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自刑天大鬧三清圣境之后,這莽漢便隔三差五地上門向若軒討要大道靈酒,討要靈酒也罷,這廝竟然還真的自帶了個臉盆般大小的碩大海碗,端端的是沒臉沒皮,損盡了戰(zhàn)神之名。
而小蓮惜這丫頭片子,倒也還算爭氣,天賦尚可外加勤勉好學(xué),僅花了一年又半載,便將若軒所傳授的大道至理大致領(lǐng)悟,對各類經(jīng)文也是倒背如流。
在若軒的悉心指導(dǎo)下,蓮惜道心建成,根基穩(wěn)固,已然具備了修習(xí)法術(shù)的先決條件。
此刻,圣清湖畔,若軒與蓮惜相對盤腿而坐,調(diào)整吐納氣息,向蓮惜傳授入門的防身法術(shù)。
“繼承于你父親母親,你體內(nèi)妖氣與神力并存糅合,三界稱之位“靈力”。你周身靈力亦偏屬水坎法則之力,水坎卦系的法術(shù),將會是你日后的主修之道。調(diào)整吐納,仔細感應(yīng)圣清池中的柔水元素,并在心境之中,與其相互呼應(yīng)產(chǎn)生共鳴,水坎法則之力,便能為你所用。”若軒的聲音在蓮惜心中響起,輕言如風(fēng),循循誘導(dǎo)。
只見蓮惜眉紋緊鎖,嬌俏小臉漲得通紅,依照若軒的指引竭力運轉(zhuǎn)著體內(nèi)的靈力。
忽然,圣清池原本平靜的水面,開始涌動翻滾,池中之水緩緩升騰,逐漸凝聚成一面一人高的碧綠水墻,懸于空中。只是這水墻時凝時散,仿佛隨時會潰散一般。
“啊哈......”靈力陡然潰散,蓮惜重重吐出一氣,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無力地倒入若軒懷中。失去靈力維系,懸于空中的水墻瞬間潰散,化作漫天水花,墜入池中,激起巨浪。
圣清池對岸的亭臺中,金邊戰(zhàn)甲散落了一地。刑天這廝,這天大清早便來尋若軒,死纏爛打軟磨硬泡,硬是從若軒手中討來了一大壇靈酒,獨自坐在亭中看著若軒二人修法,悠然自得地自斟自酌了半響,此刻正如死蛇爛鱔一般,醉倒在案前,呼嚕打得震天響,簡直毫無形象可言。
蓮惜道行尚淺,勉力施展出的神通潰散,濺了這莽漢一臉水花。刑天被擾了清夢,登時坐起,迷糊著雙眼在那里大聲地呼呼喝喝,也不知他亂七八糟地念叨著什么,不多時便又倒在地上,睡死了過去。
“不錯,‘碧水屏’已初步凝聚成形,只需提高靈力的把控精度,避免施法過程中過多逸散,便可熟練施展?!比糗幏銎饝阎械匦∩徬В钤谄鸺缟系氖终?,有微亮紫芒流轉(zhuǎn),輔助蓮惜蓮惜平復(fù)急促的氣息,“接下來,我施展一次‘碧水屏’,惜兒調(diào)整好呼吸吐納,仔細觀摩?!?br/>
聽聞若軒夸贊,小蓮惜虛弱地抬起頭,沖若軒淺淺一笑,連忙起身盤坐端正,因脫力而蒼白的小臉掛滿汗珠。
只見盤坐對面的若軒緩緩合上雙眸,神力悄然運轉(zhuǎn),素白長袖看似隨意地望空中一甩。
法隨心動,只見一幅遮天蔽日的碧綠水幕陡然間憑空出現(xiàn),不見邊際不知其方圓幾里,仿佛靜止于空中。
兩人仿若置身水底,陽光穿透股水幕,斑駁瀲滟的流光投射在兩人身上,如夢似幻。
蓮惜看得出神,伸出柔荑輕輕點在水幕之上,流水自其指尖流淌,漣漪輕輕向四周蕩漾。
“‘碧水屏’,乃水坎卦系入門法術(shù),自帶柔水千變?nèi)f化的特性,可凝成水墻于身前抵擋正面來襲的攻擊,亦化作屏障包裹自身護住周身要害,應(yīng)對及防御普通火離系的法術(shù)有屬性克制的奇效,亦可抵擋尋常暗器刀劍攻擊?!比糗幰贿呏v析,一邊控制著水幕幻化出各種形狀。并將神力運轉(zhuǎn)脈絡(luò)外放顯形,以便蓮惜更細致地觀摩。
“當你將水坎法則之力運用純熟之時,便可如我這般,擺脫對環(huán)境地形的依賴和限制,直接于天地大氣之中汲取柔水元素,而當‘碧水屏’練至大成極致之時......”若軒再次揮舞長袖,一道神力打入碧綠水幕之中。
頓時,四周空氣中的溫度仿佛被盡數(shù)抽取,只覺寒氣彌漫間。巨大水幕之上,冰紋蔓延,瞬間凝結(jié)成一面巨大冰墻。暖陽照耀之下,冰墻仿若變成巨大的青翠碧玉,奪天之造化,精美絕倫。
“切記,施法之時,并非以外力強迫柔水運轉(zhuǎn),而是溝通天地大氣之間的柔水元素,使之與自身心境融匯產(chǎn)生共鳴,才可避免不必要的靈力逸散損耗,達到法隨心動之境界......”
“誰搞出來的這幺蛾子冰墻!冷煞我也!給我破!”一旁睡得正酣的刑天,被冰墻逸散出的寒氣冷醒,頓時怒從心起,揮出巨大火浪撞向冰墻,熾熱升騰,冰墻瞬間被消融得無影無蹤。
幸好若軒反應(yīng)極快,連忙施展神力將蓮惜周身籠罩,才使其幸免于難。再向亭臺看去,刑天呼嚕聲又再響起,早已倒頭大睡。
“刑天匹夫!你......”冒然襲擊差點波及蓮惜,若軒再也壓不住慍怒,正欲開口呵斥,上清師尊古井無波般的聲音,在其心境中響起。
“圣清,在否?”......
十五、
“圣清,在否?”
千里傳音之法。
“回上清師尊,弟子在?!比糗庍B忙平復(fù)心境,正襟危坐,恭敬地回應(yīng)。
“下界冥海極北之地,乃天界禁地‘眾帝之臺’之所在。原本派去鎮(zhèn)守此地的四位護法靈官如今盡皆失去音訊,生死不知,為師疑有非常妖魔作祟,唯恐此事生變,意讓你即時動身前去探看,最好能將四位護法長老救回?!?br/>
“弟子領(lǐng)命。”若軒點頭應(yīng)下,眉宇聚起凝重之意。
如今若軒在天界之中,畢竟已與三清齊名,躋身眾神首階之列,地位超然。非情況緊急逼不得已,三位師尊斷不會派遣若軒親自出手,以免引起天界恐慌。
而此前派去鎮(zhèn)守禁地的四位護法靈官亦非尋常之輩,皆是已悟得大道造化,受稱“四大護法應(yīng)道尊神”,乃三清門下有數(shù)的高手。如此陣容,卻也落得個生死不明,此事恐怕有些棘手。
“刑天老兄,刑天老兄!快醒!”身形閃落間,若軒踏入亭臺,嫌棄地踹動癱在地上的刑天。怎奈這廝四仰八叉癱在地上睡夢香甜,不見有醒轉(zhuǎn)跡象?!靶烫炱シ颍∑饋?!飲酒!”
“欸!酒!在哪?!”刑天夢中聽得有酒,頓時坐起大喝。
“給!”若軒招手將一潑冷水澆在其臉上。
“呸呸呸!子冉賢弟,你怎這般糊弄為兄尋趣?”
“‘眾帝之臺’或許出了變故,我要即刻動身前去查探,此去不知幾時能回,想煩請刑天老兄留在我這‘圣清殿’內(nèi),暫且替我照看惜兒,順便指導(dǎo)她修煉。這壇酒,便算是給老兄的謝禮!”紫芒閃爍,若軒憑空變出一尊半人高的酒壇,置于地上。
“欸呀!有好酒便可!好說!好說!嘿嘿”刑天得見又來一壇靈酒,頓時一把抱住兩眼放光地癡笑??聪蛉糗幧裆?,旋即便料到事情怕是不好善了?!啊姷壑_’出變?子冉賢弟親自出馬?可需為兄隨你一同前往?相互也好有個照應(yīng)?!?br/>
對于若軒修為之深厚莫測,刑天再清楚不過。為了能打敗黃帝軒轅,這廝便一直將若軒視為目標,只要能在斗法中將若軒斗贏,便足以擊敗軒轅,一雪前恥。千百年來,刑天一直以各種理由變著花樣故意找茬逼若軒出手陪自己斗法,二者交手切磋不下數(shù)千次,任憑刑天如何閉關(guān)苦練提升修為,亦從未討得過半分便宜。
圣清無量天尊親自出馬,也無把握在短時間內(nèi)解決?此事可有些不得可了。畢竟是斗嘴了千百年的好友,刑天也不希望若軒有何閃失。
“不必,如若連我也無法解決此事,除非三位師尊降貴出手,諸天眾神去再多也無用,何況惜兒還需人照看。”若軒斷然決絕。
這既是身為圣清尊者諸神之神的底氣,也是不愿讓好友刑天陷入險境。而三清師尊,作為天界眾神之首,亦不會輕易現(xiàn)身出手。此事只能靠若軒獨自一人處理。
“刑天老兄只需幫我照看好惜兒便可。她體內(nèi)蘊含妖族血脈,我恐門中同僚對她為難擠兌。修煉方面,與她屬相相契合的水坎系法術(shù)雖非你所長,但指導(dǎo)入門法術(shù)對老兄來來說應(yīng)當不難。另外,對我大師兄念清,多加防范,他應(yīng)當已經(jīng)知曉惜兒正是花瑤之女。”
“也罷,惜兒有為兄照看,賢弟且放心去便可,行事一切小心為上。如若有難,行千里傳音之法呼喚為兄便可?!毙烫熘獣允虑閲乐兀膊欢嗉觿褡?。蓮惜乃半神半妖的另類存在,為三界所不容,如無若軒庇護,恐怕三清門內(nèi)中子弟早已將她掃地出門,更有甚者可能出手加害。照看好蓮惜,讓若軒免去后顧之憂,便是刑天能給若軒最大的幫助。
“此番,便有勞刑天老兄。惜兒,來?!比糗幭蛐烫熳饕镜乐x,便呼喚隔岸對岸正在冥思中的小蓮惜。
“是,主人!”蓮惜急忙從冥思中退出,玉足輕點湖面,身形起落,很快便落入亭臺,行至若軒身旁。
“惜兒,我有緊急要事,需即時動身前去查辦,事情辦完便會回來。我離去的這段時間,就由刑天上神知道你修煉。不必掛念,不可懈怠。此外,你將這枚玉佩隨身攜帶,發(fā)生應(yīng)付不了的狀況,便可向其灌輸靈力呼喚與我。”若軒彎下腰,遞出一枚白潤玉佩,輕撫蓮惜的小腦袋,輕言囑咐。玉佩入手微微生暖,其上無任何篆刻圖紋,是一枚純樸的白玉籽料。
“是,主人!主人所囑,惜兒謹記。惜兒謝過刑天上神,惜兒愚笨,勞您費心指教!”小蓮惜接過玉佩收好,又乖巧地向刑天施禮。
若軒見此,放心地點點頭,隨即不再拖沓,轉(zhuǎn)身負手便騰云駕霧而去,身形瞬時消失在天邊。
小蓮惜急忙跑到亭臺邊,不舍地招手道別。
“主人!萬事小心!惜兒等你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