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顧不上收拾,蘇凡就被他抱著出了院子。她堅持要自己走,可她那個樣子,霍漱清根本不放心。
但問題是,他這樣抱著她,被別人看見的話——雖然松鳴山不是云城市管轄的地界,可難免會遇上認識霍漱清的人——
蘇凡沒辦法,只得將自己的臉埋在他的懷里,什么都不敢看。
耳畔,是他那劇烈的心跳,震的她暈乎乎的。
到了停車場,他把蘇凡放在副駕駛位,扣好安全帶,趕緊將車子開出了停車場。
車子一路在山間穿行,她只是捂著肚子,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霍漱清看看她,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卻開著免提,蘇凡聽出來了,他是在給上次那位程院長打電話。程院長問的很詳細,病人的反應(yīng)如何、血流量怎樣,都問了,可是,有些問題,霍漱清是回答不了的,他有些難堪地看向一旁的蘇凡,她便掙扎著伸手去拿手機,他趕緊把手機遞給她。
醫(yī)生與病人間的問答,本來都是很客觀的,可現(xiàn)在這個問題涉及女xing私密,盡管和霍漱清已經(jīng)那樣的親密,可當著他的面回答醫(yī)生這些問題,她還是有點難為情。
“沒什么大礙,你來了我給你檢查一下再說。”程院長最后說。
“嗯,謝謝您!”蘇凡說完,把手機遞給霍漱清。程院長寬慰霍漱清幾句,兩人就掛了電話。
“其實,我真的沒什么——”她望著他,氣若游絲道。
車子,還在松鳴山的山路上行駛,和程院長通了電話,霍漱清似乎沒有之前那么緊張了,車速也慢了許多。
“你這丫頭,怎么這么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他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充滿了責(zé)備和憐惜。
蘇凡鼻頭一酸,卻還是對他笑著說:“小時候也不懂這些,沒想到會發(fā)展到這么嚴重的地步!”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可他還是能夠想象的出來的。少女時期對自己身體變化無從得到教導(dǎo)的女孩子,自然也就沒有精力去關(guān)注經(jīng)期的禁忌,一些小毛病小過失不斷累積,等到了成年之后,就變成了大問題。
“沒事,程院長是治療婦科病的專家,你就乖乖找她看,服從醫(yī)囑,慢慢就會好的。她上次也跟我提過讓你抽時間去做個檢查,查一下上次那件事可能的原因,以后我們也就能避免了。”他安慰道。
提及上次那件事,蘇凡的心頭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霍漱清停下車,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著,柔聲道:“丫頭,不管什么困難,我們都要一起面對一起解決,相信我!”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定定地注視著她,蘇凡的心,變得軟軟的。
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擔(dān)心!
蘇凡拉過兩人的手,臉頰在他的手背上磨蹭著,閉上眼睛點頭。
“好了,我們趕緊走,時間來不及了!”霍漱清松開手,重新發(fā)動了車子。
然而,當他的車子開過一個拐彎的時候,楊梓桐陪著外公正在那里準備乘車下山。過彎道的時候車速本來就慢,車窗又開著,楊梓桐一眼就看見了開車的那個人——盡管霍漱清戴著太陽鏡。
“外公,外公,剛剛,剛剛那個,好像是舅舅?。 碑敾羰宓能囎娱_過去的時候,楊梓桐突然大叫起來。
霍澤楷坐在候車亭那里和別的老人閑聊,聽見了外孫女的聲音,眉毛微微蹙動了一下。
“外公,舅舅不是去辦事了嗎?怎么在山頂上啊?山頂上除了那個酒店,就是村子了——”楊梓桐坐在外公身邊,說道。
電瓶車來了,楊梓桐扶著外公上了車,爺孫二人坐在后排。
能坐三十幾個人的車上基本上沒有幾個人,車子緩緩的在山間的綠意中前行。
“外公,我看見舅舅在開車,他怎么自己在開車???”楊梓桐道。
“你這小孩子真是十萬個為什么,問題這么多!”霍澤楷道。
“他車上好像還有個什么人——”楊梓桐依舊自言自語。
霍澤楷看著外面,對外孫女道:“你肯定是看錯了,回去別亂說話。”
楊梓桐愣住了,有些不滿,嘟著嘴。
“回頭外公給你買好吃的,想吃——”霍澤楷笑著安慰外孫女,道。
“外公,人家不是小孩子了——”楊梓桐道。
“是是是,我們的桐桐是大姑娘了,哈哈哈!”霍澤楷笑道。
楊梓桐不知道外公為何如此叮囑,更加不知道外公心里在想什么。
霍澤楷的確是在想什么,他相信桐桐剛剛看見的人就是霍漱清,兒子天一亮安頓好家人就走了。雖然兒子沒有說清楚自己是去做什么,可是,根據(jù)后來妻子和兒媳婦的樣子,霍澤楷知道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妻子要幫助兒媳婦來挽回這段婚姻了。保持中立的霍澤楷并沒有對妻子的決定做出支持的意思,可是,現(xiàn)在看著兒子的狀態(tài),他決定還是靜觀其變。
如果剛才桐桐沒有看錯,兒子怕是和那個小蘇去見面了?;魸煽胂耄唤麌@了口氣。
霍漱清的車還沒有到云城,蘇凡就睡著了,遇到這樣的事,她一直采用的是睡覺療法,不管怎么疼,只要睡一覺就會好很多。
盡管外面高溫難耐,可霍漱清不敢開冷氣,她這樣的身體,是不能著涼的。發(fā)現(xiàn)她睡著之后,霍漱清就將車停在最近的一個休息站,去超市里買了一條毯子,給她蓋在身上,這才把空調(diào)的冷風(fēng)開了一點點。
熱天獨自開高速是一件極其孤獨的事,這種孤獨,會讓人產(chǎn)生幻覺,好像這個世界上就只有自己??諝庠诟邷氐募訜嵯?,變得扭曲起來,本來眼前一成不變的景致,現(xiàn)在更加模糊起來。大多數(shù)司機會在這種情況下選擇抽煙或者聽勁爆些的音樂來提神,可是,對于霍漱清來說,這些措施都不需要。
他的腦子快速旋轉(zhuǎn),一方面思考著蘇凡的事,一方面想著自己家里的狀況。
從昨晚的情況分析,孫蔓這次是要和他拼一次了,而母親又站在孫蔓這一邊,事情就會變得復(fù)雜,離婚就沒那么簡單了。原本他想要給孫蔓增加離婚的籌碼,現(xiàn)在看來,孫蔓是不大可能接受的??墒?,想一想,母親為什么會答應(yīng)和孫蔓一道呢?
母親的心結(jié)就是孩子,孫蔓怕是跟母親說,他們這么多年沒孩子,是他霍漱清經(jīng)常不和她同床導(dǎo)致的吧!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她們可能就會從這方面著手了。問題是,他該怎么應(yīng)對呢?讓他和孫蔓做那種事?他想一想都難受。如果沒有蘇凡,他或許沒那么排斥,反正不管怎么樣,孫蔓是個女人,女人的基本功能還是有的——想到此,霍漱清突然有種疑問,自己上一次和孫蔓做那件事是什么時候?好像久遠的已經(jīng)完全沒有印象了。人,就是這樣喜新厭舊的生物嗎?
孫蔓的這個問題,他有辦法解決。母親要搬回云城,多半就是要監(jiān)督他,讓他回家住,讓他和孫蔓在一起睡。那又有什么問題?同床異夢的夫妻多了去了,他一個人這么多年都熬過來了,還怕這一兩個月?
是的,一兩個月,霍漱清非??隙āO蔓并沒有辭職,而是請假,因此她絕對不可能在云城多待。現(xiàn)在就是個比耐力的事,誰能撐到最后,誰就贏了??伤孕抛约翰粫斀o孫蔓!
說到孩子,只要孫蔓這邊一點動靜沒有,而蘇凡能夠懷孕的話,盡管他知道母親不喜歡蘇凡這樣嫁給他,可是,母親也不會太過反對,畢竟,孫子是母親長久以來的心愿。
霍漱清知道自己這樣的做法太過卑鄙,可是,他沒有辦法,現(xiàn)在如果心慈手軟,自己這輩子就得和孫蔓過下去了。
到了省婦幼保健院,霍漱清把蘇凡叫醒,把她送上了張阿姨的車。他選擇在停車場里等待,檢查身體的事,讓張阿姨陪著蘇凡比較方便,他也放心。
果然,程院長在樓上辦公室,她親自給蘇凡做檢查,了解病情,給蘇凡開了些調(diào)理的藥,并說:“我們醫(yī)院中醫(yī)科的方主任,治療你這類的病很好,我跟她聯(lián)系一下,你明天去找她看,讓她給用中醫(yī)的方法調(diào)理一下。你的身體器官機能沒問題,中醫(yī)治療的話,更有效一些。你說呢?”
“謝謝您,程院長,麻煩您了!其實我一直都想去看看這個毛病,就是,懶了下來就——”蘇凡道。
程院長笑了,說:“這可是女人的大事,你不能掉以輕心的。好在你還年輕,慢慢來調(diào)理,還是沒問題的。我這就跟方主任聯(lián)系,約好了你直接去找她,這次啊,你可不能再偷懶了,知道嗎?看你這次疼成這樣——”
后面的話,程院長沒說,想想上個月眼前這個女孩子生化,霍漱清不顧一切來到醫(yī)院,今天她經(jīng)痛,他又開著車把她從松鳴山送過來,可見霍漱清有多么喜歡她。唉,看來現(xiàn)在不是孩子不孩子的問題了!
和蘇凡交代完,程院長當面就給方主任打電話說蘇凡的事,方主任立刻答應(yīng)了,讓蘇凡明天早上直接去住院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