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老頭??!喂喂喂!別回頭啊,我不搶你那個烤肘子?!?br/>
我拍拍自己的手,饅頭上面的白色粉末從我的指甲縫之中落下,最后撒在了地板之上。
我貼在鐵柵欄上面,間隔不到一個拳頭的兩個鐵桿將我臉上的肉擠出山丘一樣的形狀。
“嗯?”
老頭就像是做賊一樣地轉(zhuǎn)過頭,狐疑的視線埋在了如同鳥窩一眼的頭發(fā)后面。
他像是在考慮一樣地用油膩的臟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道。
“啥事?”
見他終于肯回我的話,我立馬將我的頭湊了上去,擠眉弄眼的樣子看上去應該頗為滑稽。
“這偌大個監(jiān)獄只有我們倆嗎?”
我視線在整個監(jiān)獄逛了一圈,發(fā)現(xiàn)這里面雖然牢房挺多的,但仔細說起來的話,犯人也只有自己和身旁這個老頭。
“那當然了。”
老頭舔了一下沾滿油膩的大拇指然后理所當然地說道。
“畢竟嚴格說起來這地方算不上真正的監(jiān)獄,這不過是教會用于處置翻了教規(guī)的地方罷了,當然不會有太多的人。”
老頭說完之后想了想補充道。
“但也不能說來這個地方的人很少,每天基本上都有很多人進來,但是大多數(shù)當天進來當天就出去了?!?br/>
老頭子說完這句話抓起自己手上的肘子用牙齒狠狠地咬上了一口,深紅色的皮已經(jīng)和下面白嫩的油脂黏在了一起,被牙齒撕出來之后,里面淡紅的瘦肉漏了出來。
老頭子仰著頭滿意地搖晃著腦袋。
“說起來,上一個進來的那個小伙子我還記憶猶新呢!”
老頭子的喉結(jié)上下不斷地游動著,將嘴里咀嚼著的肉吞了進去之后轉(zhuǎn)過身,將手上已經(jīng)沒有多少肉的骨頭塞進身后的箱子,絲毫不顧及手上的油膩,整理了一下頭上那如同鳥窩一樣的頭發(fā)對我說到。
“聽說他好像是犯了殺人罪吧!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沒有送到警察局那邊處理,反而被抓進了這個地方?!?br/>
老頭閉著眼睛,似乎在腦海里面想著些什么。
“你知道為什么嗎?”
老頭睜開眼睛,故作神秘地向我這邊移了一點距離。
“不知道?!?br/>
我搖搖頭,心想現(xiàn)在自己的小命保不保的住都不知道你居然還問我關(guān)心不關(guān)心八卦。
“那你想不想知道為什么?”
老頭子笑起來了,整張臉就像是用一圈又一圈褶皺包裹起來的包子皮一樣的難看。
n/首fa發(fā)《q
我皺著眉毛,說實在的我真的不想知道這些八卦消息,但是我現(xiàn)在唯一的信息來源就是面前這個臟兮兮的老頭子,而這個老頭子看樣子還在興起中,要是說不想聽,到時候得罪了他的話,估計也問出不來個三七二十一。
思來想去,我也只好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嘛!我就知道你也對這些消息感興趣,我們說不定真的算是一路人?。 ?br/>
說到這里老頭拍了拍自己的手然后轉(zhuǎn)過身從身后抓出來了那個木箱子。
然后他伸出手從這木箱之中抓出那根沒有啃干凈的肘子,最后再次看了一眼肘子又看了看我。
老人嘆了一口氣,煞白的嘴角被牙齒咬得有些鮮紅。
“這個給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很大方的!”
我看了一眼老人手上的肘子,然后又看了一眼藏在木箱最深處那只還在冒著熱氣的烤鴨,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你果然很大氣啊!
我伸出手艱難地從老人手中接過了他手上被啃的支離破碎的骨頭。
“不用感謝我!”
老人看我接過去之后雙手抱在懷中,閉上眼睛的臉沉沉地點了點頭,就像是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
“那個,能不能先把剛剛的事情講完?”
我十分尷尬地接過老頭手上的骨頭,是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看著老頭那期待的眼神,說不定是想讓我當場用期待的眼神吃下去。
可是你讓我吃啥?
這骨頭上面基本已經(jīng)被老頭吃進去了,剩下的那堆幸存的殘羹剩飯不多就算了,最重要的是這些殘羹剩飯上面基本都被面前這老頭的口水吐遍了。
這是二次接吻啊,要是和美少女做這件事情的話我可是一百個愿意,但是你要是說面前是個這種糟老頭的話,對不起,我選擇死亡。
實在沒有辦法的我只能硬著頭皮地打岔話題。
聽我提起這個話題之后老頭這才像是想起來一樣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然后說道。
“對啊,還有這件事情……唉!人老了越來越不中用了!”
老頭摸了摸自己后面的鳥窩然后神態(tài)恢復到了最初的那種神秘臉湊近我的耳朵說道。
“他為什么來到這里?”
老人躡手躡腳走到了我的身邊,盡管我們之間隔著一道鐵窗,我依舊隱隱約約聞到他身上一股如同發(fā)酵一樣的味道。
他的身體好像是一個威力巨大的人形自走毒氣彈一樣可怕。
“其實就是有人不想讓他死罷了,于是那個人將他扔進來這件監(jiān)獄里面。”
“所以扔進來這間監(jiān)獄?”
我現(xiàn)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有些迷糊地問著身前的老人道。
“這話怎么講?”
“怎么講?”
老人冷笑了一聲接著對我說到。
“這里是教會的監(jiān)獄你知道吧!”
我點點頭。
“當初國家成立之初,為了讓國內(nèi)更加的穩(wěn)定,國王曾經(jīng)對教皇做出了一系列的妥協(xié),其中就有一項,給予教會的司法的相對獨立權(quán)……”
說道這里老人停頓了一會后接著說道。
“也就是說,之后的這三十年之中,只要進入了教會監(jiān)獄的大門,那你的生殺大權(quán)就落在了教會的身上,而且教會里面并沒有成文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以習慣法來裁判事件的?!?br/>
老人說完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而我在這個時候也完全被老人口中講的這些事情吸引進去。
也不知道為什么,隱隱約約之間我能感受的到,這里面的事情說不定和我之前經(jīng)歷的事情有一些關(guān)系。
“事情到最后就很理所當然了,那個少年上了法庭之后以守護神的無上榮耀的借口當場無罪釋放了。”
老肉這個時候臉上似乎有一些惋惜,但是不知道他這聲嘆息到底是為誰而發(fā)的。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么嗎?”
老人抬起頭對著我說道。
“什么?”
我愣愣地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最諷刺的是那個少年居然還不是教會的信徒,從何來的維護神的光輝?真是滑稽,也真是諷刺。”
老人搖搖頭說道。
“我有個事情不懂,殺人的這件事情在社會上面應該影響十分的大,那為什么外面一旦消息都沒有?!?br/>
我摸著自己的頭問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聽說被殺的人是一個流浪兒,這種人就算是帝都也不知道一天死多少,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br/>
老人說道。
“是這樣?。 ?br/>
我點點頭,心中卻泛著一陣酸楚。
但給我憤慨悲傷的時間都沒有老人又開口了。
“而且我這里有個獨家的勁爆消息你要不要聽一下?”
老人的眼睛忽然一亮,他搖搖身子似乎想要將剛剛的不快連同不開心隨著身子的搖曳摔落出去。
“啊?”
我勉強地擠出一張笑臉抬起頭也算是在回應著面前這個老頭。
老頭也并沒有發(fā)覺到我拿僵直的表情,他摸著自己的下巴繼續(xù)說道。
“你知道這貨的老爸是誰嗎?”
老人一臉神秘的對我說。
“不知道。”
“那就對了,要不怎么說是獨家新聞呢!”
老頭用自己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然后說道。
“是那個在我們帝都成名了許久的教士……叫什么來著的,馬克斯吧!好像是這個名字。”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的我腦子之中閃過了一道靈光。
我抬起頭,正好望到了頭上的那抹明月,這個事情……似乎并不簡單?。?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