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點也叫晚?”宋澄心似乎是因為經(jīng)常跟宋方絮玩‘文件爭奪戰(zhàn)’,已經(jīng)摸出點兒經(jīng)驗了,今天次次都躲過了對方的‘偷襲’。“這個統(tǒng)計表如果有什么問題,明天開會公布了之后再修改就麻煩了?!?br/>
“宋澄心……”宋方絮已經(jīng)放棄去搶文件了,瞇著眼睛上下打量了宋澄心一陣兒?!拔业蝹€親哥呀,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再出什么事,我沒有更多的腎換給你了!”
“你……”宋澄心想了想,不管怎么說,他這條命的確是宋方絮救回來的,而且后者會逼著他按時睡覺也是為了他好,于是也不再反對了,乖乖地放下文件,自己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宋澄心會這么聽話,宋方絮一開始是覺得很詫異的,然后就看著他似乎像是被大人訓斥的小孩一樣,有點委屈但又敢怒不敢言,自己蓋好了被子疊好了被角,才又抬起頭無辜地望著呆住的宋方絮道?!拔荫R上就睡覺了,你怎么還不出去?記得幫我把門帶上?!?br/>
宋澄心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是平日里最普通的言行,沒有任何刻意的不同之處,但是在宋方絮看來,卻有一些不一樣,如果一定要說哪里不一樣的話,就是沒有之前那么戒備了。
之前的宋澄心,有一段時間是把宋方絮當成一個十惡不赦的仇人,只要他出現(xiàn)在了面前,就像個刺猬一樣把全身最鋒利的武器都對向他,有可能的話恨不得同歸于盡,而此時此刻,宋澄心給宋方絮的感覺,不是那么銳利了。
“晚安。”不管怎么說,宋方絮對于宋澄心肯愛惜自己的身體這個結果還是很滿意的,所以就轉身出去,并且輕輕地關上了門,打著哈欠回自己房間去了。
宋澄心聽著腳步聲遠了,又想偷偷起來看文件,但到底是覺得不能辜負了宋方絮對那場手術的付出,于是又乖乖躺下了,但卻睡不著。
他想了想,其實宋方絮這個人,除了對他使用過一些粗暴的交談方式之外,對其他人都很不錯的,不說帝都集團的員工對宋方絮的為人褒獎連連,撇開褚嵐不提,就是家里的傭人,甚至是蘇問哲、高棕還有兩個孩子,似乎都很喜歡這家伙。
就連向來挑剔的盛惠寧都沒有說過宋方絮半句不是,如果說是偽裝的,那也太困難了,在公司偽裝在家也要偽裝,除了睡覺任何時候都在演戲,難道不會累嗎?
在動手術之前的住院期間,宋澄心雖然覺得自己像是被軟禁了,但是那個時候的他的確是太脆弱了,接觸到外面的人隨時會有危險,宋方絮找人看著他是為了他好,他聽了盛惠寧的話之后,也明白他們之間的恩怨是上一代的事情,宋方絮并沒有任何錯,宋澄心也不該責怪他搶走了父親的寵愛,因為不知者無罪。
宋澄心也很清楚,換腎并不是個小手術,自己是被救的一方固然危險,但是如果真的在手術中出事或者手術后排斥,最壞地也就是死而已,他本來就已經(jīng)被醫(yī)生判定只有幾個月的命了。
而宋方絮不一樣,他沒有絕癥而且身體健康,就算暫時處于無業(yè)游民的狀態(tài),至少衣食不愁,甚至他這個年紀、這個樣貌、這個狀態(tài),正是男人最好的時候,他為什么會冒著可能死在手術臺上,就算熬過去也是被取走一部分重要器官而不可能再像從前那么健壯的風險,來救自己呢?
“哼~”宋澄心不禁想,大概因為宋方絮是個喜歡做好事的濫好人?!按巳硕喟胗胁??!?br/>
宋澄心想不通,所以很頭疼,但是頭疼之余,他又突然間覺得,家里熱鬧多了。
他喜歡這樣的熱鬧,喜歡家庭的煙火氣。
經(jīng)過了一個月,宋澄心對帝都集團的事務重新上手,蘇問哲也對宋方絮進行了特別訓練,后者已經(jīng)可以為家族企業(yè)幫上點兒忙了,可是宋方絮對做生意還是興趣缺缺,宋澄心也沒有勉強他,由著他下周就去南區(qū)分局上班了。
而且基于宋方絮近來的良好表現(xiàn),宋澄心還給了宋方絮三天假期,宋方絮在家里睡到自然醒反倒覺得無聊,正好高棕到宋宅這邊看宋靜言、宋立言和褚嵐,于是三個大人就帶著兩個孩子去游樂園玩了。
應該是因為宋澄心平日很忙,也不怎么有時間帶兩個兒子出門,所以宋靜言和宋立言一進到園子里都很興奮,抓著高棕和褚嵐猛往前面沖,還一邊喊著宋方絮讓他快點跟上。
宋方絮就這樣疾走了幾步,突然撞上了熟人?!癟urely!你怎么也在這里!”
“怎么?你可以來玩,我就不可以來嗎?”黎語初也沒想到這么巧,難得清閑了一點跟程風淺出來約會,卻又碰到宋方絮了,而且看到他驚訝之余似乎想找地方躲起來,估計是又怕有殺氣的眼光了?!癗ick,不用找了,阿風去買冰淇淋了,沒這么快回來?!?br/>
“我不是擔心這個……”宋方絮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明顯是松了一口氣,尷尬地笑了笑?!拔沂桥履阍诠ぷ鳎f一被我耽誤了就不好了。”
“Turely!”褚嵐回頭找宋方絮,正好看到了黎語初,也愉快地跑過來打招呼。“這么巧呀!”
“嘿~小嵐……”黎語初微笑著朝著褚嵐揮了揮手,然后指了指宋方絮問道?!拔沂歉夷信笥鸭s會,你們也是嗎?”
“不是的,我們……我們帶靜言和立言出來玩的!”褚嵐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解釋好,只是指了指不遠處的高棕和兩個孩子?!八麄兿氤员苛埽獞土P走得最慢的方絮叔叔去買。”
“哦,這兩個臭小子!”宋方絮朝著那邊做了個鬼臉?!癟urely,一起去吧……小嵐,你們就在這里等我。”
“好。”褚嵐微笑著點了點頭?!澳荰urely,等一下再聊!”
“OK~”黎語初先是跟高棕以及他身邊的兩個孩子頷首微笑,看著褚嵐跑向了他們,兩個孩子就十分親熱地上來迎,那畫面有一種說不出的溫馨,完全就好像親生母子一般。
黎語初已經(jīng)知道,褚嵐是孩子們的親小姨,以后還會成為他們的嬸嬸,現(xiàn)在也生活在一起,親熱一些是很正常的,可是剛才褚嵐的意思,好像她和宋方絮已經(jīng)不在一起了。
黎語初不禁有些疑惑,輕聲地詢問宋方絮道?!癗ick,你和小嵐……現(xiàn)在到底算是什么關系?”
“跟我和你一樣,都是好朋友呀。”宋方絮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也轉身望了褚嵐那邊一眼?!艾F(xiàn)在這樣很好,小嵐一直,都很想找到自己的親人,她得償所愿了,我也很為她開心?!?br/>
“所以你們不會再……”黎語初抿了抿嘴,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宋方絮和褚嵐畢竟曾經(jīng)是男女朋友,就算他們彼此之間不覺得現(xiàn)在這樣的關系有什么不好,但是以黎語初一個第三方的身份,怎么說好像都是有點尷尬的,所以她便還是換了個話題?!拔襾戆素砸幌拢纬涡恼娴氖悄阃府惸傅挠H哥哥,Nick,那就是說你現(xiàn)在也是帝都集團的小開了,名副其實的高富帥誒!”
“你又開我玩笑。”宋方絮雖然沒有要盛惠寧給的股份,但卻開始領和蘇問哲同等級的工資了,并且他現(xiàn)在開的車也從帝都集團的公用性質轉到了他的名下,宋澄心還轉了幾套公寓和店面給他收租,算一算總值,比他打一輩子工能掙地都多,宋方絮正式成為富二代了,這天降的財務自由果然非常養(yǎng)人,他的心情每天都很好,臉上的微笑都似乎會發(fā)光一樣?!叭f萬沒想到,我真的一朝暴富了……你說神奇不神奇,我哥宋澄心,和我一樣給自己起英文名叫Nick,一樣從合弗畢業(yè),而且在校期間,曾經(jīng)同時在同一間大教室里面上過同一堂文言文的選修課,但是這么多年,我們居然從來沒有遇到過。”
“有時候緣分這種東西,就是很奇妙?!崩枵Z初也頗有些感慨。“你應該還記得,我有一個雙胞胎妹妹,我跟她分開了十幾年,彼此在完全不同的環(huán)境下長大,后來見面的時候,我以為我們之間會很生疏,結果,是我想太多了?!?br/>
“我記得,Momo嘛!你妹妹比你有趣多了!”宋方絮想起古靈精怪的夏羽茉就很想笑,看到黎語初‘嚴肅’的模樣才收斂了笑容?!伴_玩笑,別生氣。”
“所以,你跟你的哥哥宋澄心,關系怎么樣?”黎語初只是做做樣子,也沒有真的生氣?!八献屇銕е暮⒆觽兂鰜硗?,應該相處地不錯,在宋家,沒有受委屈吧?”
“嗯,應該算是不錯吧,畢竟你看看我,是個多么惹人疼愛的小寶貝兒呀!誰舍得委屈我?”宋方絮很樂天派并且‘不要臉’地笑道?!拔页姓J,一開始我接近宋澄心,是有目的,后來我知道李佳冬是因為小嵐而死的,我也想過要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