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愿,希蘭死了,干脆徹底,不留一絲痕跡。
但并不如她所愿。
自知死者已矣,月喬想要把她厚葬在沈家墓地,可被希叔斷然拒絕了。希叔很是不滿地說:“還是算了吧,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妃,而我們只是卑賤的奴仆,受不起這樣的大恩,就算我也搭上性命也還不了。我自己的女兒,我自有安排,不勞你費心,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這一番話,把責任全推在了月喬身上,且不留一點情面。而月喬則是更加糊里糊涂地全部承受。
她認為,若不是她突然想要在府里閑逛,就不會走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如果沒去那里,希蘭也就不會死了。所以,她更加自責了。
可惜,她完全沒有領會希叔的意思。希叔對她的不滿,并不僅限于此。
沒過幾日,希叔就帶著希蘭的骨灰離開了沈府,說是要帶希蘭回家鄉(xiāng),這個傷心的地方,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直到他走時,他都沒再和月喬說一句話,更別說原諒她了。
她呆呆地站在沈府大門外,望著早已遠去的馬車,一動不動,似是在期盼著些什么。一起前來送行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現在只剩沈嘉澤和麟還在這里陪著她發(fā)呆,可很顯然傷心的只有她一個。
沈嘉澤看著自己的女兒如此,很想上前安慰她,可每次除了那句“節(jié)哀順變”外,他都不知道再去說什么。十六年前旁人也是如此勸他的,可是他知道這根本沒什么作用,她需要的是一個陪她一起傷心的人,可惜他不是那個人。所以他也只是默默地陪著她,不讓她感到孤獨。
“我們進去吧!”最終還是麟發(fā)話了。
“我想再待會兒?!彼徽f了這樣一句話。
還是這樣一副樣子,讓他看著很不舒服。他知道這突然降臨的死亡很難接受,可這么多天過去了,她還是這樣呆呆傻傻的,完全不是沉浸在傷痛中,而是在逃避,逃避面對現實。他不想看她一直這樣下去,決定狠心點醒她。
“你待再久也沒用,希叔不會回來了,希蘭也不會死而復生。”
一句話,徹底打破了她的幻想,再一次把血淋淋的事實呈現在她眼前。
“是的,她已經死了,不會再回來了?!彼贿呑匝宰哉Z,一邊向府內走。
“節(jié)哀順變!”
又是這一句,不知是第幾個人說了,可最終還是從他的口中說了出來,她以為他能懂她的,可惜她還是錯了。
“是的,節(jié)哀順變,都是這么說的,我怎么會不懂呢?可她是我害死的,你叫我怎么去‘節(jié)哀’?怎么去‘順變’?難道我連傷心和自責的權利也沒有嗎?”
“我說過,她不是你害死的,只是不小心……”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了她很無理的反問:“不是我害死的,難道是你害死的嗎?”
雖然知道她只是一時的無理取鬧,可他還是愣住了,畢竟有一句話叫做“做賊心虛”。
見到他的反應,她也一下子愣住了。這幾日過于傷心,不想接受現實,有些事情都沒去細想,現在卻猛地想了起來。
回沈府后希蘭的反常,不像是太久沒見到月喬而如此,反而像是早已知道自己會死一樣,是誰要害她?在我離開的日子里,又發(fā)生了些什么事呢?那一日若云若水究竟又是想去干什么呢?還有,為什么她臨死前為何會是對他說了那些?他們根本就不太熟。
想到此,她決定直接問清楚:“她的死和你有關是不是?”
他本能的否認:“你不要胡鬧,我與她根本就沒見過幾次面,若要害她 ,總得有個理由吧?!?br/>
“既然不熟,那她死前為什么會對你說那些話,就算有話說,也應該是和我說呀?!?br/>
面對她的質問,他氣急敗壞地說:“那要看你對她說過些什么?”
他怎么知道我告訴過她?
若云若水!她惶然驚醒。
“若云若水確實是你們安排過來的?”
“你愛怎么想就怎么想?!彪m說她們確實是過來監(jiān)視希蘭的,但主要還是為了照顧她,她到現在還在懷疑,連他都為軒轅麾不值了,一番心思竟然換來了這些。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徑直出了沈府。
“果然如此。這一切終究還是假的?!币娝x開,她只是有些自嘲地說著。
望著這一幕,沈嘉澤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