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朝夕不想理錦繡,錦繡笑了?!澳且呀?jīng)收拾完畢了,奴婢讓人進(jìn)來掃灑庭除了,我們還要到養(yǎng)心殿去吃東西呢,去的晚了,皇上怪罪下來,就樂極生悲了?!?br/>
“也好,現(xiàn)在就過去。”其實,傅朝夕不覺得和鳳玄傲共進(jìn)早餐有什么好的,這對于別人來說,或者是什么殊榮,但是對傅朝夕來說,這是一項苦役,奈何,天家要她做什么,她不做是沒有可能的。
只能掐點朝著養(yǎng)心殿去了。
季云嵐最近休養(yǎng)生息,病體痊愈了,又是聽說昨晚皇上留宿在了傅朝夕這邊,那種羨慕嫉妒恨,是言語動不能形容的,現(xiàn)下,她的面上神色很是惡劣,宮人送進(jìn)來凈面的香湯,她不是覺得冷,就是覺得燙。
其實,香湯還是一般的香湯,僅僅是因為他的內(nèi)心有了芥蒂,這才看什么都不順眼,此際,看到幾個丫頭給灰頭土臉的趕出來,沒奈何,傅相思只能親自上陣了,最近,傅相思對于季云嵐也是千依百順的,現(xiàn)下,到了屋子中,立即笑了。
“姐姐,切勿如此,您是娘娘,您和宮人置氣,到底是犯不著的?!币幻嬲f,一面將香湯與錦帕已經(jīng)預(yù)備好了,送到了季云嵐的手中,卻發(fā)現(xiàn)季云嵐面上似乎有淚水。
她并不敢看了,季云嵐這樣一個女強人,讓傅朝夕給欺凌的可憐,現(xiàn)在,大概連一點兒的邪火都不需要了,這兩個女人之間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一觸即發(fā),季云嵐也覺得自己失態(tài),握住錦帕,將面上的淚珠給擦拭干凈了。
這才嘆口氣,“你這個姐姐簡直無法無天,昨日里又是喝醉了,你說說,一個女孩兒,怎么總是喝醉呢,喝醉也就罷了,偏又是要和皇上在一起,有什么叵測的居心,本宮也是膩煩了?!?br/>
“娘娘,她向來就是這樣,從十歲開始就經(jīng)常和不明不白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哪里就有一個體統(tǒng)呢,不如今日里……”傅相思一邊說,一邊湊近了季云嵐,兩個女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那也好?!苯袢?,是朔望之辰,每一個月的今日,都是不需要早朝的,皇族中的成員,需要在一起吃早餐,這是天倫之樂,以前,先帝在的時候,一切都還好,但是先帝去世了以后,這樣的狀況到底不比之前熱鬧了。
現(xiàn)在,其實僅僅是一個形式主義罷了。
“現(xiàn)在我過去,你且在這邊等著吧,莫要出門去,下午讓她過來看看你。”季云嵐一邊說,一邊看按住了傅相思的手,傅相思的嘴角立即多了一個尖刻的微笑,那微笑,看起來讓人恐懼。
兩個女人少時已經(jīng)分開了,分道揚鑣,季云嵐跟著太監(jiān)已經(jīng)朝著養(yǎng)心殿去了?,F(xiàn)下,皇族成員攏共加起來也就是那么兩三個,她不過去,自然是不好看的。
剛剛從蜂腰橋過來,看到萬花叢中有蜂蝶飛舞,才知道,已經(jīng)是春天了,心頭不免也是難過起來,看到蜂蝶飛舞,想到的畢竟還是自己的身世,就連蜜蜂與蝴蝶都能自由自在的繁衍生息。
自己一個娘娘,連自己任何的自由都不能控制,真是豈有此理啊,難道她果真就不能和皇上在一起,歡歡快快的,瓜瓞綿綿,兒孫滿堂不成?偏要過去看皇上的面色,這是不好的。
“娘娘——”那太監(jiān)壓低了聲音,在滿園春色中,提醒一句——“皇上那邊已經(jīng)快要開飯了,去晚了,皇上會不高興的?!?br/>
聞言,季云嵐一怔,才嘆口氣——“是,是,他會不高興的”但是,換做了遲到的是傅朝夕呢,會不會就另當(dāng)別論了呢?他的心情簡直糟糕到了極點,卻不得不朝著養(yǎng)心殿去了。
一行走,一行與這個內(nèi)侍監(jiān)閑聊,這內(nèi)侍監(jiān)也是一個乖覺的人,話題到了傅朝夕的那邊,立即就峰回路轉(zhuǎn),給你來一個打太極,很快就回來了,盡管,季云嵐知道,只有真正長命百歲的內(nèi)侍監(jiān)才能這樣說話,但是她還是滿心都是氣。
這個女人究竟還要在帝京做什么呢?已經(jīng)夠翻天覆地了,難道這女人還不能滿意不成,那么,究竟要用什么才能讓這個可惡的女人心滿意足呢?
是讓自己將鳳玄傲給讓出來不成?
季云嵐攥著錦帕,忽然覺得這春色好像也是惱人起來,恨不能讓人將這里的桃紅柳綠都給斬斷呢,身后的一行內(nèi)侍監(jiān)與宮人看到季云嵐的心情不很好,都不敢十分靠近了。
這邊一行人尚且沒有到呢,那邊屋子中,已經(jīng)花團(tuán)錦簇都坐好了,其實,傅朝夕才是今日的座上賓,其余幾個所謂的皇親國戚,倒是敬陪末座了,傅朝夕老遠(yuǎn)的從外面進(jìn)來,就看到了朦朧的光暈中,坐著的筆直的身影。
是鳳玄傲,傅朝夕立即加快了腳步,到了屋子中,鳳玄傲聽到腳步聲,立即回眸,驚喜的發(fā)現(xiàn)是傅朝夕來了,指了指旁邊的位置。
“坐吧,怎么現(xiàn)在才來呢,這么一點兒距離的路,你總能掂斤播兩走這么緩慢?!憋@然,鳳玄傲不滿,甚至于,這不滿還讓鳳玄傲慢慢的拖長了語聲。
“末將一路走過來,看到春天的信息已經(jīng)到了,這里雖然沒有什么田園雜興,不過看起來該紅的呢,已經(jīng)紅了,該綠的呢,也是已經(jīng)綠了,不經(jīng)意之間就流連忘返了,所以就耽誤了點兒時間?!?br/>
“無妨。”他說,“坐吧?!敝噶酥缸约菏诌叺奈恢?,傅朝夕覺得這是一個扎眼的地方,比較容易拉仇恨,哪里敢立即就坐下啊,找一個距離鳳玄傲稍微比較遠(yuǎn)的地方,心安理得的坐好了。
“昨晚沒有休息好不成,看看你這樣子?!笨吹礁党σ蚝乔纺兀P玄傲立即問,傅朝夕撇唇——“昨晚喝多了,所以就這么一個模樣,皇上不用在意?!兵P玄傲點點頭,“那么今日,朕就讓你滴酒不沾了。”
“皇上體恤微臣,微臣幸何如之?!备党σ贿呎f,一邊舉起來旁邊的一個玉壺,斟酒,卻發(fā)現(xiàn),皇上果真是體恤自己,因為玉壺中全部都是碧螺春,傅朝夕一邊喝,一邊等著季云嵐。
過了大概有一盞茶的時間,季云嵐已經(jīng)笑瞇瞇的到了,給鳳玄傲無聲的行禮。完畢以后,就那樣乖覺的坐在了鳳玄傲的身旁,鳳玄傲僅僅是點了點頭,沒有很多的情感,兩個人之間不疾不徐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看得人心里發(fā)毛。
傅朝夕想要立即吃了就走人的,但是這邊,季云嵐已經(jīng)開口了——“女官,你倒也是很厲害的一個人,以后上戰(zhàn)場,要英勇殺敵,給我朝立下汗馬功勞才是好的呢,知道你不日就要去了,本宮敬酒一杯了?!?br/>
“娘娘提醒的是?!备党ξ兆×司票?,以茶代酒已經(jīng)喝了一杯,“川菜吧?!兵P玄傲點頭,不多久,外面的長龍已經(jīng)逐漸的蠕動起來,人們陸陸續(xù)續(xù)將菜品已經(jīng)送了進(jìn)來。
傅朝夕將玉著握住了,看著盤中餐,旁邊的鳳玄傲看著傅朝夕,而再旁邊的季云嵐呢,則是看著這兩個人,看起來,是,鳳玄傲想要給傅朝夕眉目傳情了,而傅朝夕呢,不給鳳玄傲暗送秋波。
一切都看在季云嵐的眼中,季云嵐比之前還要仇傅朝夕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要說他們兩個之間沒有什么,就是純潔的小孩子都不會相信的,更何況她還一個老謀深算的女人啊。
“皇上,您吃什么,臣妾給您布菜。”季云嵐巧意的提醒一句,鳳玄傲這才將目光收回來,看著盤子里面的美味珍饈,“朕自己來?!彼贿呎f一邊挑選傅朝夕喜歡的已經(jīng)弄了一盤子。
最后,給了傅朝夕,傅朝夕看著盤子里面的沒美食,“皇上,這是……”
“上將軍吃就是了,朕這里還請你不要拘禮,該脫略行跡就脫略行跡,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甭勓?,傅朝夕點了點頭,開始吃起來,看起來今天餐桌上的氣氛不對勁啊。
傅朝夕想要早早的吃完然后腳底抹油立即開溜,好在今日,好像鳳玄傲并沒有刻意挽留傅朝夕的意思,傅朝夕吃了以后,漱口,握住了旁邊的錦帕,擦拭嘴巴完畢,看著鳳玄傲。
“今日,原是皇族之間的宴會,末將叨擾了,就先告辭了。”一邊說,一邊不由分說的已經(jīng)去了,看到傅朝夕去了,鳳玄傲的臉上才有了隱隱約約動怒的神色。
“很好,對嗎?”原來,季云嵐一筷子吃的東西都沒有動,看到傅朝夕去了,季云嵐的目光才收回來,他是不清楚的,這個女孩究竟有什么好?放著自己這樣一個大家閨秀皇上看都不看,卻偏偏喜歡這樣一個女孩,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那兩個字,很快已經(jīng)勾起皇上的好奇——“什么?”
“傅朝夕啊,很好,不是嗎?”季云嵐的目光慢慢的移向鳳玄傲,鳳玄傲過了很久,才嘆口氣,“你想要說什么呢?”盡管,季云嵐內(nèi)心的火已經(jīng)在一點點的升騰,不過畢竟還是忍住了。
“皇上為什么要讓她做將軍呢,索性讓她做了這后宮之主不知道多好呢。”這句話比較放肆了,這邊,鳳玄傲臉上立即有了不豫的神色,“這是雀舌,娘娘知道雀舌為什么難能可貴嗎?”
“臣妾不知道,請教皇上?!奔驹茘沟臏I水已經(jīng)出來了,聲音也是有了哭腔,但是他呢,已經(jīng)將旁邊的一盤子的雀舌給送到了季云嵐的身旁——“因為,靈雀總是喜歡叫,所以,人們才拔下來他們的三寸不爛之舌?!?br/>
“皇上提醒臣妾,要出去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對嗎?”季云嵐是明白人,一邊說,一邊慢慢的提起來眉峰,看著面前的鳳玄傲,鳳玄傲也是看著她的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