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鑼鼓喧天,彩緞紛紛。
那當(dāng)真是個熱鬧的日子,天爺更是作美,一覽無余晴空萬里。
那雙小人兒進(jìn)府的時候,沈老爺子高興壞了,尤其是看到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穿著一身嫩粉的衣衫,頭上扎著兩個小角角,
老爺子忍不住立馬把小姑娘給摟進(jìn)懷里去,只是咱們珠珠兒,狡黠的小嘴一撇,努出一個笑容來,
那笑容,簡直能把人心可看化了,就聽小小的人兒,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滿是好奇地盯著面前的老者,
老爺子看著覺得新奇得很,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童趣又干凈懵懂,“你瞧什么?”老爺子忍不住起了逗弄這小姑娘的心。
奶聲奶氣的小嗓音,帶著對世界的憧憬,張著那雙能夠欺騙全世界的單純圓眼睛:
“你是太爺嗎?”
哎呀呀~這下是真一下子把老爺子給軟到了骨子里去了,伸手就往懷中掏出準(zhǔn)備好的見面禮,
眾人就見平日里大家長一樣嚴(yán)肅的老爺子,居然不管有外人在場,屈尊蹲下身子,與那小小的人兒平齊,“你怎么知道我是太爺?”
“阿娘說,太爺長得最好看,”小家伙不假思索,“珠珠兒左右看了一遍,這里面,就屬太爺長得最好看了?!?br/>
“哈哈哈哈~”笑聲傳遍這正廳內(nèi)外。
大管家沈旺慣會看眼色,見此,立刻笑著附和:“老爺子,奴才說過吧,您這周身的氣派,一般人都比不過的?!?br/>
老爺子開懷大笑,此刻這沈家上下,各人各色。
不管誰有什么小心思,可這府上,說到底,卻還是沈老爺子當(dāng)家做主。
“來,來,太爺抱?!崩蠣斪哟丝棠膬哼€能夠想到,先前自己不愿意接回這對小孫兒女的前事。
這一會兒眼睛里全都是這可人見的小姑娘。
卻不知是沈家宗族那個族老的小孫子,突然指著那人群里不顯眼的另一道小身影,喊道:
“他是誰?他為什么要帶著捂著臉啊,難道是丑得不能讓人見著,會嚇到人嗎?”
這時,眾人才從一番祖孫溫情的熱熱切切中抬起了頭,一雙雙眼睛,都朝著那人群中另一道小身影看去。
那道小身影,一身藍(lán)布的直裰,穿搭得十分簡潔干凈,腰間系著一個腰佩,那腰佩,是少見他人使用的黑玉材質(zhì),
之所以最初時候不顯眼,那是因?yàn)檫@小人兒的頭上戴著一個帷帽,將那長相遮得密不透風(fēng)。
“是吶,這是哪家的小孩兒?”
也不知誰說這一句話,眾人全都望著那邊兒了。
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頓時響起,只見粉色的小身影,如蝴蝶兒,輕巧地穿過眾人,翩翩落在了那道戴著帷帽的小身影跟前兒:
“這是我哥哥?!?br/>
“那他為什么要捂住臉啊,是不是長得很丑很丑,我阿爺說,長得丑的就不敢露臉嚇人呢。”那族老的小孫子又扯著小嗓門兒說起來。
珠珠兒最不怕的就是別人挑釁,誰都不可以欺負(fù)她的小魚兒,當(dāng)下就昂著傲嬌的小下巴:
“你知道什么?我家小魚兒長得可俊氣了,”這會兒還不忘拍個馬屁,小眼珠子朝著沈老爺子瞥過去一眼,“就跟我太爺一樣,長得極好看的!”
老爺子一聽,心花怒放啊。
那族老的小孫子,像是和珠珠兒杠上了一樣:“你騙人,我不信,要是長得極好的,那為啥要遮住臉?只有丑八怪才不敢讓人看呢。”
“我的小魚兒就是長得極好的,你才是丑八怪?!眲e人欺負(fù)她可以,但是欺負(fù)她的小魚兒是不行的,萬萬不行的,頓時小臉氣得漲紅:
“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你才丑!”
那小孩兒沒見過這么“兇殘”的小姑娘,頓時被嚇得愣住,過了會兒,震天的哭聲就響了起來。
沈老爺子把臉一繃:“鬧什么,哭什么?今兒是我沈家的大事兒,這么哭鬧,成何體統(tǒng)?!”
這分明就是護(hù)短??!
那族老眼皮子抽搐著,心里大罵沈老爺子這老不死的,護(hù)短的主!
他的寶貝孫孫就是寶貝自家的就不是?
可今天這個時候,只能夠忍下了,上前一邊把自家的孫子往身邊拉,一邊卻狀似不經(jīng)意地說了一句:
“小孩兒童言無忌不假,不過老朽也好奇,這小小少爺怎么帶著個帷帽?”
珠珠兒想要替小魚兒說話,那始終沉默不言的小男孩兒卻開了口:
“我體弱,夫子說,不要見風(fēng)的好?!?br/>
連鳳丫始終站在一旁,也沒說話,其實(shí)在看到她兒子的那一刻,心里也是一陣疑惑,這小子是個少年老沉的,都說外甥像舅,和他舅舅竹心一個樣。
此刻這小子說自己體弱,見不得風(fēng)。
連鳳丫狐疑更甚,這小子生來的確體弱,幾次活不成,可也沒有到見不得風(fēng)需要帶著個帷帽的地步。
不過合格的娘親……嗯,不能拆親兒子的臺。
至于原因,等到無人的時候,她再問不遲。
老爺子聞言,卻是舒展了眉頭……自己家的血脈,他自然早也打聽過,這孩子的確出生之后體弱多病,
好些年,他這個大孫女都是藏著養(yǎng)的,外人只知道酒娘子育有一女,沒人知道實(shí)則是一龍一鳳。
再長大一些,眼見這孩子沒有長夭折了,機(jī)緣巧合種種之下,漸漸才有一些鄰里見到這體弱的小男孩兒。
老爺子對珠珠兒是真的一眼就喜歡得不得了,龍鳳胎里這體弱的小男孩兒,自然也不會不歡喜。
一聽體弱不能見風(fēng),立即給了沈旺一個眼色,沈旺聞音知雅意,立即上了前去:
“哎呀。這都起風(fēng)了,小小姐和小公子站在這風(fēng)里頭也好大一會兒,”又朝著沈老爺子一彎腰,恭恭敬敬的作勢詢問:
“這風(fēng)頭大,小孩子站不住,老爺子您看,是不是讓小小姐和小少爺回屋里休息片刻?”
老爺子滿意極了沈旺的會眼色,會來事,立即撫掌道:
“還愣著做什么,丫鬟呢?婆子吶?都上哪兒去了,還不迎珠珠兒和小玉兒回屋休息?”
他這個大家長都發(fā)話了,別人還能說什么,一陣雞飛狗跳之后,總算歸于平靜。
……
那邊凌霄閣,斬墨問袁云凉:
“公子,為何要放走他們?還讓那鳳淮縣主,帶走了最重要的無霜姑娘?”
猶豫一下,又道:
“公子若是不愿意,那鳳淮縣主也威脅不了公子?!?br/>
袁云凉起身穿衣:
“她那話糊弄糊弄別人還行?!?br/>
“既然如此,公子為何?”斬墨越發(fā)不解起來。
男子一笑,攏了攏衣袖:
“她拿那樣牽強(qiáng)的理由,糊弄本公子放人。
本公子若是不放,豈不是無法在她身邊安插下眼線?”
斬墨一臉驚訝,隨即,眼中出現(xiàn)敬佩,一躬身:
“公子高明?!?br/>
袁云凉走到了窗臺邊,窗臺上趴著一個懶洋洋的虎皮大貓,修長的手指輕輕撓動大貓兒的下巴,大貓被他撓得舒坦,喵嗚喵嗚的撒嬌:
“斬墨啊,你看那女子,是個什么人?”
“斬墨不知?!?br/>
“你瞧那女子,平常身邊不離武功高強(qiáng)的人,做事總是精打細(xì)算,她周身就跟個鐵皮桶子一樣,我若是主動把人往她身邊送,她定是會懷疑。
可若是她自己心機(jī)算盡費(fèi)勁攬到身邊的人,那情況又不一樣了?!?br/>
斬墨心中更是對自家主子爺敬佩得無以復(fù)加。
“斬墨還有一事不明,公子怎么如此看重鳳淮縣主?”
“她?”袁云凉一邊逗著貓兒,一邊瞇起了鳳眼:“她可不簡單?!?br/>
男人眼中精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