色,繼續(xù)說道,他朝陸建興使了個顏色道,“陸大少,你拿了我的煙,好歹也得給我點上一根兒吧?”
陸建興揚眉聳肩,接著又搖了搖頭道,“這我只能說是抱歉了,我可沒有替人點煙的習(xí)慣,如果你真想要抽,可以叫他們出來嘛!反正現(xiàn)在都這時候了,繼續(xù)躲躲藏藏下去也意思不是么?”
許正陽沒有非得求著他點煙,自己接過煙來叼在嘴里,并沒有讓人出來的意思,反而是看著跟在陸建興身后的老頭兒說道,“陸大少,這位是誰你來沒引薦介紹,老人家站半天了都?!?br/>
陸建興無聲笑了笑,沒有理會,依舊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態(tài)度。
他的態(tài)度很模糊,說了半天也沒提到點子上,李逸凡算是看明白了,好在本來對他也沒有太多指望,自然也談不上失望了。
“放了對面樓上的老人家,我讓你安全離開,怎么樣?”陸建興突然開口說道,“我今晚時間不多,最多還能陪你們半個鐘頭,徐大少你看怎么樣?”
“公平,很公平。”許正陽點頭,也不想再繼續(xù)浪費時間了,他腦袋轉(zhuǎn)向身后的李逸凡又道,“不過你能讓他放手?我看恐怕有點兒懸乎,他并不給你陸大少的面子呢!”
許正陽是有脫身的打算,雖說陸建興和這個李家二少爺看起來不怎么對付,但他從沒聽說過,陸建興會這么去將就一個人,那么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多半也是屬實了。
他的確是陸家的駙馬爺!
在許正陽的情報里,陸家有個大小姐已經(jīng)嫁人了好多年,如今定居在卡塔爾多哈。
還有個二小姐,現(xiàn)在好像是才不到二十歲,只不過陸家人對她的情報隱藏得很深,不知道是誰。
“王叔,讓小凡放手吧?!标懡ㄅd朝著那個老頭說道。
被叫做王叔的老頭兒點點頭,他枯槁的身子緩慢的走動,長衫下的手,好似一根枯萎的樹枝,慢慢的抬起。
李逸凡如臨大敵,他從未面對過這樣的絕頂高手,正在思考著對敵之策。
面對王叔,他甚至都沒考慮過如何取勝,只是思考要如何,才能不喪失對許正陽的控制!
這就是真正實力的差距么?
李逸凡的手還是鉗在許正陽的脖子上,他甚至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是看到一個黑影閃過,后頸似乎被人用手刀擊中了,兩眼一黑,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