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鐵匠~!鄒啞巴~!你給老娘滾出來!”一打扮艷俗的女人雙手叉腰,岔開雙腳站在街道中間,指著街角的一間鐵匠鋪里那個打鐵的男人破口大罵,這女子濃妝艷抹,遠遠就能聞到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極為濃郁的劣質(zhì)香水味,臉上厚厚的脂粉完全掩蓋不住她的年齡,最保守的估計怕也是三十好幾。
尖銳的咆哮聲穿過喧鬧的街頭,看熱鬧的人們嘻嘻哈哈的圍了過來,一個個都是幸災樂禍的樣子。
小作坊式的鐵匠鋪,被用做柜臺的大木凳子上散亂的擺著一些長長短短的刀具,火爐旁邊就是鐵砧,那個被叫做鄒啞巴的男子滿臉胡子,頭上頂著鳥窩一樣亂糟糟的頭發(fā),穿著一條油光锃亮的大短褲,打著赤膊,圍著一個皮制大圍腰,露出一身被汗水澆灌出的蠻實肌肉,正揮著手中的鐵錘捶打著鐵砧上的半成品菜刀。鐵匠臉上臟兮兮的,滿臉的胡子,亂糟糟的頭發(fā)遮住了大半個臉,實在是不太好判斷年齡。
“強森,你個傻愣子!忘了師傅怎么教我們的了嗎?”鄒啞巴呵斥了向他擠眉弄眼的健壯獸人助手一句,繼續(xù)揮打著手中的鐵錘,似乎一切都和自己無關(guān)。
“鄒啞巴,你是不是聾了!都說你是啞巴怎么現(xiàn)在變成聾子了?”這小城所有人都知道鄒啞巴打鐵的時候,除非完成了手中的活計,否則就算是天塌下來他也不會理會任何人!
這個穿著艷俗的女子當然也知道,不過她卻不在乎鄒鐵匠理不理她,反而扯著尖銳的破嗓子,越吼越大聲。圍過來的人們對她指指點點,她不但不在乎,反倒是顯得很高興,仿佛她不是罵街的潑婦,而是萬眾矚目的明星!
“阿花姐,這是怎么了,還有人敢惹我們阿花姐?”一中年男人湊了過來,臉上露出調(diào)侃的笑容。從他不懷好意的眼中可以看出他很明顯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之所以明知故問完全是為了火上澆油讓阿花姐罵的更起勁。
“哦,是二狗哥呀。怎么回事?鄒啞巴,你滾出來跟大家說說怎么回事呀,昨天晚上你不是挺厲害的,連老娘的床都被你震塌了。現(xiàn)在怎么像個窩囊廢一樣連個屁都不敢放,你的威風到哪里去了?”見有人搭腔阿花姐頓時來了精神,拋給那中年男子一個媚眼,摸了下扎在頭上的小花,再次提高聲音發(fā)出咆哮。
“阿花姐,這鄒啞巴有這么厲害嗎?那你豈不是爽歪歪!哈哈哈~~”伴隨著其他人的笑聲,二狗子戲謔的說道,他尤其笑的夸張,笑的前弓后據(jù)腰都直不起來。
“爽歪歪?我呸!你以為我們做什么了?踩背,踩背懂不?!”阿花姐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特意把“踩背”兩個字提得很高。
“這鄒鐵匠他就不是人!每次去我們那兒都叫我給他踩一晚上背,你說去我們那兒除了踩背,其他什么都不干。這叫人干的事嗎?”
一聽阿花姐這么說所有人先是一愣,接著哄笑起來。鬼才相信!花姐,你這個故事也編的太過于離譜了吧!
“二狗哥,你最守信了,去我們麗春樓玩從來都不會賴賬,來給我評評理嘛?!卑⒒ń憷纷诱f道。
“阿花,你可不能血口噴人,誰去你們那里了?誰去你們那里了?”二狗子又羞又惱,趕緊畏畏縮縮的退回到剛和他站一起的一個胖女人身邊,這個女人就是他老婆。
“二狗子,你要是能像人家鄒鐵匠一樣,你去玩玩老娘也無話可說,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一到晚上就跟條死狗一樣,你也好意思去麗春樓玩,你說說你是去幫人家洗襪子呢,還是幫倒洗腳水?”
他老婆完全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脫下鞋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毒打,不知道是怨恨二狗子去麗春樓玩呢,還是嫌他沒用。
這二狗子的老婆在這望邊城也是以潑辣出名的,不過她知道阿花姐可不是她能夠惹得起的,阿花姐曾經(jīng)和望邊城四大名嘴對罵三天三夜而不??!這四大名嘴都是以罵街而出名的,她們罵起街來任意一人可都所向披靡,從未有過敵手。不過阿花姐卻以一己之力大戰(zhàn)四人三天三夜而不敗,這等實力且是二狗子的老婆能夠匹敵的?她恨恨的瞪了一眼阿花姐,卻不敢說什么。
“哈哈哈~”二狗子在眾人放肆的笑聲中被揪著耳朵灰溜溜的離開了。
阿花姐和眾人一起歡送二狗子離開以后,稍稍休息一下,扯著嗓子又罵開了。
“鄒啞巴,老娘再怎么說也是這望邊城的一枝花,老娘可是麗春樓的頭牌!在南門鎮(zhèn)也是響當當?shù)娜宋铮裉炷惚仨毥o我個交代,否則我拆了你這個破鐵匠鋪!”
看見鄒鐵匠終于做完了手中的活,滿臉堆笑的雙手捧了一把長刀走了出來。圍觀的人們頓時又來了精神,真正的好戲終于要開鑼了!
要說這鐵匠和這阿花姐可都是這小城里的名人,剛剛阿花姐說自己是這望邊城的一枝花,她并沒有說謊,她確實是麗春樓的頭牌。只不過這已經(jīng)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而這鄒鐵匠在這不大的望邊城里那可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鐵匠鋪本來是一個叫克魯瑟的老鐵匠一直經(jīng)營的,而這鄒啞巴是老鐵匠三年前外出帶回來的,據(jù)說是老鐵匠在路上救的,他其實并不是真正的啞巴,只是他說的話沒有任何人能夠聽得懂,當然他也聽不懂這里的人說話,就這樣大家都干脆叫他啞巴。
后來他慢慢的也學會了這里的語言,于是人們從他口中知道了原來他還有自己的名字,廢話!誰沒有名字?阿貓、阿狗不也是名字?他的名字叫做鄒星星,不過忘邊城的人們早習慣叫他啞巴了,于是就干脆叫他鄒啞巴,反而是忘了他真正的名字。
他的故事是從一年多前開始的,有一次老鐵匠帶著他去刀鋒山買鐵礦,可是回來的時候卻只有他一個人,老鐵匠再也沒有回來。除了老鐵匠和鄒啞巴,這鐵匠鋪里還有一個獸人,豺狼人強森-豺,這豺狼人也是老鐵匠撿回來的,而且還在鄒鐵匠之前,不過這獸人似乎不適合做打鐵這種高難度的技術(shù)活,雖然來的時間比鄒啞巴長,可是一直領(lǐng)悟都不到其中的真諦,只能夠打打雜什么的,就這樣這鄒啞巴理所當然的成了這鐵匠鋪的新主人。
這鐵匠鋪到了鄒啞巴手里,可是還不到一年時間就快撐不住了,而鐵匠鋪之所以倒閉的原因,要不是親眼所見任何人都絕對不會相信!
鐵匠鋪面臨倒閉既不是他好吃懶做,也不是他沒有學好本事,打造的東西不過關(guān),反而是他太過于勤勞,制作的東西太過于結(jié)實耐用!
自從鐵匠鋪到他手里以后,他一改平時好吃懶做的本色,開始沒日沒夜的拼了命的打鐵,如此刻苦努力,人們仿佛看到了打鐵界的一顆新星正在冉冉升起!他也確實沒有辜負所有人的厚望!
他打造的東西不但結(jié)實耐用而且價錢實惠,生意當然是好得不得了!因為東西又好又便宜,而且他沒日沒夜的干,保證了貨源的供給。一個月以后,他唯一的對手——望邊城另一家鐵匠鋪就被他給抵垮了,不得不到其他城鎮(zhèn)去謀生,臨走留給他一句話“兄弟你這也太狠了吧,還讓不讓人活?!”打鐵界一顆新星冉冉升起!
不過這顆新星卻是一顆流星,他打造的刀具實在是太過分結(jié)實耐用,別人買去以后怎么用都用不壞!而望邊城雖說叫城,其實比一般鎮(zhèn)子也大不了多少,對刀需求量本來很小,就這樣還不到三個月,就基本沒有人來買刀了。
就這樣他成了第一個因為自己打造的東西太好而沒有生意做的鐵匠!不過這還不算什么,讓人們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
他把前三個月賺到的錢全部換成了鐵礦,開始更加努力的打造起鐵器來,可是打出的東西沒有人買,大量的成品鐵器堆滿了鐵匠鋪??粗逊e如山刀具,街坊四鄰都已經(jīng)幫他著急了,紛紛為他出起主意來。
可是就在街坊四鄰為他著急的時候,發(fā)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瘋了!應該說是他們瘋了!鄒啞巴和那個叫強森的豺狼人一起瘋掉了!
他們把所有打造好的東西全部熔煉成鐵錠,然后每天他和那個豺人強森起早貪黑的開始又干起活來,打出的東西能夠賣掉就賣,賣不掉他們就再次融掉,然后再打成鐵器,如此循環(huán)往復,而且他們倆還樂此不疲!
兩人現(xiàn)在在這里對上了,眾人都是滿懷期待,等待著好戲的上演。
“花姐,你看要不這樣~”鄒鐵匠終于做完了手中的活,雙手捧了一把長刀滿臉堆笑的走了出來。
“要不什么?要不什么?你是不是又想拿你這個破刀抵賬?老娘一整屋都是刀,看著一屋子的刀子連我都快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了,我可不想再要你這破刀。”阿花姐確實不想再要他的刀了,每次來收賬都擰把刀回去,她都快成為姐妹們的笑柄了。
“花姐,你這樣三天兩頭的來鬧算是怎么回事?再說了,你那床壞掉怎么能全怪在我頭上呢?有我的一半當然也有你的一半呀,你說是吧?”鄒鐵匠全然不顧周圍的哄笑聲,仍然是滿臉堆笑裝作很委屈的說道。
“我三天兩頭的來鬧,反倒是賴我頭上了?是那個慫貨三天兩頭的往我哪里跑的?還說什么,星爺我有的是錢!你盡管放心?你個臭啞巴,這么民風淳樸的一個地方就這么給你毀了,你來之前有誰聽說過過-夜費還能賒賬的?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又是劈頭蓋臉對著一臉傻笑的鄒鐵匠一頓臭罵。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就在這時恩半城領(lǐng)著幾個家丁朝鄒鐵匠他們這邊走來,后邊跟著幾個衣著華麗的人,看樣子并不是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