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蕭楚英見到今日本應該在青志軍駐地的清風來到肅正司時,是有些詫異的,但他很快便明白過來,清風的到來應該是為了公冶朝文。
肅正司地位特殊,盡管如今已經(jīng)很明了的被五大家族取代,但這里也絕不是什么人都能夠隨意進出的地方,更別說探望蚩魔人公冶朝文了。
不過清風可不一樣。
先不說清風就是公冶鴻的身份公開后,幾位家主對他的態(tài)度明顯微妙了起來。單單一個青志軍統(tǒng)帥的身份,就足以讓蕭楚英他們幾位司正正眼看待了。
再者,目前在明面上,清風可是頂著他們蕭家標簽的。
于是,蕭楚英不但對他熱情有加,更是在清風沒有開口之前,便直接帶著他前往關(guān)押公冶朝文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對于和清風一同前來的安子和姬潤,蕭楚英僅僅是看了一眼并沒有多問。
“我就斗膽稱呼您一聲英叔了?!鼻屣L笑著客氣道。
“哈哈,你如今可是堂堂青志軍的統(tǒng)帥,能叫我一聲英叔,還算是我高攀了呢?!?br/>
蕭楚英這話顯然是在開玩笑,畢竟就算如今的肅正司被五大家族取代,但司正的地位可依舊超然。
清風微微一笑沒有接話,他心中清楚,蕭楚英的態(tài)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站在蕭家的立場所產(chǎn)生的。
“敢問英叔,不知朝文他……現(xiàn)在如何了?”
“不太好?!笔挸u了搖頭,“我們幾乎用盡了辦法,可他依舊沒有說出任何有用的東西來,而且可以確定的是,在這期間,他的意識是完全清醒的?!?br/>
盡管知道清風以前和公冶朝文的關(guān)系,但蕭楚英依舊沒有刻意回避對于公冶朝文的審問。
清風微微一愣,因為他聽出了蕭楚英話中的意思。那就是公冶朝文在被審問期間,他那清醒的意識還是屬于自我意識,并不是被噬心魔改變后的狀態(tài)。
“那,他的父母……”清風又問道。
“已經(jīng)走了,是因為發(fā)狂導致血氣逆轉(zhuǎn),使得全身經(jīng)脈盡斷,氣海炸裂而亡!”蕭楚英嘆了一聲。
聞言,清風頓時停下腳步站在原地,雙拳緊握,眼中露出一抹悲傷。
良久,
“我們繼續(xù)走吧?!钡恼f了一句,清風面無表情的抬步向前走去。
蕭楚英眼中閃爍了一下,看了一眼清風的背影,緊走兩步追上。
公冶朝文被關(guān)押的地方,是一處地下的單獨密室。
四面俱不透風,唯有正面石門之上,有一個可以打開,僅有拳頭大小的口。
從這個口中向內(nèi)看去,可以看到昏暗的牢室之內(nèi),一個身形消瘦、遍體鱗傷、披頭散發(fā),低垂著頭一動不動,好似沒有生息的身影。
清風一眼就認了出來,他就是公冶朝文。
眼中閃過一道復雜悲傷的神色,清風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后,扭過頭來說道:
“我能單獨進去看看嗎?”
“沒問題?!笔挸]有猶豫,只是最后又加了一句,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從他嘴里問出一些東西來?!?br/>
清風沒有回答,默默點了點頭。
打開石門,清風獨自一人走了進去。隨著石門的關(guān)閉,他并沒有立刻走近公冶朝文,而是站在那里,感受著心中各種復雜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清風的內(nèi)心才終于平靜下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走到了一動不動的公冶朝文面前。
“……這次大比……我打敗了姬長空,獲得了第一名……”
不知道說什么的清風,只好說起了這次大比的結(jié)果。
氣息微弱的公冶朝文依舊一動不動,似乎完全沒有聽到清風的話。
“……在最后,我確實看到了姬長空體內(nèi),蘊含著一股極其隱晦的蚩魔的力量,不過,卻并沒有如你所說我距離真相更近。相反,我更加的疑惑了?!?br/>
說完之后,清風便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已經(jīng)非常虛弱的公冶朝文。
良久,只聽一聲微弱到極點的聲音傳入耳中。
“你……果然還是……你,恭……喜……了……”
身軀微微一震,清風下意識的握緊了雙拳。沉默了片刻,壓下心中又將起伏的心情,他松開了緊握的雙拳,輕聲問道:
“為什么?”
為什么在三年前陷害自己嗎?
事實上,對于這一點,在清風的心中已經(jīng)不在意了。他在意的,是公冶朝文的狀態(tài),以及為什么到了如今的地步還要硬撐下去。
公冶朝文的發(fā)狂,顯然和普通蚩魔人的發(fā)狂是不一樣的,因為他的思想和意識并沒有被同化。
先前,清風猜測可能是蚩魔人或者說蚩魔,以公冶朝文的父母進行威脅,從而逼迫他陷害自己。
可根據(jù)之前公冶朝文幾次的反應,以及事到如今依舊不愿說出任何信息的樣子,讓清風可以斷定,公冶朝文確實是知道些什么,而且還以他個人的意志在隱瞞。
牢室之內(nèi)安靜到了極點,清風都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可公冶朝文卻是沒有再發(fā)出任何聲音。
清風真的不知道再說什么好了。
是氣急敗壞的興師問罪?還是憑借曾經(jīng)兩人之間的兄弟情誼,去打破眼前人的內(nèi)心?
無論哪一種,清風都不愿去這樣對待自己最好的兄弟。
似乎是感受到了清風內(nèi)心深處那種復雜而悲傷的情緒,只聽公冶朝文那微弱的聲音再次響起。
“……鴻……,能再……見到你……真好……”
一句話,讓清風的雙眼猛然抖動了一下,雙拳再次緊握,指甲都已經(jīng)插進了手心的肉里。
公冶朝文的身體終于微不可察的晃動了一下,在清風雙眼隱現(xiàn)淚光中,他的聲音又傳入耳中。
“……你看到……的那種力量……叫做……魔種……,是比噬心魔更……更加詭異的力……力量……”
清風屏住呼吸,不敢開口追問,只是雙眼緊緊的盯著眼前始終低垂著頭的公冶朝文。
“……如……如果沒有猜錯……,他體內(nèi)的魔……魔種,應該是……是完全成熟的……,但具體有……有什么作用……,我……并不知……知道……”
“你也是被魔種控制的?”清風立刻問道。
“……嗯……,但……但我體內(nèi)的……魔種,只……只是實驗品……而已……”
實驗品?
所以朝文的思想和意識才沒有完全被同化嗎?
心中如此想著,清風又趕緊問道:“有辦法驅(qū)除嗎?”
公冶朝文沒有回答,只是已經(jīng)可以清晰聽到的呼吸聲,顯得很是虛弱和干澀。
“朝文……”
“鴻……”
兩人同時出聲。
“你說?!鼻屣L深吸一口氣。
“我父母……他們……”
聞言,清風沉默了,考慮著是不是要告訴他,但片刻之后他還是決定不做隱瞞。
“他們……,已經(jīng)走了。”
牢室之內(nèi)再度陷入安靜,良久之后才似乎聽到公冶朝文嘆了口氣,語氣莫名的說道:
“……走了……,走……走了也好……,也就不用再……再忍受煎熬了……”
清風張了張嘴,不知道是該安慰,還是繼續(xù)追問下去,而公冶朝文的聲音卻在繼續(xù)響起。
“……鴻,雖然我……知道,你……你是不會離開的……,但……但我還是想勸……勸你,走吧!離開圣劍王朝!”
最后一句話,公冶朝文可謂是用出了所有的力氣。
清風身體微微一晃,“為什么?為什么你一再讓我離開?你到底在隱瞞著什么?”
“……看……看在我們曾經(jīng)……,曾經(jīng)是最……最好兄弟的份兒上,殺了我……”
清風雙拳一緊,沒有回答。
顯然即使是面對自己,公冶朝文也并不打算再多說什么了,至于殺了他?
清風他又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閃動的雙眼逐漸變的堅定,緊握的雙拳也漸漸松開,只聽清風聲音低沉而緩慢的說道:
“朝文,等我!我一定會找到解決魔種的辦法!在那之前,你必須挺下去!”
說完,清風便果斷的轉(zhuǎn)身向石門走去。當從被蕭楚英打開的石門中走出時,一滴晶瑩的淚水,也留在了這安靜而昏暗的牢室之內(nèi)。
當石門關(guān)閉之后,蕭楚英看著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的清風,遲疑的開口問道:
“他有沒有……”
“沒有?!辈坏仁挸⒄f完,清風淡淡的打斷了他,然后反問道,
“蕭世伯他可在府中?”
“在的,我剛從府內(nèi)回來?!?br/>
在蕭楚英看來,清風一定從公冶朝文口中知道了什么。不過他既然不愿意多說,又要去見蕭楚雄,蕭楚英也就不再繼續(xù)問下去了。
帶著安子和姬潤離開了肅正司后,清風便徑直往蕭家方向而去。
一路上,看著一言不發(fā)的清風,安子幾次張口欲言,卻最終還是沒有問上一句。
到了蕭家之后,清風獨自一人去見了蕭楚雄。期間兩人談了什么,無論是安子還是同樣在外等候的蕭家大總管蕭宏,都不知道。
很快,清風便出來了。
然而只是說了一句讓安子留下后,便帶著姬潤離開蕭家,返回了青志軍駐地的那個大院。
在兩人走后,蕭宏和安子便被蕭楚雄叫進了書房之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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