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寒沒有想到,自己白天才剛跟單純分開。不到這么一會的功夫,又見到了她。
“單純?”
楚凌寒叫得很是驚喜,伸出手將單純的身體拉進(jìn)來,低下頭就要去吻她,卻被單純將頭一偏。避開了他的吻。
“單純?”
又叫了一聲,單純推開了他,同一時間關(guān)上了門。她的樣子不太對勁。楚凌寒有些摸不著頭腦。
單純來的時候是憑著一股沖動。她想質(zhì)問他,為什么騙了自己那么久??墒钦娴囊姷剿臅r候,她才發(fā)現(xiàn),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騙過她。
他說過,他跟她不是兄妹,他也說過,他要把楚家還給她。他唯一騙了她的,就是沒有跟她說清楚,他其實不是楚志遠(yuǎn)的兒子。
閉了閉眼睛,單純的思緒依然是一片混亂。她不知道要怎么辦,也不知道,眼前這件事情,要怎么解決。
“單純——”楚凌寒第三次要靠近,只是這一次,單純退后了一大步。又一次跟他拉開了距離。
“楚凌寒。你為什么要騙我?”
單純的話讓楚凌寒的心頭一緊:“你說什么?”
“我說,你為什么要騙我?”單純抬頭,黑白分明的雙眸不帶一絲情緒的看著楚凌寒的臉:“你這樣騙我,很好玩嗎?”
“我——”
“你根本不是爸爸的兒子。”
單純的話,讓楚凌寒瞪大了眼睛。他一臉震驚的看著單純:“你,你怎么知道?”
單純想笑了,她怎么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墒侨绻恢溃遣皇谴蛩泸_他一輩子?
“如果不是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讓我知道,我跟你之間其實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
楚凌寒的臉上有些訕訕的,卻是堅定的搖頭:“我沒有那個意思。事實上我是打算好了,以后找個時間告訴你。我——”
“你,五年多前對我做那些事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jīng)知道了。我不是你的妹妹?”
單純又問了一句。楚凌寒沒法不認(rèn),輕輕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啪”的一聲,楚凌寒挨了一記耳光。
單純這一記耳光,是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打下去的,打得她手都疼了。
她轉(zhuǎn)開臉,雙手緊握成拳:“楚凌寒,看著我每天掙扎,痛苦,你很得意是吧?”
“我沒有——”
“看我因為我們之間這樣畸形的關(guān)系而糾結(jié),難受,自責(zé),你很開心是吧?”
“我沒有?!?br/>
“這么多年了,你一直騙我,一直欺負(fù)我?你怎么可以?”單純已經(jīng)不知道要說什么了。她背負(fù)了整整五年多的倫理的罪責(zé)。
可是他呢?明知道這一切,偏偏一句話也不跟她說清楚。
楚凌寒,你真的是一個混蛋。
“單純,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
“楚凌寒。”因為什么,已經(jīng)不重要了。單純也不關(guān)心。她盯著楚凌寒的臉,聲音很輕:“我想告訴你,既然你不是爸爸的兒子,那么楚家的一切,你就沒有資格,也沒有身份去繼承?!?br/>
“我,跟我媽。不會就這樣算了的?!眴渭兠鏌o表情的看著他,說著程素錦的決定:“我們,一定會把楚家奪回來?!?br/>
楚凌寒站著不動。他現(xiàn)在也不知道要說什么,他沒想到,在他沒有準(zhǔn)備的時候,單純竟然知道了那一切的真木目。
他幾乎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語言功能。可是有些事情,他不能讓她誤會自己。
“單純,不管你信,或者不信。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還有,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一直霸占著楚家?!?br/>
他已經(jīng)在著手了,退出楚家的權(quán)利中心??墒怯行┦虑?,不是他說可以退就能退的。
他從十五歲進(jìn)入西凌集團(tuán)幫忙,到現(xiàn)在十幾年了。不說他從楚志遠(yuǎn)手上繼承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就連當(dāng)初楚志遠(yuǎn)決定了要給單純的百分之十五,也是在他手上的。
就算這些股份他可以不要,但是集團(tuán)的事務(wù)不是他說不干就可以不干的。
單純沉默,想到他之前說的話,嘴角揚(yáng)起幾分嘲諷:“是啊,你不是爸爸的兒子,你又有什么資格占著楚家?”
楚凌寒無話可說,這件事情雖然不是他造成的。但卻是何曼玉造成的。母債子還,他無話可說。
單純轉(zhuǎn)身要走,楚凌寒快速的拉住她的手:“單純,我們——”
“放手?!眴渭兯﹂_了她的手,不想再多說一句了。
“單純,其實我——”楚凌寒不知道要說什么,感覺不管是什么話,在這個時候都是蒼白無力的。
單純輕輕的,一根一根手指扳掉他的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
單純再回家的時候,程素錦還沒睡。桌上的飯菜已經(jīng)熱過兩遍了,她也沒有胃口吃。
往日杰克在,她還能陪著杰克說說話?,F(xiàn)在杰克在美國,女兒又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一個人吃飯,十分不習(xí)慣。
其實這種事情在剛到美國那會,不知道發(fā)生過多少次了。那個時候可以習(xí)慣的,現(xiàn)在卻變成不習(xí)慣。
自從認(rèn)回了女兒,程素錦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女兒在一起,好彌補(bǔ)一下跟女兒錯失的時光。
可是女兒長大了,又沒有從小在一起。有了心事也不跟她說。不管是上次在c市她下午去見同學(xué),還是之后她說回s市,甚至是她發(fā)信息說她去國外旅行。
她其實都知道是單純在騙她??墒撬幌肴プ肪磕莻€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想問單純,為什么要騙她。
二十多年了,每天每天,她都在想念自己的女兒。如今好不容易可以找回來,她不想對女兒太過苛刻。
傭人聽到開門的聲音,第一時間來跟她說。她快速的站了起來。
“單純,你回來了?”
單純沒想到回家還能看到程素錦在等自己,一時心里有些愧疚。尤其是走到餐廳,看到桌上還擺著的飯菜之后。
“媽,你還沒吃飯嗎?”
“你們都不在家,我一個人,也吃不下?!?br/>
程素錦揮手,讓人去把飯菜熱一下,拉過了單純的手讓她坐下:“單純,我知道你忙公事。不過再忙也要顧忌身體。”
“媽,我知道的。”單純握著程素錦的手,心里的自責(zé)跟愧疚又跟著生出了不少。
想跟程素錦說自己跟楚凌寒的事,又覺得說不出來。想了想,索性不說了。
“媽。我們吃飯吧?!?br/>
“好?!?br/>
程素錦松了口氣。不管怎么樣,女兒回來就好。
單純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抬頭看著程素錦:“媽。我們明天就訂票,回c市。我們?nèi)フ液温?,把楚家的一切,拿回來?!?br/>
“好?!?br/>
程素錦點(diǎn)了點(diǎn)頭:“要不我們就明天走?”
“好啊?!眴渭冏约鹤罱稚匣緵]什么案子:“訂明天下午的機(jī)票,上午我去事務(wù)所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順便請幾天假?!?br/>
“好?!背趟劐\沒有反對,只是:“單純,如果楚家真的能拿回來。只怕媽媽以后的擔(dān)子又要重了。遠(yuǎn)錦這邊,可以交給杰克。但是西凌是你爸爸的心血,我絕對不能看著它落到外人的手上??峙碌綍r候,你也要進(jìn)集團(tuán)幫我?!?br/>
單純愣了一下,她對于經(jīng)營這方面的事情一竅不通。怎么可能進(jìn)集團(tuán)?
想到某些事情,她不由得試探般的看著程素錦:“媽,其實楚凌寒,就是何曼玉的那個兒子。他的能力還是很強(qiáng)的。如果可以,我們可以請他繼續(xù)當(dāng)集團(tuán)的經(jīng)理人,你覺得怎么樣?”
“不行?!背趟劐\想也不想的否決了:“何曼玉那個女人,用一個假的證明奪走了楚家的一切。如果她的兒子在集團(tuán)里工作,我不就又要天天看到他?絕對不行?!?br/>
“……”單純愣了一下,程素錦說的也有道理,可是想到楚凌寒這十幾年為了集團(tuán)也算是盡心盡力,如果真的就這樣趕走?
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里第一個生出的感覺,竟然是不忍。
“單純?!背趟劐\的臉,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告訴你,這次回去,我絕對,絕對不會再容忍何曼玉母子。更不會讓他們拿走一分不屬于他們的財產(chǎn)。”
泥人都有三分烈姓,更不要說程素錦了。之前以為楚凌寒是楚志遠(yuǎn)的兒子,她才愿意一忍再忍。
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不是了。那她絕對沒有理由再忍耐了。
單純沉默不語,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只是看著眼前的飯菜,突然就胃口全失。
楚凌寒,以后會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