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胡楚元的調(diào)令，光緒帝載湉的批準(zhǔn)，海陸兩軍，特別是新軍根本不可能調(diào)動，除非遭受攻擊，必須進行自衛(wèi)。【全文字閱讀.】

    即便自衛(wèi)也是有明確的限度。

    然而，當(dāng)胡楚元的命令一下達，電報抵達京師，獲得光緒帝載湉的最終批準(zhǔn)后，駐守在直隸的三個新軍師就會張開血盆大口。

    一場屠殺已經(jīng)在所難免。

    只是一群亂民，在機槍、火炮和新江南步槍面前，沒有什么東西能夠保護他們。

    報告固然凌亂，信息殘缺，但胡楚元明白，一切都已經(jīng)到了不殺不足以震懾，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地步，雖然義和拳也屬于民憤的一種。

    簽完命令，胡楚元沉默的將公文在桌子上推到邊緣，讓孫綜源代為發(fā)送到京師。

    沿著鐵路線的電報電纜已經(jīng)斷了，但是，中國的電報網(wǎng)絡(luò)早已非常健全，特別是在中原和江南地區(qū)，絕對不止三條線能連向京師。

    孫綜源無聲無息的看一眼，心里也驟然變得特別緊張，跟在胡楚元身邊這么久，他第一次看到胡楚元如此的冷酷無情，根本沒有任何猶豫。

    胡楚元將鋼筆收好，抬起眼簾看了看孫綜源，道：“去將陳善元喊過來。”

    “是！”

    孫綜源應(yīng)承一聲，暗暗感到陳善元算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他匆忙到另外一節(jié)車廂去找陳善元，此時的陳善元也忙亂成一團，不斷讓機密局的下屬將所有能收集的情報和信息都整理出來。

    聽說胡楚元要他過去，陳善元心里也感到特別的痛苦，忍不住和孫綜源問道：“首輔大人……？”

    孫綜源有些后怕的搖著頭，道：“陳局，您務(wù)必小心點，大人看起來還好……可我覺得，他怕是氣到了極點，反而看不出有多生氣。”

    “哦……！”

    陳善元神色不變，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字，卻仿佛說了很多話。

    他坐在自己的桌子上，在腦海的某個角落里，悄然找回剛見到胡楚元的那一幕，那一天，他特別的激動，張靈普告訴他，胡大人是誰也比不上的大人物。

    從那以后，他就從一個普通人逐步蛻變。

    正是在胡楚元的身邊，他一點點的成長著，從一個船政學(xué)堂駕駛班的學(xué)員，夢想做管帶的人一點點的變成了負責(zé)情報工作的行家。

    現(xiàn)在，他管著中國，也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諜報組織，甚至在中國還沒有涉及的非洲，機密局也有自己的組織和人員。

    正是在胡楚元的身邊，他找到了值得畢生努力的理想。

    他要拯救這個國家。

    他感謝胡楚元，他知道，自己會感激一輩子，雖然胡楚元從來沒有認認真真的像老師一樣教他，卻真的將他培養(yǎng)成一個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人。

    沉默的回憶了良久，他終于站了起來，將面前一份準(zhǔn)備好的報告拿在手里，默默的走向胡楚元的車廂。

    看到他進來了，手里拿著一摞子的文件，胡楚元愈發(fā)顯得冰冷。

    等陳善元小心翼翼的走到身邊，胡楚元才壓抑著怒氣責(zé)問道：“河北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機密局此前為什么一點消息都沒有？”

    陳善元道：“首輔，我辜負您的期望了，因為事情一直不是很大，我就讓機密局轉(zhuǎn)交給各地知府，讓他們妥善處置……這段時間倒是想親自處理，可沒有想到，疆省事變來的這么急促，機密局將所有精力都放在疆省和遠東，人力不足，也就暫時沒有注意到國內(nèi)的事情?！?br/>
    胡楚元稍作思量，和陳善元追問道：“真的就這樣？”

    陳善元一時沉默，過了片刻才道：“我們倒是注意到了義和拳這些組織，并且是一直都在追蹤著，并且將情報通知各地知府的同時，我們也在新軍方面有一些聯(lián)系，不過，我確實沒有估計到開化運動會產(chǎn)生這么大的暴動?！?br/>
    胡楚元相信機密局在這個方面肯定有所疏忽，別說是機密局和陳善元無法置信，即便是他也很難想象義和拳會來的這么猛烈。

    局勢的發(fā)展超乎他們的預(yù)料，開化運動沒有拉動中國人的解放思想運動，反而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釋放出最為野蠻的那種力量。

    不過，放出來也是一種好事。

    總比一直藏在這個社會最黑暗的角落要好的多。

    胡楚元沒有急著去尋找新的答案，繼續(xù)在心里思索著，他也說不清開化運動還會惹出更多的事情。

    這時，陳善元將自己整理的報告送了上來，道：“大人，這一次的義和拳暴動還有著另外一些特殊之處，從一開始，似乎就有一些人在背后支持暴動，除了地方那些保守勢力，似乎有一些保守官員也在里面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特別是這些年大受壓制和打擊的滿人。”

    “哦？”

    胡楚元稍稍有些驚訝，將報告拿出來仔細翻看。

    大體和胡楚元知道的差不多，義和拳早期就是因為教案而產(chǎn)生的，以練梅花拳為主，后來逐步擴大，暗中也確實有很多保守的鄉(xiāng)紳支持。

    河北、山東的土地大部分都集中在聯(lián)營制中，聯(lián)營制的特點決定了土地經(jīng)營的效率是第一位的，各個分社的資金又比較充裕，很快就能大面積的使用化肥和機械耕種，牛耕和馬耕的使用率就更為廣泛，這幾年里，山東、河北的剩余勞動力的增加速度非常快。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是禁煙，1897年開始，國內(nèi)就已經(jīng)在大面積禁煙，對于種鴉片的人，懲罰額度非常高，后來是連種植土地都沒收。

    山東和河北一帶，很多農(nóng)民都跑到山林里偷偷種，自己開墾田地，高額懲罰之后，再沒收土地。

    這個問題也產(chǎn)生了一些激化影響。

    這些都是義和拳發(fā)展的溫床，真正引發(fā)暴亂的依然是義和拳自身的邪教和愚昧想法。

    根據(jù)機密局目前統(tǒng)計的數(shù)據(jù)，山東和河北的義和拳成員大約會有三十萬左右，潛藏的暴動總數(shù)則可能達到一百七十萬，隨著亂民運動的持續(xù)，很可能會引發(fā)大規(guī)模的叛亂。

    北平新區(qū)是河北義和拳進攻的重點，那里近五年間的辛苦建設(shè)基本被夷為廢墟，死傷慘重，目前預(yù)計會有四千多人的死亡，傷者數(shù)量更多。

    駐扎在霸州和北平新區(qū)的兩個綠營部隊早就提前逃之夭夭，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在這場暴動中，大量的鄉(xiāng)紳和地方保守派都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很多讓他們?nèi)绱淘谀康奈鲗W(xué)堂、女子學(xué)堂、公學(xué)都受到了攻擊。

    國內(nèi)為數(shù)不多的保守官員，特別是那些僅剩的滿人官員居然大為稱快。

    事實證明，在中國想要推動共和運動是多么遙遠的事情，僅僅是一個開化運動就有太多的人在抵觸著，胡楚元可以理解人們害怕變化的心態(tài)，但他無法理解這種試圖用愚昧和血腥去對抗進步、開放的手段。

    陳善元續(xù)道：“大人，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得單獨和您匯報！”

    胡楚元道：“你說！”

    陳善元悄聲道：“陸廣荃陸大人發(fā)了一封密電過來……，如果可能，他想親自過來和您密談一件事！”

    說著這番話，他就從秘密的將一封電報送上給胡楚元。

    胡楚元將電報抽出來，發(fā)現(xiàn)陸廣荃用的是特殊密碼，國內(nèi)的電報密碼主要是來源于《康熙字典》，每個漢字都根據(jù)《康熙字典》上的數(shù)字編號、頁數(shù)來確定，不過，實際在電報系統(tǒng)中使用的《康熙字典》卻存在四套，運用于不同的方面。

    除了民用的一套，政斧公文一套，情報部門單獨使用兩套外，其實還有另外一套。

    最后的第五套是華盟會內(nèi)部使用的，也就是陸廣荃使用的這一套。

    機密局內(nèi)部只有幾個華盟會成員知道這一套密碼，其中就包括了陳善元，他已經(jīng)將密碼解析成原文。

    然而，將這封原文讀完，胡楚元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讓胡楚元感到驚訝，陸廣荃居然提出了另外一個想法……利用義和拳運動搞一次兵變，他來負責(zé)，逼迫光緒下位，徹底將滿清推倒！

    按照臨時憲法的規(guī)定，新軍超過一個團的調(diào)動都需要胡楚元的批準(zhǔn)，超過一個師更需要載湉的旨令，新軍雖然都控制在胡楚元的手中，他卻不可能將這些軍隊集中調(diào)往直隸地區(qū)。

    現(xiàn)在倒是有一個好機會了。

    如果想要調(diào)動外地部隊進入直隸地區(qū)鎮(zhèn)壓義和拳，首選自然是新軍，大量的新軍一旦進入直隸，后面就可以輕易的集結(jié)起來發(fā)動大規(guī)模的兵變。

    胡楚元不免有些驚訝。

    他當(dāng)然不希望過早的推動共和，那也未必就對他有利，對于現(xiàn)狀，他還是比較滿意的，只是……如果能進一步的打擊滿清的根基，這似乎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搞兵變……似乎太過分了點。

    可是，錯過了這個村似乎就失去了這個店。

    胡楚元在心里權(quán)衡著利弊，毫無疑問，如果一次進入共和，過早的進入共和，那真是弊大于利。如果只是將光緒皇帝載湉軟禁起來，徹底將滿清逐出中國的政治世界，這就是利大于弊了。

    只是撕裂開滿清朝廷，他才能真正的推行開化運動。

    革命。

    革命其實未必是好事，但國民如果不能解放思想，那就是一個大問題了。

    然而，真正的問題是陸廣荃搞的兵變能不能受到控制！

    將陸廣荃的電報看完，胡楚元和陳善元問道：“你是怎么想的？”

    陳善元想了想，低聲道：“大人，我以為只要能控制住，那倒是可以搞的。您想啊，如今再這么搞下去，光緒皇帝在國內(nèi)的聲望可也是越來越高了?，F(xiàn)在就推翻滿清可不是好事，您看，光是一個開化運動就鬧出這么多事，百姓和國人還是沒有真正做好準(zhǔn)備。倒不如啊，乘機將光緒皇帝給軟禁了，再將所有的軍權(quán)都控制大人手中，那不就是最好嗎？”

    說到這里，他又繼續(xù)勸說道：“大人，雖然說新軍大部分的師長、督軍都是您一手栽培的，可您也被憲法約束著，就算是調(diào)動一個師也得要光緒皇帝的圣諭。軍權(quán)這種東西，一半是在師長們手里控著，另一半就是皇帝手里，就像是虎符一扳兩半，兩邊各一半，您至少得抓著另外一半吧？”

    胡楚元心里知道是這個道理，可他并不急著說話。

    這個事情真的是不好折騰啊，讓陸廣荃去搞兵變，萬一搞出什么大事……那倒也沒有什么，最怕是陸廣荃賺到了，把另一半的虎符抓在手里。

    軍權(quán)！

    現(xiàn)在的胡楚元已經(jīng)不可能像以前長期忽視這個問題，他已經(jīng)站在了山巔，沒有軍權(quán)就隨時會摔下去。

    想來想去，胡楚元和陳善元吩咐道：“你去給段祺瑞發(fā)封電報！”

    陸廣荃當(dāng)然值得胡楚元信任，問題是陸廣荃實際上也能算是有自己的一套人馬，段祺瑞則不在這些人中，段祺瑞完全是胡楚元的人，也只有胡楚元能夠調(diào)動。

    乘機搞兵變并非不可以，不過，完全交給陸廣荃去做……那就不太妥當(dāng)了。

    陳善元微微點頭，他心里很清楚要發(fā)一封什么樣的電報。

    陸廣荃一直都想盡快將滿人驅(qū)逐出中國的大地上，這一點，很多人都知道的，陳善元當(dāng)然也想，可不代表他就會毫無條件的支持陸廣荃搞兵變。

    等陳善元離開，胡楚元繼續(xù)一個人讀力思考著。

    有人要利用義和拳來對付開化運動，他倒不妨利用義和拳再來對付這些人，還有另外一些人，他只是有些于心不忍。

    品心而論，光緒帝載湉對他是很不錯的。

    要對載湉出手，他心里并不好受。

    可是，胡楚元又能有什么辦法，這本來就是遲早的事。

    從長遠來看，越早讓光緒帝載湉消失在國人的視野中，對這個國家，對他就越好。

    軟禁不失為一種最好的選擇。

    做為一種交換，他可以考慮讓愛新覺羅氏有一條退往其他國家的道路，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在海外生活。

    有人要利用義和拳對付開化運動……！

    可對新軍的人來說，義和拳暴動反而讓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種特殊的機會……一個將新軍忽然間集中在京師，打破原有平衡的可能姓。

    聽說到義和拳運動的消息時，和陸廣荃一樣，段祺瑞也很快就想到了這一點。

    隨即，他接到了陸廣荃的一封電報，在電報網(wǎng)的聯(lián)系中，段祺瑞、陸廣荃、呂瀚、張時英……相互的聯(lián)系著，他們越發(fā)意識到這是他們的一次好機會，只是，他們還需要說服胡楚元同意他們行動。

    沒有胡楚元的同意，想要在國內(nèi)搞兵變的可能姓微乎其微，就算真的意外搞成功了，胡楚元只要發(fā)一封電報，搞兵變的人都得滾出局。

    就算是段祺瑞、陸廣荃、呂瀚……之間，他們也并非都是一路人，陸廣荃有一條線，有自己的人脈，呂瀚有一條線，有自己的人脈，段祺瑞同樣也有。

    他們?nèi)齻€人都是胡楚元下面的一個小派系，都聽著胡楚元的吩咐，但不代表他們沒有自己的想法。

    除了他們，葉伯鋆、葉富都有自己的一條線。

    陸廣荃和葉富的人馬是最強的，不過，陸廣荃這邊最強的人是李開鄴，可李開鄴是個精明人，這個人明顯早已擺脫了陸廣荃派系的陰影，如今是胡楚元手下第一大將。

    胡楚元掐的很準(zhǔn)，在段祺瑞、陸廣荃、呂瀚……這些人中，段祺瑞是最不急著革命的，也是最現(xiàn)實，最緊跟著他的人。

    收到了胡楚元的電報后，段祺瑞立刻就給胡楚元回電，將兵變構(gòu)想的整個事都和盤托出，陸廣荃是先聯(lián)系了一些人，得到了確切的答案才找胡楚元通報。

    段祺瑞則直接將這些人都捅了出來。

    不可否認，陸廣荃有實力，可真正能抓著整個新軍31個師長的人依然是胡楚元，大多數(shù)的人還是從胡楚元這里提拔出來，也是胡楚元一手栽培的。

    這些未來都可能成為一個軍長、一個集團軍司令的軍人，大多數(shù)都是胡楚元精挑細選，相互都有著特殊讀力姓的人員。

    只有陸廣荃那邊確實例外。

    在確切了所有的情況后，胡楚元最終決定來一次兵變，而且是讓陸廣荃挑頭，主要兵力卻是以段祺瑞的江淮兵團和呂瀚手里的海軍陸營為主體。

    陸廣荃的嫡系力量……張時英的兩廣兵團停留在南方不動，葉伯鋆調(diào)動到上海坐觀局勢。

    萬一局勢不妙，胡楚元打算先退回上海等待。

    現(xiàn)在雖然是非常時期，沒有光緒帝載湉的特殊任命和授權(quán)，要具體的調(diào)動這些軍隊也很困難。

    胡楚元就在開封下站，使用河南巡撫衙門辦公，召集緊急會議，再通過電報直接聯(lián)系總理府和光緒帝載湉。

    經(jīng)過漫長的等待，3月18曰，光緒帝載湉終于簽署旨令，同意調(diào)動六個師的新軍進行鎮(zhèn)壓。

    國內(nèi)目前有31個新軍師，湖廣兵團有七個，其中有五個是整編師，江淮兵團也有七個師，三個是整編師，青徐兵團有四個師，僅有一個是整編師，最后一個整編師是京師兵團。

    直隸地區(qū)因為情況比較獨特，湖廣、江淮、青徐、閩浙四大兵團都只駐守了一個師，另外，直隸兵團有一個師駐扎在通州，再加上整編師規(guī)模的京師兵團第九師，六個師的來源都不一樣，以防止新的兵變發(fā)生。

    張之洞的選擇是京師兵團和直隸兵團繼續(xù)鎮(zhèn)守原地，再抽調(diào)一個青徐師和兩個江淮師，總計六個新軍師負責(zé)鎮(zhèn)壓直隸義和拳，其中有三個是江淮師，臨時歸屬段祺瑞控制。

    在此基礎(chǔ)上，光緒帝載湉特別批準(zhǔn)，讓胡楚元出任欽差全權(quán)大臣負責(zé)鎮(zhèn)壓義和拳。

    看到調(diào)令后，胡楚元什么話也沒有說。

    接到旨令的第二天，從河南緊急增援的江淮第六師、第八師已經(jīng)抵達開封，見到江淮督軍段祺瑞后，胡楚元什么話都沒有說。

    臨行之前，胡楚元特別有些離奇的讓人準(zhǔn)備一份曰常最喜歡的早餐。

    他一個人坐在專列的車廂里，平靜的吃著早餐。

    運載著一個師的兵力和輜重的火車緩緩向前駛出，胡楚元坐在自己的車廂，讓所有人都出去，他一個人坐在窗戶邊看著開封黃河大橋外的景色。

    他心里則在想著整件事。

    只要是對自己有益，做決定總是很容易的，可是，真要去面對這件事的時候，他心里還是感到太多的遺憾和一絲難以抹去的抱歉。

    他很難對得起光緒帝載湉的信任。

    他能說什么呢？

    有機會的話，誰不想更接近權(quán)力的巔峰呢？

    雖然這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總有一天，他就會站在權(quán)力的最高峰，所有人都會仰視著他，期待他某一天會將位置讓給他們……或許是另外一種方式。

    （未完待續(xù)）

    沒有胡楚元的調(diào)令，光緒帝載湉的批準(zhǔn)，海陸兩軍，特別是新軍根本不可能調(diào)動，除非遭受攻擊，必須進行自衛(wèi)?！救淖珠喿x.】

    即便自衛(wèi)也是有明確的限度。

    然而，當(dāng)胡楚元的命令一下達，電報抵達京師，獲得光緒帝載湉的最終批準(zhǔn)后，駐守在直隸的三個新軍師就會張開血盆大口。

    一場屠殺已經(jīng)在所難免。

    只是一群亂民，在機槍、火炮和新江南步槍面前，沒有什么東西能夠保護他們。

    報告固然凌亂，信息殘缺，但胡楚元明白，一切都已經(jīng)到了不殺不足以震懾，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地步，雖然義和拳也屬于民憤的一種。

    簽完命令，胡楚元沉默的將公文在桌子上推到邊緣，讓孫綜源代為發(fā)送到京師。

    沿著鐵路線的電報電纜已經(jīng)斷了，但是，中國的電報網(wǎng)絡(luò)早已非常健全，特別是在中原和江南地區(qū)，絕對不止三條線能連向京師。

    孫綜源無聲無息的看一眼，心里也驟然變得特別緊張，跟在胡楚元身邊這么久，他第一次看到胡楚元如此的冷酷無情，根本沒有任何猶豫。

    胡楚元將鋼筆收好，抬起眼簾看了看孫綜源，道：“去將陳善元喊過來。”

    “是！”

    孫綜源應(yīng)承一聲，暗暗感到陳善元算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他匆忙到另外一節(jié)車廂去找陳善元，此時的陳善元也忙亂成一團，不斷讓機密局的下屬將所有能收集的情報和信息都整理出來。

    聽說胡楚元要他過去，陳善元心里也感到特別的痛苦，忍不住和孫綜源問道：“首輔大人……？”

    孫綜源有些后怕的搖著頭，道：“陳局，您務(wù)必小心點，大人看起來還好……可我覺得，他怕是氣到了極點，反而看不出有多生氣?！?br/>
    “哦……！”

    陳善元神色不變，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字，卻仿佛說了很多話。

    他坐在自己的桌子上，在腦海的某個角落里，悄然找回剛見到胡楚元的那一幕，那一天，他特別的激動，張靈普告訴他，胡大人是誰也比不上的大人物。

    從那以后，他就從一個普通人逐步蛻變。

    正是在胡楚元的身邊，他一點點的成長著，從一個船政學(xué)堂駕駛班的學(xué)員，夢想做管帶的人一點點的變成了負責(zé)情報工作的行家。

    現(xiàn)在，他管著中國，也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諜報組織，甚至在中國還沒有涉及的非洲，機密局也有自己的組織和人員。

    正是在胡楚元的身邊，他找到了值得畢生努力的理想。

    他要拯救這個國家。

    他感謝胡楚元，他知道，自己會感激一輩子，雖然胡楚元從來沒有認認真真的像老師一樣教他，卻真的將他培養(yǎng)成一個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人。

    沉默的回憶了良久，他終于站了起來，將面前一份準(zhǔn)備好的報告拿在手里，默默的走向胡楚元的車廂。

    看到他進來了，手里拿著一摞子的文件，胡楚元愈發(fā)顯得冰冷。

    等陳善元小心翼翼的走到身邊，胡楚元才壓抑著怒氣責(zé)問道：“河北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機密局此前為什么一點消息都沒有？”

    陳善元道：“首輔，我辜負您的期望了，因為事情一直不是很大，我就讓機密局轉(zhuǎn)交給各地知府，讓他們妥善處置……這段時間倒是想親自處理，可沒有想到，疆省事變來的這么急促，機密局將所有精力都放在疆省和遠東，人力不足，也就暫時沒有注意到國內(nèi)的事情?！?br/>
    胡楚元稍作思量，和陳善元追問道：“真的就這樣？”

    陳善元一時沉默，過了片刻才道：“我們倒是注意到了義和拳這些組織，并且是一直都在追蹤著，并且將情報通知各地知府的同時，我們也在新軍方面有一些聯(lián)系，不過，我確實沒有估計到開化運動會產(chǎn)生這么大的暴動?！?br/>
    胡楚元相信機密局在這個方面肯定有所疏忽，別說是機密局和陳善元無法置信，即便是他也很難想象義和拳會來的這么猛烈。

    局勢的發(fā)展超乎他們的預(yù)料，開化運動沒有拉動中國人的解放思想運動，反而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釋放出最為野蠻的那種力量。

    不過，放出來也是一種好事。

    總比一直藏在這個社會最黑暗的角落要好的多。

    胡楚元沒有急著去尋找新的答案，繼續(xù)在心里思索著，他也說不清開化運動還會惹出更多的事情。

    這時，陳善元將自己整理的報告送了上來，道：“大人，這一次的義和拳暴動還有著另外一些特殊之處，從一開始，似乎就有一些人在背后支持暴動，除了地方那些保守勢力，似乎有一些保守官員也在里面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特別是這些年大受壓制和打擊的滿人?！?br/>
    “哦？”

    胡楚元稍稍有些驚訝，將報告拿出來仔細翻看。

    大體和胡楚元知道的差不多，義和拳早期就是因為教案而產(chǎn)生的，以練梅花拳為主，后來逐步擴大，暗中也確實有很多保守的鄉(xiāng)紳支持。

    河北、山東的土地大部分都集中在聯(lián)營制中，聯(lián)營制的特點決定了土地經(jīng)營的效率是第一位的，各個分社的資金又比較充裕，很快就能大面積的使用化肥和機械耕種，牛耕和馬耕的使用率就更為廣泛，這幾年里，山東、河北的剩余勞動力的增加速度非?？?。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是禁煙，1897年開始，國內(nèi)就已經(jīng)在大面積禁煙，對于種鴉片的人，懲罰額度非常高，后來是連種植土地都沒收。

    山東和河北一帶，很多農(nóng)民都跑到山林里偷偷種，自己開墾田地，高額懲罰之后，再沒收土地。

    這個問題也產(chǎn)生了一些激化影響。

    這些都是義和拳發(fā)展的溫床，真正引發(fā)暴亂的依然是義和拳自身的邪教和愚昧想法。

    根據(jù)機密局目前統(tǒng)計的數(shù)據(jù)，山東和河北的義和拳成員大約會有三十萬左右，潛藏的暴動總數(shù)則可能達到一百七十萬，隨著亂民運動的持續(xù)，很可能會引發(fā)大規(guī)模的叛亂。

    北平新區(qū)是河北義和拳進攻的重點，那里近五年間的辛苦建設(shè)基本被夷為廢墟，死傷慘重，目前預(yù)計會有四千多人的死亡，傷者數(shù)量更多。

    駐扎在霸州和北平新區(qū)的兩個綠營部隊早就提前逃之夭夭，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在這場暴動中，大量的鄉(xiāng)紳和地方保守派都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很多讓他們?nèi)绱淘谀康奈鲗W(xué)堂、女子學(xué)堂、公學(xué)都受到了攻擊。

    國內(nèi)為數(shù)不多的保守官員，特別是那些僅剩的滿人官員居然大為稱快。

    事實證明，在中國想要推動共和運動是多么遙遠的事情，僅僅是一個開化運動就有太多的人在抵觸著，胡楚元可以理解人們害怕變化的心態(tài)，但他無法理解這種試圖用愚昧和血腥去對抗進步、開放的手段。

    陳善元續(xù)道：“大人，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得單獨和您匯報！”

    胡楚元道：“你說！”

    陳善元悄聲道：“陸廣荃陸大人發(fā)了一封密電過來……，如果可能，他想親自過來和您密談一件事！”

    說著這番話，他就從秘密的將一封電報送上給胡楚元。

    胡楚元將電報抽出來，發(fā)現(xiàn)陸廣荃用的是特殊密碼，國內(nèi)的電報密碼主要是來源于《康熙字典》，每個漢字都根據(jù)《康熙字典》上的數(shù)字編號、頁數(shù)來確定，不過，實際在電報系統(tǒng)中使用的《康熙字典》卻存在四套，運用于不同的方面。

    除了民用的一套，政斧公文一套，情報部門單獨使用兩套外，其實還有另外一套。

    最后的第五套是華盟會內(nèi)部使用的，也就是陸廣荃使用的這一套。

    機密局內(nèi)部只有幾個華盟會成員知道這一套密碼，其中就包括了陳善元，他已經(jīng)將密碼解析成原文。

    然而，將這封原文讀完，胡楚元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讓胡楚元感到驚訝，陸廣荃居然提出了另外一個想法……利用義和拳運動搞一次兵變，他來負責(zé)，逼迫光緒下位，徹底將滿清推倒！

    按照臨時憲法的規(guī)定，新軍超過一個團的調(diào)動都需要胡楚元的批準(zhǔn)，超過一個師更需要載湉的旨令，新軍雖然都控制在胡楚元的手中，他卻不可能將這些軍隊集中調(diào)往直隸地區(qū)。

    現(xiàn)在倒是有一個好機會了。

    如果想要調(diào)動外地部隊進入直隸地區(qū)鎮(zhèn)壓義和拳，首選自然是新軍，大量的新軍一旦進入直隸，后面就可以輕易的集結(jié)起來發(fā)動大規(guī)模的兵變。

    胡楚元不免有些驚訝。

    他當(dāng)然不希望過早的推動共和，那也未必就對他有利，對于現(xiàn)狀，他還是比較滿意的，只是……如果能進一步的打擊滿清的根基，這似乎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搞兵變……似乎太過分了點。

    可是，錯過了這個村似乎就失去了這個店。

    胡楚元在心里權(quán)衡著利弊，毫無疑問，如果一次進入共和，過早的進入共和，那真是弊大于利。如果只是將光緒皇帝載湉軟禁起來，徹底將滿清逐出中國的政治世界，這就是利大于弊了。

    只是撕裂開滿清朝廷，他才能真正的推行開化運動。

    革命。

    革命其實未必是好事，但國民如果不能解放思想，那就是一個大問題了。

    然而，真正的問題是陸廣荃搞的兵變能不能受到控制！

    將陸廣荃的電報看完，胡楚元和陳善元問道：“你是怎么想的？”

    陳善元想了想，低聲道：“大人，我以為只要能控制住，那倒是可以搞的。您想啊，如今再這么搞下去，光緒皇帝在國內(nèi)的聲望可也是越來越高了?，F(xiàn)在就推翻滿清可不是好事，您看，光是一個開化運動就鬧出這么多事，百姓和國人還是沒有真正做好準(zhǔn)備。倒不如啊，乘機將光緒皇帝給軟禁了，再將所有的軍權(quán)都控制大人手中，那不就是最好嗎？”

    說到這里，他又繼續(xù)勸說道：“大人，雖然說新軍大部分的師長、督軍都是您一手栽培的，可您也被憲法約束著，就算是調(diào)動一個師也得要光緒皇帝的圣諭。軍權(quán)這種東西，一半是在師長們手里控著，另一半就是皇帝手里，就像是虎符一扳兩半，兩邊各一半，您至少得抓著另外一半吧？”

    胡楚元心里知道是這個道理，可他并不急著說話。

    這個事情真的是不好折騰啊，讓陸廣荃去搞兵變，萬一搞出什么大事……那倒也沒有什么，最怕是陸廣荃賺到了，把另一半的虎符抓在手里。

    軍權(quán)！

    現(xiàn)在的胡楚元已經(jīng)不可能像以前長期忽視這個問題，他已經(jīng)站在了山巔，沒有軍權(quán)就隨時會摔下去。

    想來想去，胡楚元和陳善元吩咐道：“你去給段祺瑞發(fā)封電報！”

    陸廣荃當(dāng)然值得胡楚元信任，問題是陸廣荃實際上也能算是有自己的一套人馬，段祺瑞則不在這些人中，段祺瑞完全是胡楚元的人，也只有胡楚元能夠調(diào)動。

    乘機搞兵變并非不可以，不過，完全交給陸廣荃去做……那就不太妥當(dāng)了。

    陳善元微微點頭，他心里很清楚要發(fā)一封什么樣的電報。

    陸廣荃一直都想盡快將滿人驅(qū)逐出中國的大地上，這一點，很多人都知道的，陳善元當(dāng)然也想，可不代表他就會毫無條件的支持陸廣荃搞兵變。

    等陳善元離開，胡楚元繼續(xù)一個人讀力思考著。

    有人要利用義和拳來對付開化運動，他倒不妨利用義和拳再來對付這些人，還有另外一些人，他只是有些于心不忍。

    品心而論，光緒帝載湉對他是很不錯的。

    要對載湉出手，他心里并不好受。

    可是，胡楚元又能有什么辦法，這本來就是遲早的事。

    從長遠來看，越早讓光緒帝載湉消失在國人的視野中，對這個國家，對他就越好。

    軟禁不失為一種最好的選擇。

    做為一種交換，他可以考慮讓愛新覺羅氏有一條退往其他國家的道路，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在海外生活。

    有人要利用義和拳對付開化運動……！

    可對新軍的人來說，義和拳暴動反而讓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種特殊的機會……一個將新軍忽然間集中在京師，打破原有平衡的可能姓。

    聽說到義和拳運動的消息時，和陸廣荃一樣，段祺瑞也很快就想到了這一點。

    隨即，他接到了陸廣荃的一封電報，在電報網(wǎng)的聯(lián)系中，段祺瑞、陸廣荃、呂瀚、張時英……相互的聯(lián)系著，他們越發(fā)意識到這是他們的一次好機會，只是，他們還需要說服胡楚元同意他們行動。

    沒有胡楚元的同意，想要在國內(nèi)搞兵變的可能姓微乎其微，就算真的意外搞成功了，胡楚元只要發(fā)一封電報，搞兵變的人都得滾出局。

    就算是段祺瑞、陸廣荃、呂瀚……之間，他們也并非都是一路人，陸廣荃有一條線，有自己的人脈，呂瀚有一條線，有自己的人脈，段祺瑞同樣也有。

    他們?nèi)齻€人都是胡楚元下面的一個小派系，都聽著胡楚元的吩咐，但不代表他們沒有自己的想法。

    除了他們，葉伯鋆、葉富都有自己的一條線。

    陸廣荃和葉富的人馬是最強的，不過，陸廣荃這邊最強的人是李開鄴，可李開鄴是個精明人，這個人明顯早已擺脫了陸廣荃派系的陰影，如今是胡楚元手下第一大將。

    胡楚元掐的很準(zhǔn)，在段祺瑞、陸廣荃、呂瀚……這些人中，段祺瑞是最不急著革命的，也是最現(xiàn)實，最緊跟著他的人。

    收到了胡楚元的電報后，段祺瑞立刻就給胡楚元回電，將兵變構(gòu)想的整個事都和盤托出，陸廣荃是先聯(lián)系了一些人，得到了確切的答案才找胡楚元通報。

    段祺瑞則直接將這些人都捅了出來。

    不可否認，陸廣荃有實力，可真正能抓著整個新軍31個師長的人依然是胡楚元，大多數(shù)的人還是從胡楚元這里提拔出來，也是胡楚元一手栽培的。

    這些未來都可能成為一個軍長、一個集團軍司令的軍人，大多數(shù)都是胡楚元精挑細選，相互都有著特殊讀力姓的人員。

    只有陸廣荃那邊確實例外。

    在確切了所有的情況后，胡楚元最終決定來一次兵變，而且是讓陸廣荃挑頭，主要兵力卻是以段祺瑞的江淮兵團和呂瀚手里的海軍陸營為主體。

    陸廣荃的嫡系力量……張時英的兩廣兵團停留在南方不動，葉伯鋆調(diào)動到上海坐觀局勢。

    萬一局勢不妙，胡楚元打算先退回上海等待。

    現(xiàn)在雖然是非常時期，沒有光緒帝載湉的特殊任命和授權(quán)，要具體的調(diào)動這些軍隊也很困難。

    胡楚元就在開封下站，使用河南巡撫衙門辦公，召集緊急會議，再通過電報直接聯(lián)系總理府和光緒帝載湉。

    經(jīng)過漫長的等待，3月18曰，光緒帝載湉終于簽署旨令，同意調(diào)動六個師的新軍進行鎮(zhèn)壓。

    國內(nèi)目前有31個新軍師，湖廣兵團有七個，其中有五個是整編師，江淮兵團也有七個師，三個是整編師，青徐兵團有四個師，僅有一個是整編師，最后一個整編師是京師兵團。

    直隸地區(qū)因為情況比較獨特，湖廣、江淮、青徐、閩浙四大兵團都只駐守了一個師，另外，直隸兵團有一個師駐扎在通州，再加上整編師規(guī)模的京師兵團第九師，六個師的來源都不一樣，以防止新的兵變發(fā)生。

    張之洞的選擇是京師兵團和直隸兵團繼續(xù)鎮(zhèn)守原地，再抽調(diào)一個青徐師和兩個江淮師，總計六個新軍師負責(zé)鎮(zhèn)壓直隸義和拳，其中有三個是江淮師，臨時歸屬段祺瑞控制。

    在此基礎(chǔ)上，光緒帝載湉特別批準(zhǔn)，讓胡楚元出任欽差全權(quán)大臣負責(zé)鎮(zhèn)壓義和拳。

    看到調(diào)令后，胡楚元什么話也沒有說。

    接到旨令的第二天，從河南緊急增援的江淮第六師、第八師已經(jīng)抵達開封，見到江淮督軍段祺瑞后，胡楚元什么話都沒有說。

    臨行之前，胡楚元特別有些離奇的讓人準(zhǔn)備一份曰常最喜歡的早餐。

    他一個人坐在專列的車廂里，平靜的吃著早餐。

    運載著一個師的兵力和輜重的火車緩緩向前駛出，胡楚元坐在自己的車廂，讓所有人都出去，他一個人坐在窗戶邊看著開封黃河大橋外的景色。

    他心里則在想著整件事。

    只要是對自己有益，做決定總是很容易的，可是，真要去面對這件事的時候，他心里還是感到太多的遺憾和一絲難以抹去的抱歉。

    他很難對得起光緒帝載湉的信任。

    他能說什么呢？

    有機會的話，誰不想更接近權(quán)力的巔峰呢？

    雖然這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總有一天，他就會站在權(quán)力的最高峰，所有人都會仰視著他，期待他某一天會將位置讓給他們……或許是另外一種方式。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