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那雙眼中的**真實得讓人戰(zhàn)栗。

    蘇抗抗不敢直視,別開臉逃避灼人的目光。無論是地球時代還是此時,她都沒有應對這種狀況的經(jīng)驗，只好維持慣常的平淡表情，提醒他說：“我快遲到了?！?br/>
    曖昧在他撫弄她雙唇時遽然而起，在空氣間蔓延開來，即使是沉默,也有道不明的暗流涌動。直到科學院附近，蘇抗抗下車，周戉為她打開車門時才打破兩人間的緊滯，說：“晚上不能來接你了。約了父母吃飯?！?br/>
    蘇抗抗點頭表示理解,告別說再見,然后慌慌地轉身。每逢此時,周戉都會興起沖動想抓住她，已經(jīng)數(shù)不清有多少回。當每一個相聚都會預感到離別的不舍，這是否代表了愛？他不懂這些道理，只知道有條無形的線牽系已經(jīng)在他心上，唯恐距離會將線崩斷。

    晚餐時,偌大的餐桌只有周戉母子兩人。

    開戰(zhàn)數(shù)年來,最大的一次反攻將即，預計有超過十數(shù)萬聯(lián)邦軍人會在穿越蟲洞后奇襲帝國，周戉的父親主管國防部后勤工作，由他的秘書打來電話致歉。

    周戉母親五十有多，因為不曾生產(chǎn)，保養(yǎng)得宜，皮膚平滑，身材窈窕。她習慣了任何時刻保持妝容和穿著的得體，即使對待孩子面前，言語行為不親不疏，懷持著她信奉的傳統(tǒng)家庭教育方式。

    她以淡然的口吻告知周戉：“巧臻的婚禮定在五月底。

    “前幾天見過，我向他們道過喜。結婚禮物我也囑咐馬丁辦好了。如果不在的話，就由馬丁送去?！?br/>
    “你是怎么打算的？找遍銀河城，我迄今為止沒有為你尋到可以和巧臻媲美，像她那樣合適的?！?br/>
    曾經(jīng)他也以為合適就好，而今只是合適已無法滿足他的渴望。周戉抬起眼，望向母親。“我已經(jīng)找到更合適，也更喜歡的?！?br/>
    周夫人放下筷子，隔桌凝視兒子，好一會才說：“周戉，媽媽快不認得你了。從什么時候開始，你學會了這些？自作主張，不征求長輩的意見——”

    “我厭煩了你們那一套。我是你們的兒子，不是你們各自顯示家庭影響力的工具?！?br/>
    父母這段毫無愛情因素只有妥協(xié)與利益的婚姻，從一開始就充滿了冷漠與冷戰(zhàn)。周戉不清楚他們是否曾有過階段性的融洽，但自他出生，父母的關系就深刻地影響到他。

    特別是母親，似乎需要通過掌握他的人生而證明她在婚姻關系中的不可或缺。

    周戉在和吳巧臻訂婚時就意識到這個問題：母親施與他的關愛與他聽話的程度成正比。

    周夫人一副受創(chuàng)的表情，凝視著面孔與丈夫極其相似的兒子，她雙眼中的銳利逐漸被一層淡然代替，語調(diào)也回復習慣性地客套和距離感：“媽媽提醒你，你的選擇同時也令你父親大為不滿。”

    “我沒有想過去討好你們?nèi)魏我粋€，”周戉平靜地直視母親，“曾經(jīng)想過。在發(fā)現(xiàn)這場延宕數(shù)十年的婚姻拉鋸戰(zhàn)最終只會兩敗俱傷時，我就決心不做你們?nèi)魏稳耸种械钠遄印！?br/>
    他站起身，俯腰親吻母親的額頭，注意到她緊捏著餐巾的指關節(jié)發(fā)白，溫柔和歉疚由心頭滑過?！皨寢?，他不值得你愛，也不值得你恨?！?br/>
    仲春的夜，星光俯瞰著這片人間大地。周戉從銀河城十一廣場的高尚住宅區(qū)來到萊茵市的這個平民街區(qū)，像踏足于另一個世界，更有人煙味道的世界。

    還有十來個小時他即將登上返回科頓星的戰(zhàn)艦，而對于這間小房子里的女主人，他依舊無計可施。

    從遭遇蘇抗抗開始，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顛覆著他的人生。他悔婚，堅持回前線，戒煙長達十年重新繼續(xù)，他對過去三十年的生活極度不滿，極度渴望自我改變。這一切，看似與屋里的那個女人無關，但或許有些事情，在他尚未覺察之前已經(jīng)悄然發(fā)生。

    周戉倚著車門，眺望二樓。

    身旁有童稚的聲音問：“你在看什么？”

    蘇薩沙抱著小白，仰著脖子，一臉的好奇。

    “看星星。”周戉答。

    “我也要看！”

    周戉夾住她雙腋，被舉起來放到車頂?shù)奶K薩沙咯咯地笑，懷里的小白一張豬嘴使勁向周戉胸膛拱動。周戉避開它，問：“它不會突然噓噓吧？”

    “不會，它很干凈呢，每天洗澡。(")”蘇薩沙大發(fā)善心，“我允許你親它一口?！?br/>
    周戉嘴角抽搐，謝絕了她的好意。

    蘇薩沙不放過他，問：“小刀哥哥說你在追求我們的姐姐。追求是什么意思？”

    此時街區(qū)氣氛寧靜安謐，周戉不知不覺地采用成人間的交流方式答：“就是做出一些舉動，征求對方的同意，好在未來的日子里快樂地在一起，然后……照顧她。就這樣?！?br/>
    蘇薩沙似懂非懂，問：“既然是快樂的，一定會同意啊，為什么還要征求他同意？”

    “因為有很多不能掌控的因素，比如快樂，你的快樂未必等于對方的快樂。”

    “我明白了！就像小刀哥哥很喜歡敲我腦門，敲得我疼的時候他就快樂，但是我很不快樂?！?br/>
    周戉無語地點頭?！安畈欢嗑瓦@樣?！?br/>
    “真笨呢。電影里還會送花呢，周叔叔，沒人教過你嗎？”

    周戉愕然。

    “好了，”霍小刀出現(xiàn)在籬笆墻側，看也不看周戉地說，“我倒個垃圾你就跑沒影了?！?br/>
    蘇薩沙吐吐舌頭，作勢欲往下跳，周戉搶先一步抱她下來。

    對于這幾天霍小刀疏離不滿的態(tài)度，周戉看在眼中，見霍小刀拖著妹妹的手，小白豬扭著肥屁股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們往家門走去，他沒有多言。

    哪知霍小刀走出幾步又回頭，隔著籬笆大聲說：“要平安回來！”

    黑暗中，周戉嘴角微揚，這個離別的夜晚忽然間并不是那么令人悵懷。

    獨坐在二樓小房間的蘇抗抗撐著下巴，聽見霍小刀的那聲祝福，她喃喃自語說：“孩子們才是世上最可愛的，也只有孩子們的愛才是最無保留的?！?br/>
    光屏上，老蓋亞的字體顯現(xiàn)：“這個國家諸多的心理治療師們宣稱，只有愛才能終結另一段愛。我以為你會接受他，也以為你前些天重新開始閱覽傅珽的筆記，是周上校給予了你勇氣?！?br/>
    蘇抗抗沒有回答是與否。聽見孩子們互道晚安，各自走進房間睡覺后，她才告訴老蓋亞：“有異性相悅對女人來說能提升多少自信，你不會理解的?！?br/>
    “我必須聲明，請不要歧視我的身份和性別?！?br/>
    如果可以的話，老蓋亞此刻一定是白眼朝天的表情，蘇抗抗忍笑。“你說的沒錯，是他給予了我部分勇氣?！?br/>
    “還沒有忘記那個科學極端分子？”

    “忘記不...

    可能，牽掛是沒有了。即使是結束，也不代表開始?！?br/>
    “可是這樣會令他失望?！?br/>
    老蓋亞的“他”所指是誰，蘇抗抗明白?！板e了。目的不同，意義也不同。我是不想讓他寄予希望，出于好意。……跟你爭執(zhí)這些做什么呢，每一份感情的往來沒有經(jīng)歷過的無法體會?！?br/>
    一貫饒舌又八卦的老蓋亞罕見地沉默下來，沒有告訴蘇抗抗，在某個深夜，他居然發(fā)現(xiàn)周戉上校擁有一個全息模擬成人游戲的賬號，而蘇抗抗也由此錯失一個了解大聯(lián)邦單身男士娛樂項目的機會。

    第二天清早，陌生的男人敲開蘇家大門，他謙恭地向安德拉大嬸行禮，心想上校品位獨特，難怪和可愛嬌小的吳小姐退婚分手，原來喜歡的是這種金發(fā)乳牛。

    “你好，我是馬丁史密斯。周戉上校臨走前囑咐我送上一份禮物，請問，是蘇抗抗小姐？”

    安德拉大嬸開門的瞬間，誤以為那捧巨大的玫瑰花束出自她的某位仰慕者，聽明白之后，失落的大嬸雙手抱胸，盯視小個子男人許久，忽然爆出一聲干吼：“蘇！”

    禮物不止有花，周戉的樓層管家開來的車后放著一塊電路板，蘇抗抗認出是mars機甲的廢棄儀表盤。她問馬?。骸爸苌闲]有留下什么話，或者卡片？”

    馬丁史密斯搖頭：“很抱歉，沒有?！闭f著他想起什么，拿出一張紙，“只有這個?！?br/>
    上面只有一行數(shù)字，那是周戉衛(wèi)星電話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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