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diǎn)鐘。
寧加一床頭的小夜燈仍舊亮著,和池飽飽的聊天記錄還有通話記錄,她前后看了有十五遍,就從對方發(fā)來消息字面上來看,情緒非常穩(wěn)定。
池飽飽還告訴寧加一她:我腦子笨,應(yīng)該多看看書,不管哪方面的書,你可以幫我介紹嗎?末了,還發(fā)來一張作息表。
可以這樣說,寧加一清楚池飽飽該時間段的心情和目標(biāo),提及家人都是搭配各種可愛的表情包,突然離奇失蹤興許可以排除離家出走這項可能。
她關(guān)掉小夜燈,眼前一片漆黑,隨后偏頭看向窗臺窗簾,眉頭皺,胸口悶。
事情越簡單越好,寧加一祈求池飽飽平安無事歸家。
心里埋著事,寧加一的話不似往常那么多。
付尤一開始就是覺得怪怪的,也納悶寧加一會不會還因為林深深慪氣,后來聽到池飽飽失蹤至今還是沒有任何線索,他也一陣陣的陷入沉默。
付尤沒告訴寧加一林深深來告狀說加一打了她,他覺得沒必要。
寧加一對林深深厭惡至深,但絕對不會因為她影響到自己的情緒和日常。
兩人都在惦記池飽飽。
倒是林深深再偶遇寧、付二人,見他們視若無睹,生氣歸生氣,還有一種失落感——我想法設(shè)法想要攪和你們感情,拆散你們,你們倒好,走個路還手牽手,感情變得更好不說,把我當(dāng)空氣?
我之前做得都白費(fèi)了?
是的,都白費(fèi)了。
林深深自問自答。
那一股氣啊就像是一陣寒風(fēng)席卷了林深深全身,甚至是穿透了每個細(xì)胞,叫她恨得牙癢癢。
還差十分鐘林深深就可以下班。
田景珂坐在一輛黑色路虎里面,開著窗,手搭在車窗上彈煙頭灰,嘴巴里面還在咀嚼薄荷味的口香糖。
高跟鞋的聲音傳來。
田景珂一如既往隨意扔掉煙頭,開車門去接他的女朋友。
“親愛的,怎么一臉不高興啊,是誰欺負(fù)你了?”
說話間,田景珂斜過眼睛去瞥路過的一群女生,她們是林深深的同事,本想打聲招呼,卻見男人的眼神如此不善,掉頭便是走了。
林深深推開田景珂的手,自顧自去開車門戴好安全帶。
“怎么了?”
“沒怎么,你快開車吧,我想回家休息。”
田景珂剛剛把手伸出去還未觸及到林深深的手,對方已經(jīng)把手藏在了背后。
“摸個手都不行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啊?”
“沒什么,景珂,我有點(diǎn)不舒服,想回家睡覺。”
“行吧,回去?!?br/>
到了家,林深深也不顧田景珂,丟下包之后直接回房間把自己鎖起來睡覺,任憑對方說什么,都只是回答一句:
“拜托你,讓我睡一會好嗎?”
田景珂沒那么多耐心等著林深深睡醒再去餐廳吃飯,神情不悅的站在門口,用力敲了幾下門。
“深深,我回去了?!?br/>
林深深目的就是讓田景珂早點(diǎn)回去。
“嗯,我知道了。”
田景珂前腳走,王智然和林前鋒后一秒來敲門。
林深深還以為是男朋友,偏就不去開門,直到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忙從床上跳起來,快步跑去開門。
“爸媽,你們怎么來了?”
王智然聽這句話就不高興,板著臉說:
“我是你媽,想什么時候就什么時候來,你是不是不想看見我們?。俊?br/>
就算是,林深深也不敢說啊。
王智然把這里當(dāng)做自己家,拿上買好的食材徑直去了廚房。
林前鋒也把這里當(dāng)做自己的家,用一種欣賞藝術(shù)品的眼光去看裝修布置,嘴上連連稱贊,夸贊女兒遺傳了自己的審美。
林深深就笑笑不說話,她有種預(yù)感,有了第一次,絕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父母甚至還有可能要搬過來。
“深深,媽媽就是不想你每天就在外面吃哪種重油重鹽的東西,就算你每天都去高檔餐廳吃,也要換換口味,吃一次媽媽親手給你做的菜是不是啊?”
林深深笑笑點(diǎn)頭。
王智然繼續(xù)說:
“那好,明天開始,媽媽爸爸每天都過來給你準(zhǔn)備晚飯啊。”
林深深放在腿上的著左手已經(jīng)握成了拳頭。
“媽,不用那么麻煩,一周來一次就夠了?!?br/>
“不能夠,你啊太瘦了,我得盯著你,讓你多吃一點(diǎn),瘦的太狠會把自己搞垮的。再說,姑娘家在外不安全,我跟你爸經(jīng)常來,人家還以為我們一家就住在一起,對你也好。
好了,嘗嘗媽媽改良版的紅燒肉,看你喜歡不喜歡?”
“媽!”
“怎么了!突然叫這么大聲,爸爸媽媽來伺候你你還不高興啦?趕緊吃飯啊?!?br/>
林深深猶豫了再猶豫,終究還是沒有告訴父母自己一個人在外生活完全沒問題,也不會有危險。
說好的只是一起吃晚飯,王智然突然想留下來過夜,故意瞞著女兒把客房收拾干凈,隨后才說。
林深深只能夠點(diǎn)頭。
王智然喜歡那滿屋子的奢侈品,越看越歡喜,對于自己女兒能夠吸引到富二代而沾沾自喜。一回頭,發(fā)現(xiàn)女兒的手機(jī)擺在梳妝鏡上,她順手拿來試圖開鎖。
“憑我對你的了解,你肯定不會設(shè)置很復(fù)雜的密碼?!?br/>
王智然試了兩次就解鎖,發(fā)現(xiàn)女兒微信好友你們還有付尤和寧加一,毫不猶豫將其拉黑,順便她還查看了通話記錄。
“這個死丫頭,跟田景珂談朋友還是忘不了那個付尤,我都給你刪掉,看你以后還怎么聯(lián)系。”
等到門外有動靜,王智然把手機(jī)放回原位,若無其事去試戴首飾,對鏡看看自己有多美。
“媽,我睡覺了?!?br/>
“嗯,你睡吧,我洗完了澡也睡了?!?br/>
林深深走了一半聽到王智然喊自己,不得不折回來。
“明天田景珂還送你上班不?”
“不清楚。”
“這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問一問不就知道了?你爸爸把車送去保養(yǎng)了,明兒啊,讓他順帶送我們?nèi)W(xué)校啊。”
林深深輕嘆口氣:
“媽,田景珂也有他自己的工作,他也不是每天都來接我,你們……”
“他做什么的?”
“開酒店。”
“對嘛,酒店老板哪跟一般人一樣啊,你快去問問啊。”
王智然不等林深深說話,摘下一條銀色手鏈放在首飾盒里面,起身去浴室準(zhǔn)備洗澡。她怕女兒忘記,睡之前還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要給田景珂發(fā)消息。
次日一早,田景珂知道林深深父母都在,特意打包了大葷大肉菜給他們當(dāng)做早飯。
林前鋒夫婦看了一桌的葷菜,還沒吃就感覺血壓已經(jīng)升起來,卻又笑著說田景珂貼心又會心疼人。
“叔叔阿姨,他們家的鮑魚味道特別鮮。”
“嗯嗯,你也吃?!?br/>
王智然笑盈盈給田景珂夾菜,林深深夾在兩人中間,左右賠笑。
“媽,我該上班了?!?br/>
“叔叔阿姨你們也一起吧,我好方便送你們。”
“這怎么行啊,你就送我們家深深就好?!?br/>
田景珂直搖頭:“阿姨,我時間多得是,送你們一趟也是我應(yīng)該的?!?br/>
林深深假笑,看著父母和田景珂之間假客氣,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滋味。
幾個人出了電梯,田景珂去取車,林深深挽住王智然手臂站在一盞街燈旁邊等待。
“深深啊,那個人是不是寧加一?”
王智然注意到女兒的表情,恰好看見田景珂把車開過來,刻意提高了音量:
“這么漂亮的車,一定很貴吧?”
田景珂得意洋洋搖頭:“阿姨,也不貴,小錢而已?!?br/>
當(dāng)然是小錢,田景珂一分錢都沒有出呢。
寧加一和付尤注意到林深深和她的父母坐進(jìn)了田景珂的車,其實跟看見其他陌生人一樣,沒什么反應(yīng)的。
“付尤,我下午沒課,我們一起回太陽鳥小區(qū)吧?”
“行,我給叔叔打電話說一聲,到時候你出校門之前給我發(fā)消息,我去接你。”
寧加一點(diǎn)點(diǎn)頭。
下午兩點(diǎn)鐘。
寧建宇把車停在學(xué)校附近的路邊,透過車鏡看見兩孩子走過來,趕緊下車幫忙開車門。
“加一啊,你是為了池飽飽回去的吧?”
“嗯,我想起一些事,想告訴張叔叔,然后也有一些問題想問問池飽飽父母?!?br/>
寧建宇沒再說話,腦子里面重復(fù)這些天父母說的那些話。
寧在福和宋梅和池飽飽奶奶楊婆挺熟悉的,兩家都是孫女,自家的娃突然不見了,他們也跟著心疼。尤其還是警方搜查無果的情況。
付尤發(fā)現(xiàn)寧加一臉上出汗,身上也沒有帶紙巾,拿自己的袖子去幫她擦干。
“沒事?!?br/>
“什么沒事啊,你臉都白了,是不是又暈車了?”
寧加一就是心里挺著急,恨不得下一秒就到家才好。
“我真得挺好的,就是——”
寧加一靠在付尤肩膀上,“沒睡好,腦子沉甸甸的?!?br/>
付尤深有體會,抓過寧加一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隨后抬起雙手給她輕揉太陽穴位置。
“給你多揉揉,會舒服一點(diǎn)?!?br/>
付尤幫寧加一捏捏脖頸,揉揉耳垂后面的部位。
“真得有效果呢。”
“是吧?以后要是腦子脹,頭沉,你可以試試這樣?!?br/>
付尤動作很溫柔,寧加一舒服的嘆口氣,等他的動作停止了,竟不知不覺就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寧建宇瞧見,面色復(fù)雜,但嘴上什么話也沒有說。
“加一,到了?!?br/>
寧加一睜開眼,發(fā)現(xiàn)付尤已經(jīng)站在車門外。
“走吧?!?br/>
“叔叔,麻煩你了,我和付尤去找池飽飽父母就好,您忙您的吧。”
“叔叔不著急這么一會兒,跟你們一塊去。”
池飽飽父母看見寧加一和他們女兒的聊天記錄,心情復(fù)雜,念著池飽飽的名字不由自主就紅了眼眶。
“叔叔,阿姨,池飽飽肯定會沒事的。”
池飽飽父母難受得說不出話,目送寧加一和付尤離開。
“加一,你為什么要問他們池飽飽有沒有夢游的情況啊?”
“我曾經(jīng)好幾次看見池飽飽一個人走夜路,她膽子也不能夠說很大,總不至于每次都是因為有事才出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