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日他離開酒店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日,而謝沉依舊沒有想要給江旭打個電話詢問一下事情經(jīng)過的意思。
異樣的寂靜使得江旭開始慌張,不由地懷疑起自己的計劃來。
拋卻了那裝出來的尷尬疏離,江旭主動掏出手機撥打了謝沉的手機號碼。
很快電話便被謝沉接通了。
江旭舉著手機,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些什么。
好半晌才憋出一句:“阿沉,你不想知道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嗎?”
語氣低沉,帶著顯而易見的低落,好像只要謝沉回答一聲“不想”,便能夠?qū)⑦@個陽光的大男孩徹底地擊落于泥濘當(dāng)中。
謝沉握著手機,唇角微微上翹,才這么幾天的功夫,就憋不住了嗎?
沉默了一小會兒,謝沉才低啞著嗓子,含糊地回答道:“晚上九點,老地方,我們好好談一談?!?br/>
說完這句話,謝沉便掛斷了電話,做足了一副發(fā)現(xiàn)自己酒后亂性跟自己的好兄弟上床的事情后不敢相信然而又想要負責(zé)的表現(xiàn)。
記憶當(dāng)中的原主可不是這么做的,他是主動打電話給江旭,從而喪失了先機。
這一次是江旭按捺不住,率先打了電話過來。這樣一來,就相當(dāng)于將主動權(quán)交在了他手上。
究竟最后鹿死誰手,走著瞧吧。謝沉眼神微凝,身邊的氣勢更加冷冽了起來。
而他像是什么都沒有察覺到,依舊捧起茶杯慢悠悠地品茶。倒是一邊的打掃的仆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暗道這大夏天的怎么忽然降了溫。
謝沉記得前幾日他剛回到住宅的時候,謝父和謝母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眼中滿滿的都是欣慰。
要不是他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他還以為謝父和謝母知道他不是原主了呢。
直到他邁著長腿走到沙發(fā)前做了下來,謝父才略帶安慰地拍拍他的肩,神色復(fù)雜,“好小子,終于開竅了?!?br/>
而謝母更是直接,眼中已經(jīng)泛濫出了晶瑩的淚花,開口就問到:“阿沉,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你昨晚沒有回來,是不是跟你的女朋友在一起?”
不等謝沉開口,謝母又繼續(xù)說道:“阿沉,媽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要你喜歡,我們都能接受。什么時候把我的兒媳婦帶過來給我看看?”
隨后一臉期盼地看向謝沉,等待著謝沉的答復(fù)。
謝沉一臉茫然,他什么時候有女朋友了?就算是原主,平日里也是個潔身自好的,生活極其規(guī)律,哪兒來的空閑功夫去交女朋友。
轉(zhuǎn)念一想,謝沉又抓住了謝母口中的“昨晚沒回來”這一句。
就是因為昨夜沒有回家,一反常態(tài)的在外過了夜,所以才導(dǎo)致父母如此猜測么?謝沉不由得失笑。
搖了搖頭,謝沉否定了謝父與謝母的猜測,開口道:“沒有,昨晚我跟阿旭在一起?!?br/>
“是江家那個小子啊。”謝父謝母的眼里帶上了顯而易見的失落,顯然是對于自家兒子還是沒有女朋友這件事感到了糟心。
“媽跟你說啊。”謝母拉過一碟子點心擺在謝沉面前,借著這個動作繼續(xù)說道,“這兄弟呢是可以做一輩子的,什么時候找都不要緊?!?br/>
“妻子要是不趕緊找,好女孩子就被別人娶走了。爸媽就抱不到孫子孫女了?!?br/>
謝父謝母想的很簡單,他們的心愿只是想要自己的兒子有個知心人。都到這年齡了,仍舊是單身,看著就辛苦。其他家族跟自家兒子同一輩的,都有娃在他們妻子的肚子里了。
倒也不是拉扯出來的那么一大堆理由。
什么好女孩被別人娶走了,想要抱孫子孫女了,都只不過是借口而已。
“媽。”謝沉看向謝母,忍耐著心中突然產(chǎn)生的隔閡,“我習(xí)慣一個人?!?br/>
“哎你這孩子。”謝母嘆了一口氣,還想說些什么,卻被謝父的眼神阻止,咽下了未盡的話語。
謝父此時也看出來,自己的兒子有些不對勁。
“我先上樓了。”謝沉對著謝父打了聲招呼,“爸,今天我不去公司了?!?br/>
謝父點點頭,應(yīng)允了謝沉的要求,他清楚的看到自己兒子眼下的青紫,整個人似乎很是疲憊,心中疑惑起來,怎么跟江家那小子出去一趟,阿沉就累成了這副模樣。
謝父什么都沒有說,卻是暗自留心起兒子的狀態(tài)來。
謝沉憑借著原身的記憶回到了房間關(guān)上了門,才呼出一口氣仰躺在床上。
要他叫原身的父母爸媽,可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要知道,他可是天底下最討厭父母這種生物的人,沒有之一。
想起自己的父母,謝沉不由自主地溢出一聲冷笑,轉(zhuǎn)眼就將這個想法拋到腦后去了。
那樣的家伙,連想起來都是占用他思考的時間。
不過以自己的父母為標(biāo)準(zhǔn)顯然不能衡量于原身的父母。就剛才謝父謝母那一番表現(xiàn),就足以令他對原身產(chǎn)生了羨慕之情。
不過很快他就將這點情緒揉吧揉吧塞到了角落里。
他是謝沉,即便是沒有父母也能憑借著自己的實力打拼出一片天空的人。
忽然有一股悉悉索索的電流聲音響起,謝沉立馬坐起身來,看向自己的周圍。
并沒有什么異常,倒像是從自己的腦袋里發(fā)出的聲響。
謝沉將注意力凝聚于自己的腦海之中,而后就發(fā)現(xiàn)身體不受控制起來。
被什么東西控制著走向插座,直接伸出兩根手指往插座里插了進去。
謝沉吃驚地瞪大雙眼,卻是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從插座面前抽離。
眼睜睜的看著手指伸入插座的兩個空洞之中,明亮的電花順著指尖跳躍起來,酥麻的感覺從手指沿著手臂一路傳遞到謝沉的心臟當(dāng)中。
想象當(dāng)中被麻痹的感覺并沒有到來。
忽然周圍一切都寂靜開來,謝沉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進度條,從百分之零的進度以瘋狂速度加載到了百分之百。
而后像是科幻片當(dāng)中的高科技一般,虛擬的屏幕在謝沉眼前伸展開來,孤零零的只有一個土坑,隱約可見一顆種子埋在了當(dāng)中。
而種子旁邊還有一個代表著能量的進度條,此時只有百分之一的綠色填充了這一個空蕩蕩的進度條。
而在空出來的地方,又有著相關(guān)的注釋說明。
謝沉的目光頓時被上面的一行行小字吸引了過去。
只是這行小字給出的訊息,只有關(guān)于他現(xiàn)在這具身體的生平,過去、現(xiàn)在、未來所發(fā)生的事情。
還告訴他未來還會有更多像這樣的經(jīng)歷。
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謝沉改變原身的命運,不管是變好還是變得更為凄慘,只要改變既定的命運軌跡就可以。
這樣說來,他的死亡不是必然,而附身到這一具身體之上也不是偶然?那些記憶和未來的消息就是這個家伙灌輸給他的嗎?
謝沉細細咀嚼著屏幕上字里行間透露出來的消息,緩緩露出一個真正屬于他的笑容。
他并不怨恨這個東西將他從原來的世界抽離,反正那個世界對于他來說已然無趣。這樣的舉動剛好符合他的心意。
只要改變既定的命運軌跡就可以了嗎?
只要改變了命運軌跡,他就能夠恣意地做任何事情嗎?
那個進度條里的百分之一,是不是就是因為他今早沒有理睬江旭而產(chǎn)生的呢?
要改變命運軌跡,對于謝沉來說很是容易。
只要他不再與江旭扯上關(guān)系,離江旭遠遠的,就能改變命運,避免一切發(fā)生。
只是這樣做也就太不符合他的風(fēng)格了,而江旭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從他從酒店的床上醒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與江旭會有著諸多糾纏。
謝沉忽然渾身一輕松,發(fā)現(xiàn)能控制身體了。
他緩緩地抽回手,忽略了屋外因為忽然停電而響起的聲音,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墻面,唇角上挑,眼中閃爍著興味的光芒。
作為對占用這具身軀的回報,他怎么說也得好好“回報”一下江旭不是?還有江旭背后那個神秘的大人物。
傷害過原身的人,不論是間接還是直接,有意或是無意,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要不然,怎么對得起他在原先的那個世界“渣渣”的稱呼。
可不是只有情感意義上的渣。
不論從哪個方面來說,他都是妥妥的渣男一枚。
可笑的是,饒是這樣,也有源源不斷的人想要爬上他的床,只為一夜笙歌。
都是他那張臉勾引來的。
而他最擅長的便是情感上的欺騙,憑借著他那張臉,再稍稍撩撥幾下,說上幾句甜言蜜語,有的是人死心塌地地為他出生入死。
只是謝沉想不明白的是,明明之前他有警告過他們,最后也說出了自己不過只是與他們玩玩兒,打發(fā)下空閑的時間,那些人依舊不依不撓地堅信自己愛著他們。
愛?那是什么。謝沉無趣地哈出聲,他從來都沒理解過這個字眼,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模仿著他人所謂的愛。
偏偏人們就是吃他這一套。
也不是沒有人想過與他同歸于盡,只是那些人在下手之前便被那些偏執(zhí)地相信著他的人處理掉了。
那個小情人倒是有本事。
謝沉決定,先將江旭晾上一晾,過不了幾天,他自己就會按捺不住地來找他。
畢竟,這可是江旭孤注一擲的計劃。
被動承受的一方不是更容易受到施加一方的憐惜和愧疚嗎?
而他卻偏偏要反其道而行——反正最后著急的,也不會是他。
這樣不就更有意思了?
不含愧疚的愛意,是不是要比純粹的歉疚要更能夠打動人心呢?
而江旭果然不出他所料,過了幾天便給他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