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直的綠色垂木高聳入云,整齊的豎立在庭院之后,仿佛數(shù)柄鋒利的寶劍只等出鞘,便可破開廣闊的蒼穹。樹林之中一道蜿蜒的小路,扭動著身軀,穿梭其中,追逐著叢林深處的神秘。
一身黑袍邪心子慢慢的跟在俊秀的男子身后,眼神不時掃過男子腰間的碧綠小劍,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怎么,看上我腰間玉魈了?”俊秀的男子仿佛看到黑袍邪心子的眼神一般,并不回頭隨意問道。
“果然是玉魈,確是不錯的寶劍。”黑衣邪心子隨意說道。
“我勸你還是斷了這心思,即便我給你,只怕你也沒命用。”俊秀男子看著前方,淡淡的說道。
“哦?”黑袍邪心子輕輕回答道。
“看來是不怎么相信了,這把玉魈并不是鑄劍山莊的東西,乃是蜀山劍宗之物。只是此物如何誕生,只怕劍宗也是說不清楚。只知道是一座仙山的山魈所化,此劍誕生劍宗卻是無人能鎮(zhèn)住此物,更無人敢用此物。”俊秀少年淡淡的說道。
“即是劍宗之物,如何佩戴在閣下的身上?”邪心子眼神微轉(zhuǎn),開口問道。
“告訴你也無妨,只怕不久你也無法再告訴別人。你送回的那把玉石寶劍的主人,曾經(jīng)殺上過劍宗,唯一取回了此物。說來也奇怪,他回來,我剛出生。此物卻是化作現(xiàn)在的模樣一直跟在我身上,不知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拔出過劍鞘,劍癡那家伙說,此劍一出鞘,說不得要上寶器榜的?!蹦凶愚D(zhuǎn)過身,眼睛竟是盯著黑袍邪心子,淡淡的說道。
黑袍邪心子看著眼前男子的目光,竟是仿佛被毒蛇盯住一般,背后襲來陣陣寒意。微微運氣,壓下心頭的不安,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微笑道:“果然是寶劍配英雄,英雄出少年?!?br/>
“英雄?那把石劍的主人曾經(jīng)就曾說過要做那蓋世英豪,不對應該是劍豪。只是現(xiàn)在卻是化作了一座低矮的墳頭,你說可笑不可笑。”俊秀的男子夸張的笑道,眼角竟是出現(xiàn)兩條清流。
黑袍邪心子微微動容,嘆息道:“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jié)哀?!?br/>
“好一個人死不能復生,只是又是誰讓他去死的呢?當年劍宗一戰(zhàn),世人皆知其名,卻也知道,劍癡只留下癡字,哪里還有劍的蹤影。卻是為了一個狗屁約定,慷慨赴死。以前我不相信世上真有傻子,現(xiàn)在我信了。”俊秀男子神情恢復平靜,眼神中卻是充滿濃濃的悲痛。
黑袍邪心子看著眼前的男子,微微搖頭卻是沒有言語。不久二人便是來到一處分叉口,男子向左徑直走去,不久便看見一座竹門聳立,竹門之上簡單的刻畫著一個妖字。
看著眼前的妖字,黑袍邪心子心中卻是微微不滿,臉色卻是未變。只是前面的男子仿佛早就知道了邪心子的想法,淡淡說道:“莫非閣下以為,就憑閣下的一身天地至邪功法,還能得到一把靈劍?還是閣下覺得我鑄劍山莊的妖劍配不上閣下?”
黑袍邪心子心頭微震,躬身說道:“不敢?!?br/>
鑄劍山莊的寶劍無論靈、妖,均是天價的存在,若不是搭上噬靈一族這條巨輪,只怕相求一劍,難比登天。
二人來到一方巨大的劍海之中,沖天的劍氣不停的向著四周擴散,只是到達劍海旁的幾株巨樹之上時,再難向前前進一分。
“這是劍林妖海,每一柄妖劍均是難得寶劍,至于你是如何取得,又是能帶走幾把,全看閣下本事。”說完,俊秀男子轉(zhuǎn)身離開。
黑袍邪心子看著茫茫寶劍,眼神中逐漸升起一片貪婪之海。伸手一團黑色光芒拍向劍海,黑色光芒涌入劍海,仿佛羊入狼群,沖天劍氣瞬間斬向黑芒,只是瞬間黑色光芒便是消失的無影無蹤。一旁的黑袍邪心子突然一口鮮血噴出,難以置信的看著前方。
“好一片劍海,若不是四周的陣法鎮(zhèn)壓,只怕不是一口鮮血了??磥泶_實無緣寶劍了?!焙谂坌靶淖訐u頭嘆道,內(nèi)心滿是失落與不甘,轉(zhuǎn)身就預離開。只是突然一團如枯竹般的纖細長劍劇烈震顫,黑袍邪心子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微微招手,枯竹般的妖劍便是握在了手中。
“取到劍了嗎?”斑白老者看著眼前俊秀的男子問道。
“嗯,劍海旁的一把廢劍,只是材料特殊些。不過是沾染了些劍海劍氣,算不得劍海之物。”俊秀男子不屑說道。
斑白老者看著眼前的男子,眼前卻是浮現(xiàn)了劍癡白衣石劍的模樣。好久沒有感覺到疼痛的感覺的老人,只覺心頭劇烈的疼了起來,呢喃道:“三年,三年的時間都不給嗎?若是再有三年,劍癡的劍即便不能恢復,卻也回來了?!?br/>
坐下的俊秀的男子仿佛聽見了老人的話語,放在桌下的修手慢慢攥成了拳頭。
老人慢慢抬起頭,凝視著眼前的男子,不知不覺間,當年滿山游蕩的孩童,已經(jīng)成長成如今的模樣。老人微微搖頭,揮散腦海中的想法,開口說道:“磬淵,你也該出去走走了。如今劍宗只怕會封閉山門,你便出去走走看看吧,待到他們山門一開,說不得你我還要走上一遭?!?br/>
俊秀男子仿佛早有預料,躬身行禮,轉(zhuǎn)身離開,同時說道:“此次下山,不混出人樣,便不回來了?!?br/>
古老的私塾里,年老的老先生坐在石桌前,認真的盯著石桌上的棋局思索。對面一名灰衣老者身著道家的七星道袍,手中一把拂塵,背后一柄桃木古劍,劍柄處的劍穗上一塊圓形的玉石刻著個乾字。
灰衣老者輕輕品著手中的香茶說道:“這財大氣粗的古家出手就是闊氣,這龍霧香可是世間少有的香茶,還有助有修行。竟然送了你這么多,難得難得。”
老者微微搖頭嘆道:“哪里那么容易,劍宗只怕要封山了。噬靈折了魏十三以及護衛(wèi)老九,只怕便要出手亮一亮家伙了?!?br/>
“劍宗本就要封山,劍宗老祖到了最后那一步,無論如何都要試上一試的。倒是劍宗封山,鑄劍山莊那?”道袍老者看著老先生問道。
“寶劍再怎么鋒利,總要有個劍鞘,劍宗便是鑄劍山莊的那把劍鞘,如今脫離了劍鞘卻是有點棘手。”老先生微微揉了揉眉頭,落下一子說道。
就在二人談話間,一名青衣少年緩緩走進石亭。少年一身青衣,身材修長,頭發(fā)并未扎贊,散落的打在背后。手中一柄匕首大小的雪白短劍,一縷細小的劍穗,劍穗上掛著一尊貔貅雕像,雕像的下方刻著一個蜀字。
少年進入石亭之后,便是站在老人身后一言不發(fā)。
老人仿佛被棋局難住一般,竟是微微搖頭,似是隨意的落下手中的棋子,嘴里同時說道:“你想現(xiàn)在下山?”
身后的青衣少年眼神微微迷茫,只是瞬間卻又堅定了起來,沉聲答道:“是。”
“放著大道在前而不顧,只為眼前的蠅營狗茍,當真是本末倒置。”私塾老者微微搖頭說道。
青衣少年卻是倔強回答道:“劍宗有難?!?br/>
“劍宗有難又如何?當年劍宗是如何讓你離開的?你的臉皮縱然不要,也要顧及些為師的臉面。再說就那小小的鑄劍山莊,若不是出來幾把寶劍,最近幾年出了個上的臺面的人物,哪里能入了幾位人物的法眼。如今更是和噬靈一族攪在一起,注定曇花一現(xiàn)。”老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出言訓誡道。
“劍宗有三娘,三娘待我有大恩?!鼻嘁律倌暌琅f堅定的說道。
“那劍宗三娘養(yǎng)你五年,我養(yǎng)了你十五年。竟是比不上劍宗的三年,養(yǎng)不教師之過,果然不錯?!彼桔永险咄葱募彩装阏f道。
“老師待我亦有大恩,報了三娘的恩,便回來侍奉老師。”少年語氣微微軟了下來,輕輕說道。
“我若是不允許你去呢?”私塾老者突然嚴肅說道。
“此路是我路,老師不會斷了我的修行之路,此不義,師不為?!鄙倌晡⑽⑺妓骰卮鸬?。
私塾老者憤然大手拍在桌上,轉(zhuǎn)過身對著少年說道:“逆徒啊,逆徒,如今竟是教訓起老師來。”
少年聞言,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罷了,起來吧,你想下山便下上吧。你倒也沒有說錯,若是為了大道真理,連那心中僅有的牽掛也丟了,即便修成了、學生了,又有什么意思呢?”老先生緩緩直起身子淡淡說道。
跪在地上的少年聞言,心頭微微一震,仿佛撥開云霧見明月般,豁然開朗。站起身來對著老先生恭敬行禮,便是轉(zhuǎn)身飛快向著私塾外走去。
“山下可不是那么太平,鑄劍山莊的那個佩戴綠劍的少年也會下山,莫要忘了為何下山,守住本心?!彼桔永险咴谏倌晟砗蟮f道。
“這便是劍宗的少年?”道士模樣的老者開口問道。
“劍宗小林,記住了。若是活著回來,說不定力劈十個劍癡的風云人物。是當年殺上劍宗的劍癡?!彼桔永险咄蝗粦嵟恼f道。
道士模樣的男子聞言轉(zhuǎn)頭極目向著少年遠去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