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年月見他倆在談事沒敢上前打擾,她把車停在不遠處,趴在方向盤上等待,今天這一天太過魔幻她還沒緩過神來。
齊明:“齊景年這個人允許自己不擇手段卻最看不慣別人不擇手段,單是我設計陷害你這事,齊景年就不可能讓我接替他的位置。”
齊明:“這么些年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可以說他對家庭對孩子對愛人冷漠,自私自利,甚至是惡毒,但無法否定他對齊家的付出。他啊,把整個心都放在了生意上根本不懂怎么去過日子,怎么去和孩子相處,只知道以武力解決?!?br/>
齊明:“你還不知道吧,他小時候就是這么過來的,長大后他想當然的覺得就應該這樣。”
齊木蹙眉目光深邃:“你說這些什么意思?讓我不要和他計較?讓我原諒他?”
齊明搖了搖頭笑笑:“我說這些是想讓你清楚他的為人,他不值得原諒,齊景年沒你想的那么簡單?!?br/>
齊明說得沒錯,如果齊景年只是個會打人的莽夫,這些年齊家的生意不可能越做越好,越做越大,他確實不知道如何去過日子。
他習慣于生意上那種一呼百應,下屬對他唯命是從的狀態(tài),可家庭不是工作,孩子不是員工。
齊木一遍又一遍的琢磨著齊明的話,這一刻他感受到了對方的愛意,哥哥對弟弟的愛,這份愛意很微弱似一陣微風拂過水面,片刻后水平如鏡。
齊木:“不對,他可是想開車撞死我......”
“你錯了?!饼R明打斷他。
他說:“我之前也一直想不通,直到前幾天和趙叔無意間談起,才發(fā)現(xiàn)那輛車是有緊急制動的,所以那時齊景年并不是想撞死你,他只是在賭,賭你會害怕會屈服。我的出現(xiàn)有可以說是我自找的,我一喊他一緊張車頭打歪,又那么巧剛好前面是碎石地?!?br/>
齊景年確實是在賭,他賭齊木會害怕會屈服,他既希望自己可以賭贏,這樣齊木就會乖乖聽他的話。
又怕自己賭贏,齊木身上的那股子不屈不撓的勁是他最看重的,如果齊木屈服了就代表他其實也不是那么的堅忍不拔。
許年月趴在方向盤上慌了神,下巴不小心磕到喇叭上,原本和諧的談話被喇叭聲打斷。
齊明看向許年月對齊木說:“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想吧,我還是那句話,報復可以,前提是不要讓自己受傷?!?br/>
說完他朝同樣等在不遠處的車揮揮手,超控著輪椅駛向車。
齊木頓了頓朝許年月的車走去。
一路上齊木一聲不吭地撇頭看向窗外,許年月沒有把今天相親對象就是齊明的事告訴他,她覺得齊木現(xiàn)在肯定不想知道自己也沒必要說,因為齊明也不會告訴齊木的,既然對方都沒說那自己也沒有這個必要去說。
對方不說話許久,許年月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么活躍一下氣氛,她清了清嗓子說道:“要不你來開車吧。”
齊木沒有回頭聲音從窗邊悶悶傳來:“你不想活我還想活,無證駕駛是犯法的?!?br/>
許年月驚訝道:“???你沒駕照啊?那你怎么不考個駕照啊,我回國的第一件事就是考駕照?!?br/>
齊木:“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會開車就有開不完的車?!?br/>
許年月:“開車多酷啊~”
齊木:“我已經(jīng)很酷了,太酷的話還讓不讓人活了?”
許年月:“......”
到家后。
受傷后的齊木做什么都不方便,單是洗個澡就差點把他累死,折騰了半天終于洗完了一個半干半凈的澡,頭發(fā)還沒吹干他并一股腦倒在床上。
他把頭埋在枕頭上,眼角的傷痕還在隱隱作痛,骨折的小拇指也一抽一抽的疼。
他從被上摸過手機打開,點開微信置頂聯(lián)系人李夏的對話框,輸入“今天怎么沒說再見就掛電話,生氣了嗎?”猶豫片刻后清空。
再次輸入“睡著了嗎,今天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對不起。”還是清空。
就這樣反復輸入反復清空,齊木自己被自己整得惱羞成怒,他把手機重重摔在床上繼續(xù)趴進枕頭中,四肢在床上來回撲騰,好像在學習蛙泳,動作極其不標準,不僅不標準還很笨拙,就是那種蛙泳老師看了都得懷疑人生的地步。
齊木之所以和李夏說這幾天沒事的話暫時別找他,那是因為他料想到齊景年會打他,他可不想頂著傷見李夏,所以才特意和對方說的那句話。
她怕李夏會擔心,會問他發(fā)生了什么,齊木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想把那些不好的事說于李夏聽,那么好的李夏不應該聽這些。
女生宿舍。
李夏吃完健胃消食片后腸胃依舊不舒服,她窩在被窩里手指在手機界面翻來覆去卻不知道要干嘛,打開微信后不由自主的打開和齊木的對話框,屏幕上方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出現(xiàn)又消失,消失又出現(xiàn),就好像螢火蟲的光一閃一閃的。
李夏盯著那行時不時出現(xiàn)的字,內(nèi)心一次次的期待然后再一次次的失望,最后“對方正在輸入“這幾個字沒再出現(xiàn),最后的最后李夏并沒有收到齊木的消息。
齊木到底想和自己說些什么呢?為什么又不說了呢?他是不小心碰到了嗎?還是只是無聊點開她的對話框?李夏帶著這些疑問在被窩里沉沉睡去。
另一邊,齊木趴在被窩里懊惱著懊惱著迷迷糊糊睡去。
幾天后。
教室里,班主任大概說了下國慶假期的注意事項、回校時間后班會結束,大家散去。
小米就像一個人形掛件似的整個人黏在李夏身上,她把頭埋在李夏的肩膀上說:“夏夏~wuli夏夏~這一別就是七天,不是七秒不是七分也不是七小時,而是七天,整整七天啊,這讓我怎么活。”
李夏被她的瓊瑤式臺詞以及蹩腳演技尬到聳起肩膀,她撇開對方的頭說:“這么會說,你不要命啦?”
小米:“夏夏答應我回去后一定要想我好嗎?”
李夏:“好好好,我答應你答應你,一定想你,想到茶不思飯不想夜不能寐,想到病入膏肓,你滿意嗎?”
回宿舍的路都是階梯,小米的掛鉤式摟脖,讓原本就艱難前行的李夏雪上加霜,李夏低頭邁著步子生怕一個不小心兩人齊齊滾下去。
臺階上一雙白色運動鞋映入李夏眼簾,李夏本能地往旁邊移動,那雙鞋也跟著她移動,李夏往另一邊移,那雙鞋就像她的影子一般再次跟著她平移。
李夏抬頭正打算一頓輸出,抬眼一看是齊木想說的話全無。
齊木雙手插兜站在臺階上,他單肩挎著背包歪頭看向李夏,齊木戴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從李夏這個角度看向齊木是仰視,對方居高臨下的模樣還挺酷。
齊木:“發(fā)什么呆?不認識我了?”
小米松開勾著李夏脖子的手,朝李夏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后迅速消失。
齊木幾步走下階梯,在李夏后兩個階面上站定,李夏的目光隨著對方的移動移動,這樣的高度兩人視線正好平行。
齊木另一只腳往上節(jié)階梯上一搭身體微微靠向李夏問:“回家嗎?”
李夏先是疑惑:“?。俊?br/>
反應過來后回答:“哦哦~回家,正打算回宿舍整理東西?!?br/>
齊木:“巧了,我也要回去,一起吧。”
陽光落在齊木的帽檐上照出一道影子附在齊木眼眸上,眼角出的疤痕清晰可見。李夏抬手指著齊木眼角的疤,動作遲緩莫名其妙的緊張。
她問:“你...你眼角怎么了?”
齊木原本慵懶的表情有些凝固,他回答:“小事,不小心磕到?!?br/>
“哦~”李夏點點頭,低頭瞥見齊木左手小拇指,手指上的銀色夾板格外顯眼。
齊木發(fā)現(xiàn)對方正在看自己的手,他緩緩將手移到背后扯開話題說:“你去整理東西,我在樓下等你。”
李夏看著對方慢慢藏起的手回答:“好?!?br/>
走到宿舍樓下李夏突然想起什么,她問:“對了,你買的幾點高鐵票?序列號是多少?”
齊木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今天下午16:45的高鐵票,G6241。”
李夏:“那還挺巧的和我同一班?!?br/>
哪有那么多巧合,之所以會同一班那是因為齊木收買了小米,小米作為一個情報員表現(xiàn)十分優(yōu)秀,傳遞消息既快速又準確。
齊木:“是挺巧的?!?br/>
去動車站的路上,兩人之間的氛圍怪怪的,說不上哪里奇怪但就是不太舒服,這種氛圍一直延續(xù)到高鐵上。
李夏在窗邊入座,身旁坐著的是個中年大媽,大媽微胖頂著一頭泡面卷發(fā)看起來兇巴巴的,特別是那對紋眉既黑又粗,就好像要昭告全世界你看啊你看啊~我有眉毛,不多不少正好一對......
另一車廂上的齊木坐在靠走廊位置,鄰座的是一對母子。小朋友大概四五歲,一直盯著齊木小拇指上的不銹鋼夾板。
半個多小時后,小朋友的媽媽趴在桌板上睡去,坐在中間的男孩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盯著齊木的手看。
齊木:“干嘛一直看?”
小男孩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零食碎,他奶聲奶氣地問:“叔叔你是鋼鐵俠嗎?”
正常人在這個時候都會撒一個善意的謊言,去維護孩子的童真。
比如說:“噓~被你發(fā)現(xiàn)了,記得不要告訴別人了”
再比如:“你怎么知道?”
齊木主打一個語不驚人死不休,他朝小男孩勾勾手指,對方乖乖把耳朵貼向他滿臉期待。
齊木露出一抹壞笑說:“世界上根本沒有鋼鐵俠,那都是人扮演的,世界上也沒奧特曼,鋼鐵俠和奧特曼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