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月一聽是赤狄的信,立即吩咐護衛(wèi)將那游俠兒帶進府來。
那人一身粗布衣衫,滿身的灰塵,突然進到貴人的院子里顯得有些不安。
“大哥的信在哪里?”坐在幾案后的女子問道。
游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忙從懷里取了信遞過去。
晗月看了信臉色卻是一變。
“阿春不見了?”
“是……那日阿春姑娘出門去,可直到天色將晚也沒有回來,赤狄大哥便帶我們?nèi)フ?,整個青城都尋遍了也沒有找到?!?br/>
晗月蹙起眉頭。
阿春可以稱得上是她唯一的朋友了,她怎么會失蹤?
“在青城她可有得罪什么人?”晗月問。
游俠搖頭,“有赤狄大哥在,我們商隊信譽極好,根本不可能得罪什么人……阿春姑娘性子又靦腆……”
晗月也知阿春的性子,要不然當(dāng)初在宜昌侯府也不會被其他人欺負(fù)的天天偷著掉眼淚。
“徐公的身體怎么樣了?”信上赤狄提起了徐公的身份,雖然只有只言片語,可是字里行間卻讓她隱隱感到不安。
徐公本就有些上了年紀(jì),她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又受了重傷,能恢復(fù)就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那游俠兒表情有些猶豫,似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有什么話直說便是。”牙在旁邊插言道。
那人看到牙時眼睛一亮,“你……你是……”
牙微微點頭,“我也曾是商隊里的人?!?br/>
那游俠這才覺得輕松起來,“既然都不是外人那我便實說了,自從阿春失蹤后徐公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赤狄大哥請了不少大夫,但是都不見什么起色,說是很難過去這個冬天了?!?br/>
晗月眸光暗了暗。
說起來徐公是她最大的恩人。
從他手上她得了《百物攻城》之書,雖然前世她因此而被燒死,但這一世卻成就了她與司空琰緋的一段姻緣。
而且她早就有心想要回青城去一趟。
有關(guān)她的身世,還有顧氏公主顧靈欣之事,她都想要從徐公處問個明白。
想到這里她站起身,詢問侍女,“大王現(xiàn)在何處?”
“在正殿內(nèi)?!?br/>
晗月先讓人安排那游俠下去休息,她則帶了牙前往土臺,登上大殿。
殿外立著四名侍女,還有護衛(wèi)等全都靜悄悄的侍立左右,氣氛有些壓抑。
晗月詫異的看了他們一眼,“大王可在?”
“正在殿中。”一名護衛(wèi)道。
晗月正想邁步進去,護衛(wèi)將手一揚,攔住了她,“夫人等下再進好了,大王現(xiàn)在正與宮中來人說話?!?br/>
宮中來人了?
晗月眼睛睜的老大,“是太子派來的?”
“屬下不知……”
既是有宮里人在,她就不能擅自進去了。
就在她猶豫著想要先退回去時,殿內(nèi)傳來司空琰緋低沉的聲音:“什么人在外面?”
護衛(wèi)揚聲道:“是月夫人?!?br/>
殿內(nèi)沉默了片刻,司空琰緋道:“讓她進來?!?br/>
護衛(wèi)閃身站到一邊,將路讓開。
晗月獨自推門入了大殿內(nèi)。
就是在白日里,大殿中的光線仍然有些暗,幾案上燃著數(shù)支燭火,空氣里浮動著焚香的氣味。
晗月注意到殿內(nèi)除了司空琰緋外還有兩名陌生男子,他們穿著賢士袍,神態(tài)帶著十足的傲氣。
望叔站在司空琰緋身側(cè),微微弓著身子,顯示出他一貫的謙卑。
司空琰緋目光緊隨著晗月,一直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
“若無急事可先等一會?!彼究甄p道。
晗月微微點頭,來到司空琰緋身后的榻席上跪坐好,乖巧而順從。
兩名陌生男子偷眼打量著晗月,怎耐晗月臉上遮著面紗,所以他們看不真切。
“這便是月夫人吧?!逼渲幸蝗巳滩蛔¢_口道。
司空琰緋側(cè)過頭來望著晗月。
晗月頭也不抬,依舊是垂著下頜,低低俯身,算是回禮。
“都言月夫人賢士之才,今日才有幸得見?!眱晌毁t士道。
晗月并沒有因為這話而沾沾自喜,相反的,對方越是這么說,她的態(tài)度越是恭敬。
他們是從宮里來的,她可不相信他們的奉承之言。
“今日就到這吧?!彼究甄p似乎有些不耐煩。
兩名賢士不慌不忙,“大王最好早做準(zhǔn)備,再過十日……”
“夠了!”司空琰緋突然厲喝一聲,打斷對方的話。
晗月也被他嚇了一跳,抬起頭詫異的看向司空琰緋,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間如此失態(tài)。
兩名賢士施了禮,退了出去。
“望叔。”司空琰緋似在壓抑著心里的怒氣,“你也退吧?!?br/>
望叔應(yīng)了聲,眼睛卻盯在晗月的身上。
不知為何,晗月覺得望叔的目光里帶著絲復(fù)雜的情緒。
大殿內(nèi)只剩下了她與司空琰緋,可是好半天司空琰緋也沒有開口,氣氛沉悶。
晗月現(xiàn)在身子沉了,跪坐久了壓的腿有些發(fā)麻,她悄悄挪了挪身子。
“麻了?”司空琰緋緩緩開口道。
晗月笑了笑,“坐久了不舒服?!?br/>
司空琰緋看著她的肚子,“再過一個半月就快生了吧?!边@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不知有多期待看到他的降生。
晗月摸著自己的肚子,她不打算將花城說的那件事告訴他。
也許她的肚子里真的裝了兩個孩子呢,她想到時給他一個驚喜。
“你來這里可是有事?”司空琰緋問。
晗月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往他身邊蹭了蹭,“是有事,我想去趟青城。”
司空琰緋愣住了。
“青城?”
晗月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他臉上的神色,生怕惹了他不快,“我知道現(xiàn)在去有些不適合,不過阿春失蹤了,徐公的身子也怕是過不了這個冬天,我想去看看他們,要是錯過這一次,也許……就再見不到了……”
晗月說完后見司空琰緋仍是定定的盯著她看,心里不由得緊張起來。
果然還是生氣了吧,此處離青城并不近,而且她還懷著孩子,眼下又快到了生產(chǎn)的時候,如果前往青城,很難讓他放心吧。
她注意到司空琰緋臉色越發(fā)的難看起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攥成了拳。
“我會在路上多加小心,有花城陪我一起去不會有事?!标显氯圆桓市?,認(rèn)真的解釋道,“很快我就會回來?!?br/>
就在她以為司空琰緋會長久的沉默下去時,他啞著聲音吐出一個字:“好?!?br/>
晗月先是一驚,然后便是一喜,他真的應(yīng)了!
她的心里盡是被青城方面牽動,高興之余并沒有發(fā)現(xiàn)司空琰緋在說出這個字后面頰痙攣的肌肉。
他好似在壓抑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