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里嗎?”李星停下車子。
陳正抬起頭,透過車窗,往外看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株無比粗壯的巨樹,看模樣,起碼兩三人合抱不住。
閉了閉眼,陳正仔細回想著上一世新聞的畫面。
恍如隔世的記憶,一下子沖入腦子里。
“下車吧。”陳正平靜道。
李星點點頭,按著陳正的吩咐,從后備箱里,提了兩個黑色袋子出來。
瞬間,清香的參氣彌漫周圍。
這也是為什么陳正不用禮盒來裝的原因。
雖然留有一招后手,但安全為上,他依然想請一位能坐鎮(zhèn)的人物。
走到發(fā)黃的木門前,李星剛要去拍門時,被陳正拉住。
陳正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才緩緩抬手,輕輕叩門,力道一重兩輕,是極禮貌的方式。
可惜,叩了約有十幾分鐘,并未有人開門。
李星略微煩躁地轉(zhuǎn)身,四顧望了一眼,在昏黃的天色中,攔住一位剛好走過的老人,準(zhǔn)備問路。
老人身形佝僂,摘掉戴著的頭笠后,忽然冷冷抬頭,盯著李星。
李星怔了怔。
“李星,退后!”陳正驚喊。
他認(rèn)出來了!這位老人,即是新聞里,一躍翻上十幾米峰嶺的高手。
由于等得太久,李星剛才問路的動作,明顯有點暴躁。
嘭!
李星雙手下壓,似乎擋了一擊,仰身倒飛出去,爾后,遠遠地摔在崖邊,哪怕再多翻出一米,估計都要直接摔下十幾米的山崖了。
咬了咬牙,李星站起來,握手成拳,助跑幾步,躍跳起來,往老人沖拳而去。
“李星!住手!”陳正根本沒辦法,李星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可偏偏那老人更像個妖孽。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神仙打架,凡人難勸。
第一次,陳正生出習(xí)武的殷切渴望。
李星咳著血,一個翻身,狼狽地站到地上,身子趔趔趄趄,不斷喘著粗氣。
老人怔了一下,重新戴起頭笠,爾后徑直走去巨樹下的泥屋,開門,關(guān)門,直接將陳正無視。
“沒事吧?”陳正嘆了口氣,走過去將李星扶住。
李星抹了抹嘴巴上的血跡,聲音嘶啞,“沒事......休息一下就行。老板,這個人不簡單......”
這還用你說,如果不是人家手下留情,估計今晚能不能走出村子都是個問題。
“他就是我要找的人?!标愓嘈?。
李星頓了頓,隨即揚手,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
月色下,兩個人影無奈地盤腿坐著。
陳正現(xiàn)在不敢敲門,他怕老人還在氣頭之上,再把臉面撕破,那什么都不好說了,索性,先在這里等著。
“老板,他是高人,不會喜歡這些俗氣的東西的?!崩钚墙乐桓鹜饶c,指了指塑料袋里的千年山參。
“這是俗物里,最有價值的東西了?!?br/>
“老板,不然我去敲門,我認(rèn)個錯?!?br/>
陳正瞪了一眼,李星撓著頭,怏怏坐下來。
巨大的梨樹下,有許多山蚊子飛舞,沒用多久,陳正和李星兩人,已經(jīng)滿頭紅疙瘩了。
即便如此,陳正依然沒走。
李星看見陳正這樣,自然也不敢走,再怎么說,這錯誤好像是自己犯下的。
兩人正喂著山蚊子,這時,原本緊閉的木門,“唧呀”一聲推開了。
陳正心頭狂喜,急忙恭敬地站起來。
老人步履沉穩(wěn),佝僂著身子,走到陳正面前。
“你講事情吧?!甭曇艉榱翢o比。
陳正不敢托大,拱手說道,“請老先生陪我入夏京一趟?!?br/>
“有人要殺你?”
陳正沉默了下,最終點點頭,“有很多高手?!?br/>
老人側(cè)目,掃了一眼滿臉痘包的李星,“人有禍福,我原本不想干預(yù)——”
陳正頓住身子。
“但我會報答?!崩先搜a了一句,抓起地上的山參,獨自往前方走去。
陳正和李星對視一眼,急忙跟在了老人身后。
山村里的坑洼青石路,走得久了,磨得腳底生出水泡,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拐過一條又一條的羊腸小道,老人停在了一間破落的院子前。
院子里,傳出斷斷續(xù)續(xù)的沙啞咳嗽聲。
“他要拿山參給人吊命。”李星指了指。
陳正急忙瞪了這家伙一眼,示意他別再亂說話。
吊命也好,救人也罷,千年山參只要有錢,可以再買到,但如這樣的隱世高手,卻是不可遇到了。
想了想,陳正恭敬開口,“老先生,我會讓人再送些過來,另外,我會安排醫(yī)生......”
“不用了,我不想欠太多,還不了。我這老伙計,挺不挺得過,一切有命數(shù)。你去找個地方休息吧,明天清晨,來接我就行?!?br/>
陳正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帶著滿頭霧水的李星,匆匆離開了院子。
......
夏京,輝煌大酒店。
王天宏攏了攏頭發(fā),扯過衣服,朝床上的妖冶美女扔了一把鈔票后,掰著脖子走出了套房。
兩個等在外面的保鏢,喊了一聲“宏爺”,爾后跟在王天宏后面,沿著金碧輝煌的酒店走廊,往前走去。
“事情怎么樣了?”王天宏揉了揉鼻子。
“華哥那里還沒消息,估計那個陳正還沒進京?!?br/>
“又多活了一天?!蓖跆旌暧樔灰恍Α?br/>
在前兩天的會議上,他可是答應(yīng)了萬劍林,一個星期之內(nèi),會解決掉陳正。
這是一個上位的好機會。
若是事情辦得漂亮,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豪門,勢必會對他刮目相看,這對于一個靠強買強賣,走私放貸的人來說,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告訴小華,多派幾個兄弟,總之一句話,陳正不能入京!”
米美手機要過跳馬關(guān),陳正自然要入京坐鎮(zhèn)。
但,那些夏京里的大佬,又怎會分出一塊蛋糕給他。
車子開過跳馬關(guān),離著夏京,已經(jīng)不到百多里路,霧蒙蒙的天空,開始漂落細微的小雨。
目光前方,已經(jīng)隱隱約約,看得見一座大都市的輪廓。
陳正端正身子,給坐在身邊的老人,遞了一瓶礦泉水。
老人擺擺手,自個從懷里拿出一個竹筒,擰開喝了一口。
陳正干笑一聲,“自然還是山泉好喝,白老爺子生活樂陶陶?!?br/>
老人叫白大峪,今年已經(jīng)快七十了,說實話,陳正是有點擔(dān)心的,都古稀老人了,為了自己的事情,遠赴夏京,若出什么意外,自己就難辭其咎了。
白大峪似乎看出了陳正的心思,淡淡道,“我遲早要去夏京一趟。”
陳正沒明白。
或許,老人在夏京里,同樣有難舍的事情吧。
這時,車子忽然停了下來。
“老板,前面施工?!崩钚翘种噶酥盖胺?。
原本寬闊的柏油大道,忽然擁堵起來,幾個醒目的施工告示牌,擺在路中間。
一個戴著安全帽的施工員,拍拍車窗后,指著旁邊的小道。
“他讓我們走小道?!崩钚腔仡^。
陳正皺了皺眉,總覺得有點奇怪,越靠近夏京,路上的汽車便越少,到了現(xiàn)在,只剩他們一輛車獨行了,雖說是清晨,但也不至于這般少人。
“走吧?!标愓谅曂鲁鲆痪洹?br/>
李星沉默了下,重新啟動車子。
白大峪抬起眼皮,掃了一眼車窗外,抱著手酣睡起來。
“老板,有點不對,繞回跳馬關(guān)這邊了。”車子進入小道,徑直往前開,已然轉(zhuǎn)上了山路,越來越窄。
陳正臉色陰沉,剛要讓李星調(diào)頭的時候。
忽然,一輛噸位大的卡車,急速從后面沖來,看模樣,似乎要將陳正三人的車子,沖撞摔入上百米的懸崖。
李星臉色大驚,極為敏捷地擺轉(zhuǎn)方向盤,往山道里處的巖壁沖去。
砰!
后頭的卡車,直接撞上來,幸虧李星反應(yīng)敏捷,才沒有讓滾回山崖的慘劇發(fā)生。
“老板,有人要殺我們!”李星怒吼了一聲。
陳正咬牙抬頭,發(fā)現(xiàn)前方,另有一輛噸位重的卡車沖來,堵住了路。
一前一后,在這窄小的山道里,陳正三人進退不能。
后座上,白大峪沉沉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