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城,第三港口。
與往日的熱鬧忙碌不同,此時的第三港進入了難得的冷清與沉寂之中。這里與葉卡捷琳娜家族所掌握的第一第二港口不同,前者所停泊的船只大多數(shù)是用以物流運輸或者捕撈業(yè),主要是作為吸血鬼一族的私人企業(yè)賺取金錢的商業(yè)工具。而后者,這個位于城市區(qū)近海之地的港口,則是用于旅游觀光以及人員運輸,主要負責作為交通工具運送雨城的市民們前往海外的各個區(qū)域,連接人類與異族的生活往來。
而此時,由于城市中的騷亂,大部分市民都已經(jīng)開始前往老城區(qū)暫時避難,而這里的工作人員也都已全部撤離,換句話說,這個地方目前正處于完全無人監(jiān)管的狀態(tài)。
時針顫動,掛在墻上的鐘表發(fā)出了整點報時的聲響。港口的船只停泊處,某一艘觀光用的船支突然發(fā)出了一陣異響,燈光亮起,儀表盤上的電路被激活,自動導航裝置開始自行規(guī)劃路線,開船的鳴笛聲劃破了港口的靜謐,粗糙系于海岸石柱上的纜繩在同一時間松弛脫落,任由這艘無人的船只開足馬力駛離了港口,開始朝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海平面進發(fā)。
船長室內部,在操縱船只的舵輪之上,一副慘白的笑臉面具正牢牢的貼在其正中央,而在其眼部的位置,一串串綠色的數(shù)據(jù)流正在詭異的閃爍出微微光芒……
…………
“軒……軒先生?醒醒!軒先生!”
混沌的黑暗之中,模糊不清的呼喚聲在耳中回蕩。軒一猛地睜開雙眼,隨即在地上掙扎著坐起,身體各處都在傳來難以言喻的疼痛,他抬頭看去,幾名身穿銀灰色西服的東歐面孔正將自己圍在中間。而為首的一人身著象征著區(qū)別于他人地位的白色西裝,看其長相,正是前幾日曾見過一面的葉卡捷琳娜家族會議代理人——伯爵安德森二世。
“我怎么在這里?”軒一掃了一眼自己的身體,那身價值不菲的淺黑色西裝此時已經(jīng)被刮開了數(shù)道小口,凝固的鮮血已然在布料上干涸成痂,褶皺處則沾滿了灰塵以及枯葉。不過,雖然內部略微狼狽,但那件作為外套的黑色風衣卻是絲毫未曾出現(xiàn)損壞,連半點塵土都沒有殘留在身。
“我們也不清楚,只是聽到爆炸聲立馬趕過來了,然后就看到先生你被爆炸的氣浪在山上甩了下來,并且在山體的斜坡上一路摔到了這里?!卑驳律挠杏嗉碌目戳搜凵狡律夏且宦繁蛔矓嗟拇謮褬涓?,以及地面上那從上至下毫無斷層的紅毯般的血跡,心說這要換了別人,大概早就已經(jīng)死透了。
“原來如此……位置確實沒錯?!避幰惶ь^看了看遠處的盤山公路,又環(huán)視了一圈自己所處的周邊環(huán)境,遼闊的海岸港口之上,無數(shù)涂裝各異的集裝箱如山脈般連綿不絕,他甚至還能聽見在遠處的海岸線旁,龐大的貨輪上工人們用叉車運貨的交談聲,“這么說,這里是葉卡捷琳娜家族的港口?”
“是啊,我是這里的負責人?!卑驳律啦亮瞬令~角的汗水,軒一的蘇醒讓他松了口氣,如果讓那位親王知道軒先生在自己的地盤受了傷還昏迷不醒,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可以自覺的去曬太陽自殺謝罪了,“哦對了軒先生,我剛剛還看到有另一個焦黑的人影摔落到了港口的另一頭,已經(jīng)派人過去查看了,是您的朋友嗎?”
“什么?!快把人叫回來!”
軒一心中一驚,還未等他阻止的話語說完,一陣混合了不同聲調的慘烈尖叫此時突然響徹了港口的夜空,在升降機上運貨的工人們皆是停下來手中的工作,各自用赤紅的雙眸好奇地望向聲音的來源,只見港口盡頭的集裝箱堆放區(qū)域,一道渾身浴血的恐怖人影躍至了貨箱頂層,在他的手中,兩具無頭尸體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生息。
“軒——一——??!給我滾出來??!”
震耳欲聾的咆哮如狂獅般席卷全場,安德森眼神一凜,脖頸右側的荊棘玫瑰紋身微微散發(fā)出血色光芒,“什么人?膽敢在我的地盤上鬧事,不想活了嗎?!”正當其想出手戰(zhàn)斗時,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軒一在懷中抽出短刀,雙眼在盯住遠處那道血影的同時對安德森開口道:“那家伙就是你們一直在找的韓非。退下,我來接手,讓你的人全部撤出港口,并封鎖此地,任何人都不要放進來?!?br/>
“軒先生!這不合規(guī)矩!”安德森嘴角兩枚尖牙越發(fā)明顯,這是他即將解放自己原型的前兆,“這是葉卡捷琳娜家族的地盤,有何意外發(fā)生,理應由當?shù)氐呢撠熑俗孕刑幚?!?br/>
“簡單來說,你打不過他?!避幰惶嶂督o自己點上了一支煙,并將打火機放在了安德森手中,“拿著這個,去對親王解釋情況,她會理解的??熳?,你也活了幾百歲了,別把命浪費在這種沒必要的犧牲里?!?br/>
“這……我明白了,軒先生,保重!”安德森躊躇片刻,隨后立刻展開碩大的蝠翼飛上高空,用血族特有的傳聲方式將撤退信號在整個港口擴散開來,數(shù)百名搬運工人立即紛紛離開各自的工作崗位,擠在一起跟隨著空中管理者的身影朝著港口范圍外撤離。人潮自行分出一條道路,軒一唇間輕霧繚繞,手提雙刀逆流前行,而在百米外的集裝箱頂上,重新回歸力量強化狀態(tài)的韓非此時也發(fā)現(xiàn)了他的身影。
“軒一!”方才的山路上的爆炸與在高空中墜落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這個男人的行動,只見韓非在月光下高高躍起,隨即又如炮彈般落地,使得整個地面發(fā)出一陣震顫,“現(xiàn)在讓他們跑有什么用?只要你死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腳步開始逐漸加速,右手握指成拳,無數(shù)青筋在整個臂膀上因力量的收縮而暴起,他要將那個黑衣的男人一擊必殺!兩柄擲刀回旋拋出,軒一緊隨其后,冷笑在嘴角勾起,他同樣握起了右拳,并主動提升速度迎上了那進擊而來的狂暴身影。
“你有能耐干掉我嗎?”
兩道重拳同時揮出,拳峰相撞,仿若兩枚隕石全速對轟般的恐怖巨響帶著沖擊波飛速擴散,滯空的飛刀隨著亂流被甩至一旁,而地表的駁雜塵土則以二人為圓心瞬間清空,在空中指揮著族人撤退的安德森只覺背后突然一股強風襲來,幾乎使其在半空中被頂落在地。韓非與軒一看了看兩人之間用蠻力相抵并毫不退讓的雙拳,又同時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中,他們看到了同一種驚訝。
居然……旗鼓相當?!
短暫的僵局被軒一率先打破,一柄大口徑左輪在其袖中毫無征兆的滑入手中并全力開火,子彈在韓非面具的表面連續(xù)擊出數(shù)道彈痕,卻仍未突破而去。而后者則飛起一腳將左輪踢碎,并隨即調轉身形,一記回旋踢順勢而發(fā),然而,一枚摘去了拉環(huán)的手榴彈卻橫在了兩人中間。爆炸轟然作響,韓非滿身焦黑地倒飛而出,而同樣未曾占到便宜的軒一雖然傷痕累累,卻又在腰后變戲法般的掏出了一桿自動步槍,扳機毫不猶豫地扣動,無數(shù)彈殼隨著火舌的噴吐在槍側飛速彈出,傾瀉在地面發(fā)出了黃金般的清響。
媽的,這家伙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武器?
韓非來不及多想,面對掃射而來的大口徑子彈,他只得催動雙腿繞場疾奔,暴雨般的彈幕在其背后緊緊追趕,射程內集裝箱的鐵壁上皆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盁┧懒耍o我收聲!”雖然多次試圖穿過彈幕強襲軒一,但這些子彈似乎經(jīng)過了事先挑選,口徑大小剛好足以破開韓非的肉體防御,這讓他不禁怒火中燒。長刀出鞘,韓非將其切換至高熱鏈刃模式,隨即一道雷光如長鞭般極速斬出,步槍應聲而斷,切口之處如同被融化般赤紅癱軟。
然而,這卻依舊沒有破壞軒一的作戰(zhàn)能力,在步槍被斬斷的剎那,他便果斷的拋棄了手中已經(jīng)失去作用的殘槍,在韓非趁機逼近自身之時,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近身了,他的槍械沒用了!
你肯定會這么想的吧,韓非?
五指全力而握,通過面具的透視功能,韓非瞄準著軒一的心臟部位,正要殺出貫穿一拳,只見后者風衣突然大敞,一桿堅厚黝黑的粗重槍管頂在了韓非的胸膛中央,上膛聲鏘然入耳,在那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槍身末端,他看到了已成定局的勝利微笑。
這是什么?之前的霰彈槍?
不、不對,這是——??!
記憶深處的名詞呼之欲出,扳機扣動,如同重炮般的恐怖破壞力在轟鳴之中悍然出膛,血霧爆開,巨大的推力使得韓非連悶哼都來不及發(fā)出便被向后拋飛而出,并在背后的一座集裝箱前撞出了一道極深的凹陷。
這混蛋……居然用的是反器材步槍?!
這種大殺器的對手,可是坦克的鋼材防御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