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蕪?fù)ｎD了一會兒才出聲，聲音沒有半分被驚動的波瀾，“你誰？”
聞樾言大概也沒有想到阮蕪把自己的聲音忘得這么快，停了幾秒后才開口解釋自己。
“我是聞樾言……”
說著頓了頓，然而并沒有意想中的想起來一類的言語，阮蕪沒有任何表示，似乎在等他繼續(xù)。
聞樾言唇瓣抿到一起，“學(xué)姐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就是上次學(xué)姐塞名片的那個人，學(xué)姐還說我看起來可憐來著?！?br/>
阮蕪端起床頭的牛奶，慢悠悠喝了一口才道：“嗯，我想起來了，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就掛了，我很忙沒工夫閑聊。”
“我想問一下學(xué)姐有男朋友嗎？”
聞樾言問出來這個問題之前，就做了一部分調(diào)查，定然知道她沒有男朋友的事實，卻還要多此一舉問一遍。
大概就是過來釣她的？
“哦，有了?！?br/>
“……什么時候交的？”
聞樾言乖順的聲音差點繃不住，隱隱有些暴露本性的感覺。
阮蕪緩緩道：“昨天新交的，像我這樣的人，從來不缺男朋友這種生物的，怎么，弟弟是想要毛遂自薦一下？”
她那聲‘毛遂自薦’像是故意一般，說得百轉(zhuǎn)千回。
本來打著釣人心思的聞樾言一剎那覺得阮蕪才是過來釣自己的，喉嚨莫名有些發(fā)癢，他忍不住吞吞口水。
“學(xué)姐現(xiàn)在在干什么？”
阮蕪也沒有藏著掖著，紅唇一掀，“剛洗完澡，在擦頭發(fā)……順便在逗貓?！?br/>
她的語調(diào)很慢，故意勾人一般。
聞樾言忍不住多想，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一顰一笑都透著蠱惑人心的感覺，但就是撩人而不自知。
“好想成為學(xué)姐懷里的那只貓?！?br/>
“學(xué)姐知道我在做什么嗎？”他又問。
阮蕪沒吭聲。
聞樾言也沒有給阮蕪拒絕的機會，自顧自道：“我和學(xué)姐一樣，也是剛剛洗完澡，不過我的浴巾好像被野貓叼走了，我在找我的浴巾?！?br/>
“……”
弟弟，可穿條內(nèi)褲吧，好歹遮遮羞。
這么明晃晃的勾引，倘若她在聽不出來就真的聾了。
阮蕪轉(zhuǎn)動手里的牛奶杯子，讓懷里的黑貓四處找尋瓶口，不時鬧出喵喵喵的聲音。
伴隨著黑貓的叫聲，阮蕪輕笑一聲，“這樣啊，不妨弟弟拍照照片過來給我瞧瞧。”
事實證明，聞樾言這貨浪起來真的是浪沒邊了。
“可是學(xué)姐有男朋友了，我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茶言茶語回了這么一句。
要是真的在乎那個子虛烏有的男朋友，你就不可能這么浪了。
阮蕪嗤笑出聲，總不好這戲份都讓人占了去，自己好歹也要順承兩句。
“你說得也對，那還是不要發(fā)了，省的他誤會。”
聞樾言沉迷了，忍不住嘲諷地想，要是真的在乎那個男朋友，那她現(xiàn)在就不會跟自己聊這種話題，也不會提出剛剛那樣的請求。
呵，感情也不過如此。
“可是……我真的喜歡學(xué)姐，學(xué)姐什么時候和男朋友分手可以告訴我一聲嗎？我愿意做學(xué)姐的備胎的。”他的聲音很乖很小，細若蚊蠅，卻帶著麥芽糖般的粘膩，幾乎透著手機線絲絲縷縷爬了過來。
“弟弟，你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你應(yīng)該不缺女朋友才是?！?br/>
“學(xué)姐誤會我了，學(xué)姐是我第一次喜歡的人，在學(xué)姐之前，我可是從來沒有跟別人告過白，也沒有談過一場戀愛。”
是嗎？表沒表過白是一回事，喜歡沒有宣之于口是另外一回事。
阮蕪最后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隨意叮囑了兩句快睡覺，便直接掛斷電話。
……
第二天。
阮蕪人前腳剛剛到公司，車門還沒有下，車門便被人從外面直接拉開。
季沫沫那張臉赫然出現(xiàn)在車門外，一身精致的米白色小香風(fēng)套裝，洋溢著得體的微笑，只是臉上的白粉有些重，似乎是想要遮擋些什么。
季沫沫勾起嘴角的一瞬間，眉毛微不可察皺起，似乎是牽起了臉上的傷口。
“小蕪，從今天開始，我會勝任總裁助理的工作，還望我們以后相處愉快?！?br/>
季沫沫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愉悅，期待已久的事情成為現(xiàn)實，怎么可能不高興。
阮蕪抬手推了推臉上的金絲框邊眼鏡，鏡片折射的光線與眼底的光融為一體。
“沫沫姐相處愉快，不過在公司，我們既然是上下級的關(guān)系，稱謂上還是需要注意些，不能落人口舌，你還是稱呼我為總裁吧?！?br/>
“總裁。”季沫沫憋屈喊了一句，剛剛的親昵好似成為了天大的笑話。
阮蕪這才拿起文件從賓利車上下來，踩著高跟鞋的她生生比季沫沫高出半個頭，遠遠看過來，一眼只能注意到阮蕪，季沫沫被襯得又矮又胖又黑。
女人之間，總會不自覺觀察到外貌上的差別，季沫沫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太好，低頭看著阮蕪那截瓷白晶瑩的小腿，格外懊悔自己今天沒有踩細高跟。
走進季氏大樓時，阮蕪忽然背對著招招手，季沫沫走過去便聽到對方說了這么一句：
“季沫沫，你臉上的粉沒有遮掩那個紅手印，你還是去重新收拾一下吧，不能讓別人誤會了，你作為我的助理，最注重的便是形象?！?br/>
阮蕪此話一出，季沫沫差點身形不穩(wěn)栽下去。
自己藏著掖著的東西竟然被阮蕪一眼看出來，季沫沫從來要強，尤其是在阮蕪面前，此刻只覺得那個褪去了熱度的巴掌重新?lián)Q上火辣辣的熱度。
最后，她沒說什么，趕緊去洗手間收拾自己。
阮蕪盯著季沫沫逃似的背景，唇角勾了勾。
正所謂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她的助理怎么可能那么好當(dāng)，季沫沫既然想從這個位置上挖出來一些什么，那她就要明白另外一個道理——
危險與機會并存。
……
辦公司。
“總裁，這是上周財務(wù)報告表?！奔灸弥募崎T而入。
阮蕪此時剛處理好手頭的文件，聞聲抬手，將金絲眼框摘下去扔到一邊。
“好，先放到桌面上，晚點再看，現(xiàn)在你收拾一下跟我出去一趟。”
季沫沫翻動周報的文件動作一怔，聞聲抬頭，她先前并沒有收到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