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起來,唐疏桐便準(zhǔn)備去找相關(guān)涉事人員清算,她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她不犯人,但也容不得別人犯她。
這個若煙,要是不嚇唬嚇唬她,她還不知以后要做出什么事來,有了音離的前車之鑒,唐疏桐覺得自己必須去給她個下馬威,不然以后怎么被她害死的都不知道。
皇上還未起來,清岑告訴唐疏桐,此刻若煙正在收拾書房。于是唐疏桐便徑直朝書房去了,見唐疏桐來了若煙未吭聲,一臉傲嬌,“嘭”地放下手中的活便準(zhǔn)備離開,唐疏桐馬上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就不想說點什么?”唐疏桐問道,還是打算給她一個道歉的機(jī)會??蛇@丫頭非但不領(lǐng)情,還回敬了唐疏桐個白眼:“你自己吃壞了東西,何苦要過來怪我,空口無憑,別平白無故地冤枉人!”然后便繼續(xù)往門口走,看來,她還是不知道厲害,唐疏桐覺得得給她來真的了,不然以后她還以為自己好欺負(fù)。
于是唐疏桐一把抓住若煙的手往后拽,若煙的身形比唐疏桐嬌小自然反抗不過,便摔倒了地上,瞪著唐疏桐,眼淚汪汪的。
“我還沒說我為何而來,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因為這事來興師問罪呢,難道不是做賊心虛?”
若煙被問的啞口無言,可看她漲紅的臉和無處安放的眼神,唐疏桐便知道十有八九是她做的了,可她還沒有承認(rèn)的意思。
“你若不認(rèn)也沒關(guān)系,那日的芙蓉糕我還留著呢,若是里面放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咱們找太醫(yī)來一驗便知,不過就只有讓皇上做主了。”唐疏桐說道,其實不過是想詐一詐她罷了,那糕點早就被扔了。
若煙呆坐在地上,眼中還是倔強(qiáng),依然不準(zhǔn)備低頭道歉。
“還有,上回音離責(zé)罵你后,有人見你鬼鬼祟祟出入書房來著。”唐疏桐道。
話語一出,那若煙便繃不住了,一臉驚懼,哭道:“疏桐姐姐,求求你了,你可別告訴皇上這事,那日我也只是進(jìn)書房哭了會兒,那青玉貔貅真不是我拿去栽贓音離的,可若是皇上聽了,定會以為是我做的。你行行好,我給你磕頭道歉了?!闭Z罷,她也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唐疏桐連忙止住若煙,本來也沒想過要告訴皇上,不過是想嚇唬嚇唬她,讓她以后不要惹是生非罷了。這事若皇上知曉了,說不定會鬧出人命,看她道歉態(tài)度誠懇,唐疏桐覺得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吧,給她個改過自新的機(jī)會,就當(dāng)積德了。
“我這人向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次之事我便不與你計較了,若有下次,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你若是不信,想要使什么陰謀詭計,也可以盡管來試試?!闭f完唐疏桐一甩頭瀟灑地走了,此時此刻的她真是像極了電視劇里的壞女人。
她雖不想在這宮里樹敵,可是也絕不能任人擺布。
皇上用過午膳后,中秋宴上太皇太后身旁的女侍上官慧川便來了乾清宮。她頭戴銀絲狄髻,穿大紅色花緞襖子,深藍(lán)綢馬面襕。對皇上行了禮,便道:“太皇太后才用了午膳,便惦念著疏桐姑娘,此刻便差我來,召姑娘去清寧宮小坐?!?br/>
“我道是何事呢,還要慧川你親自來傳話,本來以為是太皇太后掛念我了,不曾想,卻是來要疏桐的,你倒是去問問太皇太后,她這皇孫可還比不上這丫頭嗎?”皇上笑道。
“皇上怎得也跟人家小姑娘吃起醋來?!蹦桥桃残α恕?br/>
二人說笑了幾句,唐疏桐便辭了皇上隨這位上官慧川往清寧宮去了。
“我自十歲起服侍太皇太后,如今也有十多年了,太皇太后年輕時就是雷厲風(fēng)行的巾幗英雄,治理后宮,輔佐朝政都是有一套的,所以她也格外欣賞聰慧的女子。要想討她老人家開心,你就要機(jī)靈點兒?!蹦腔鄞ㄓ值溃骸白约闻d長公主薨逝后,太皇太后整日郁郁寡歡,身體消瘦了不少,她既覺得你言談氣質(zhì)像嘉興長公主,那你便時常過來,也替太皇太后一解思念之苦?!?br/>
不一會兒,便也到了清寧宮,還未入內(nèi),便已聽到咿咿呀呀的唱聲,又伴有陣陣弦音。唐疏桐隨上官慧川轉(zhuǎn)入東耳房,只見太皇太后側(cè)臥軟榻上,身上搭了條青緞褥子,身旁放了半盞清茶。
一位樂妓抱了琵琶,坐在一旁自彈自唱,有些像蘇州評彈的樣子。
一旁,昨日的靜慈仙師也在。
唐疏桐向二位行了禮,太皇太后見唐疏桐來了,便道:“既來了,就賜座罷。”
一旁的小丫鬟聞言,便搬了條圓凳放在唐疏桐旁邊。
“你幾時進(jìn)的宮?”太皇太后微瞇著眼睛問道。
“奴婢是剛?cè)胂臅r進(jìn)宮的?!?br/>
“那也才不久,算算也就才個把來月?!彪S后太皇太后又對著樂妓微微皺眉,擺擺手道:“你且別唱了,聽來聽去也總是這些曲兒,我聽乏了,你也唱乏了,退下吧?!?br/>
那樂妓連忙止音,收起琵琶,起身告退。
“太皇太后聽這些舊曲兒既膩了,不妨叫疏桐姑娘將再昨日中秋宴上唱的歌拿來唱唱,總比干坐著強(qiáng)?!币慌缘撵o慈仙師說道。
“也好,疏桐丫頭,你來唱唱?!碧侍髮μ剖柰┱f道。
唐疏桐思索,這太皇太后既然喜歡聽曲兒,那她干脆多唱幾首新的,反正那些老歌,她也是會幾首的,想必那些優(yōu)美的旋律,放在古代來也是不過時的。
若討了太皇太后開心,在這宮里,那自己便多一個靠山,以后,即便那位孫太后不喜歡她,她也不至于落得音離那個下場。
唐疏桐想了想,說道:“太皇太后,奴婢還會幾首別的歌,您不妨賞耳聽聽。”
“那自然極好,你唱來聽聽?!碧侍笮Φ馈?br/>
“那奴婢便唱一首奴婢家鄉(xiāng)的歌?!闭Z罷,唐疏桐便開始清唱:“像一陣細(xì)雨撒落我心底,那感覺如此神秘,我不禁抬起頭看著你,而你并不露痕跡……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麗……”
唱畢,太皇太后拍了拍手,笑道:“不錯不錯,倒又是沒聽過的,比教坊司那些丫頭唱的好聽多了。”
一旁的靜慈仙師,也拍手稱贊。
又唱了會兒,慧川便進(jìn)來,俯身在太皇太后耳旁道:“太皇太后,王振公公求見?!?br/>
“傳他到正殿候著吧?!碧侍髮鄞ǖ?,隨后又對唐疏桐說:“你且先回去吧,改日再來,我叫她們包些點心給你拿回去,那是咱們清寧宮制的,就是乾清宮,也是沒有的,皇上素日不愛吃這些,你拿回去自己嘗嘗?!?br/>
慧川吩咐幾人給太皇太后更衣,又吩咐了個丫鬟送靜慈仙師回長安宮,最后又親自去拿了個食盒給唐疏桐,里頭盛著些精致的點心。
唐疏桐告了辭,便回乾清宮去了。
誰知她一回到乾清宮,竟看到清岑在地上,面向北方立定,彎腰伸出雙臂來,用手扳住兩腳,這是板著之刑。
唐疏桐看清岑身體顫抖著,似在哭泣,身子搖搖晃晃地,看來這樣已經(jīng)有些時辰了。
唐疏桐連忙跑過去問道:“你這是在做什么?”
“我在打掃正殿時,不小心將桌臺的柳葉瓶打了下來,碎了,若煙便罰我?!鼻遽ㄆf道。
若煙聽了,也慢悠悠走了過來說道:“疏桐姐姐,這可不關(guān)我的事,從前元德公公便立了規(guī)矩,乾清宮宮人中,若有誰做事不仔細(xì),可都是要施這板著之刑的?;噬弦銋f(xié)理元德公公管理乾清宮事宜,你可別帶頭壞了規(guī)矩才是啊?!?br/>
“再說了,那汝瓷天藍(lán)釉柳葉瓶可是極名貴的,就算把她賣了,也賠不起啊,這懲罰已是輕的了。余下的,還得元德公公或皇上回來了,方才能處置吧。”若煙見清岑理虧,便緊追不舍地說道。
不行,唐疏桐覺得讓清岑這么耗下去也不是辦法,打碎了這等貴重的東西,扣月錢還是小事,若是再挨上頓板子,怕她也吃不消,但是,若自己直接包庇或者向皇上求情又有失公允,以后要如何立信于人?
唐疏桐想了想,皇上不是說好讓自己向他討賞嗎,那就討這個“汝瓷天藍(lán)釉柳葉瓶”好了,雖說有些貴重了,但對皇上來說,應(yīng)該也是小事情。
“皇上說過要賞賜我東西,那我便向皇上討這個柳葉瓶便好了,清岑打碎的既是我的東西,那便用不著受罰了?!碧剖柰θ魺熣f道。
“呵?!比魺熇湫Φ溃骸澳銈兊故墙忝们樯?,不過疏桐姐姐我可真替你不值,辛苦了這么些日子,卻討來堆碎片,不過皇上肯定會給你的,喏,在那兒?!彼噶酥冈鹤永锏囊欢阉榇善?。然后便開心地走了。
唐疏桐也不懂她這人,每日處心積慮就為了討些口舌之快,又或者占些小便宜,總之就是見不得別人比她好。
唐疏桐趕緊扶起清岑,清岑躬身這么久,身子也疲軟了,唐疏桐便攙扶她回房去休息會兒。
“疏桐,我真對不起你,本來好好的賞賜,一下子全沒了,你就該讓我受罰的。”她一臉委屈慚愧地對唐疏桐說道。
“你這是什么話,那賞賜就算再好,哪里比得上人重要,我怎么可能放任你受罰,冷眼旁觀?”唐疏桐回道。
“可……”她還想說些什么,然而唐疏桐立馬打斷了她。
“行啦,你別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了,咱們本就是相互扶持,不要這么見外了,再說了,以后你還不是一樣會有幫我的時候嘛?!碧剖柰┛刹幌M遽驗檫@件事一直耿耿于懷。
清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