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過的時候,我聽吳媽說王二蛋去縣里廟子求平安符已經(jīng)回來了。
我本想過去看看,孫俊杰吵著鬧著肚子餓,媳婦兒就讓我去廚房煮飯。
媳婦兒喊了我一下,我就把王二蛋的事情忘了,走到廚房煮飯去了。
煮飯的時候,我心里非常感慨,以前爸媽在的時候,我們也是下午五點過就吃飯了,有時候我媽一個人在廚房忙不過來,我還幫她打下手,說說笑笑,我媽還讓我和媳婦兒趕緊給她生一個大胖小子。
我想著以前那些場景心里就難過,有種很想哭,很想叫爸叫媽又喘不過氣的感覺。媳婦兒喊我都沒有聽見,她走到門口看了看我,轉(zhuǎn)身又走了出去。
我收拾心情,煮好了飯,把菜都端上桌子就開吃。
我十幾分鐘就吃完了,孫俊杰一邊吃一邊玩兒,硬是拖到六點過才吃完飯。
我把碗筷收拾了,拿到廚房去洗了,出來的時候,站在院子里抬頭看了看天色,這天馬上就要黑了,可是阿毛哥卻還沒有回來。
我正想著就聽見村巷里傳來“咕嚕咕?!钡哪ν熊嚶曇簦睦镆幌?,阿毛哥回來了。阿毛哥把摩托車停在門口,熄了火下車就問我有沒有涼白開,他太口渴了,讓我給他倒水。
我說有啊,回去給阿毛哥倒了一碗水。
阿毛哥喝了水,抹了抹嘴說道:“我今天下午都沒有喝水了,渴死我了。”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回去了。
我看著阿毛哥走到對門去,摸出鑰匙開門,村巷里忽的傳來了王杰的聲音,“阿毛,你終于回來了?!?br/>
王杰肯定是來找阿毛哥去打牌,我走出門去看,來的人還不止王杰一個,王二蛋也跟著來了。
王杰人還沒有走到面前就開口說道:“我和王二蛋正在說今天晚上沒人一起打牌,你就回來了,可以啊,阿毛,你是給我送錢來了啊,走走走,斗地主?!?br/>
王二蛋附和道:“阿毛,走,小賣部斗地主?!?br/>
阿毛哥回頭看了看他們,說道:“不去,你們不知道這段時間我爸住院了嗎?現(xiàn)在正是用錢的時候,我要還跟你們?nèi)ゴ蚺?,那我就太不孝了?!?br/>
王杰和王二蛋兩個人臉上本來還掛著笑,一聽阿毛哥這話,都皺了皺眉頭,王杰試著說道:“走吧,我們打小點兒就是,好久沒打牌了,手癢的不行了,走,切磋一下?!?br/>
阿毛哥又說了一遍,還說自己今天從縣里騎摩托車回來,接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嘴渴的不得了,一塊錢一瓶的礦泉水都沒有舍得買來喝,還打個屁的牌。
王杰說道:“臥槽,真有那么窮?”
我看王杰和王二蛋有些尷尬,趕緊轉(zhuǎn)移話題說道:“阿毛哥,你還不知道吧,二蛋哥今天下午和他的表弟一起去青石河游泳,被水鬼把腳給他捉住了,差點兒就淹死了?!?br/>
我把事情說出來,王杰也一下子變興奮了,雙眼發(fā)亮說道:“對了,我差點兒就忘了,王二蛋,說起來還是我救了你,你是不是應(yīng)該感謝我呢?”
王二蛋把身上摸了個遍,最后摸出來五十塊錢,遞給王杰說道:“我就還有五十塊錢,你拿去吧,說起來我還真應(yīng)該謝謝你?!?br/>
王杰毫不客氣的收下了王二蛋的五十塊錢,用食指彈了彈錢,沖我說道:“柱子,謝謝你了啊,不打牌就賺了五十塊錢。”
阿毛哥問到底是咋回事,我把今天下午王二蛋溺水的事情說了出來,王二蛋說他現(xiàn)在想起來都還有些心有余悸,連忙把帶在脖子上的護身符拉出來,摸著護身符小聲念著阿彌陀佛。
“這就是你求的護身符啊,我看看。”
王杰摸了摸王二蛋帶在脖子上的護身符,笑著說道:“這護身符咋是三角形的呢,不會是假的吧?”
王二蛋著急道:“什么哦,我親自到縣里廟子里去求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哦?!?br/>
王二蛋說著把護身符給阿毛哥看,完了又把護身符遞給我看,我摸了摸,護身符居然是濕潤的,低下頭聞了聞,上面還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我皺眉看著王二蛋,說道:“二蛋哥,你把護身符打濕了啊,我聽說護身符不能沾水,不然就沒有效果了。”
王二蛋推了我一下,笑著說道:“你逗我啊,瞎說什么,我今天去縣里廟子把護身符求回來感覺身上有點兒癢,我就覺得可能是青石河里的水不干凈,于是就用井水重新把身子洗了一遍,洗澡的時候,護身符就帶在脖子上,我當時也沒有注意,柱子,你可別瞎說啊?!?br/>
我的印象里,我記得護身符不能沾水,如果沾了水就不靈了,可是,我已經(jīng)想不起來這是誰說的話了,所以也有些不敢確信到底是不是這樣一回事,我摸著腦袋說道:“可能吧,我只是記得好像護身符不能沾水,沾水就不靈了,具體是不是,我也不清楚。”
王二蛋可能有些忌憚我說話,他皺眉說道:“那你就不要說了,我在廟子里跪了一個多小時才求來的護身符,要是不靈了,那不是就白跪了?”
王杰笑著說道:“看你那個膽小的樣子,鬼有什么好害怕的嘛,哎喲,站直了,把你的膽子都拿出來?!?br/>
王二蛋挺著個奶油肚子挺直身子的樣子很是搞笑,我沒忍住就笑了出來。王杰看著阿毛哥說道:“真是太掃興了,今天我和王二蛋的牌癮犯了,你居然又不來打牌,算了算了,我們兩個也不為難你了,王二蛋,走吧,我們回去了?!?br/>
我等王杰和王二蛋離開之后,拉住阿毛哥說道:“阿毛哥,最近是不是二叔又要動手術(shù),沒錢了?”
阿毛哥臉上一紅,說道:“醫(yī)院里的開支你是知道的,不過,錢也剛好夠,主要是我每天騎著摩托車到縣里來回跑,你也知道今年油價又漲了,我來回跑個兩次就要加油,現(xiàn)在我身上的錢也不多了,只有一百多塊,別說打牌了,可能再加幾次油,錢就用完了?!?br/>
我回去拿了五百塊錢出來想給阿毛哥,阿毛哥說他已經(jīng)借了我很多錢了,死活都不愿意再拿我的錢了,他說油錢他過兩天去找別人借,他跟王杰的關(guān)系,幾百塊錢還是能借到讓我不用擔心。
第二天早上十點過的樣子,我從院子里走出來,看見吳媽和王大媽在聊天,聽見王大媽提到了王二蛋,我就去問王二蛋又怎么了。
王大媽說王二蛋病了,我跑到村口王二蛋家去看,大熱天,王二蛋披著一床被子蜷縮在床上說冷,王杰也在旁邊,我問王杰咋回事,王杰笑了一下,王二蛋罵王杰笑個屁,如果不是王杰非要跟自己打賭,自己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原來,昨天晚上,王杰和王二蛋離開之后,他們兩個走在路上,王二蛋說天黑了,要早點回去,他聽說運氣霉的人容易看見鬼,害怕自己也看見鬼。
王杰聽見這話,心血來潮就說要跟王二蛋打個賭,就賭王二蛋能不能看見鬼,如果王二蛋能夠看見鬼,王杰就輸給他五十塊錢,如果王二蛋沒有看見鬼,也不用輸錢。
王二蛋本來很害怕,王杰就說有他在怕個屁,鬼害怕膽子大的人,王二蛋想到有五十塊錢就答應(yīng)了,他們兩個都是賭癮犯了,大晚上打著手電筒跑到墳地去看鬼。
結(jié)果王二蛋中獎了,真就看到鬼了。
王二蛋渾身哆嗦著說道:“我當時就看見一個穿大紅袍的女人把朱子明他爸捉住,那女的張大嘴就把朱子明他爸吸了進去,太恐怖了,那女的后來看見我就朝著我飄了過來,直接從我身體里穿了過去,嚇得我趕緊拔腿就跑?!?br/>
王二蛋說到這里指著王杰罵道:“結(jié)果回來他還說我騙他,根本就沒有鬼,他什么都沒有看見?!?br/>
朱子明他爸很早就出車禍死了,所以,王二蛋看見的一定是鬼,只不過,我很好奇王二蛋說的穿大紅袍的女人是誰,難道是錢東山養(yǎng)的那只千年女鬼?
王杰說道:“是啊,我本來就什么都沒有看見,你說你看見鬼了,你難道就真看見鬼了,你把證據(jù)拿出來啊。只要有證據(jù)我就相信你?!?br/>
王二蛋被激怒了,罵道:“臥槽,我都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你還不相信,以后打死我也不跟你打賭了?!蓖踅軣o奈點頭,接連說了四五個好,摸出五十塊錢遞了過去。
我問王二蛋那個紅袍女鬼是個什么樣子,王二蛋依照回憶描述了一下,還說護身符不管用,我聽完就知道肯定是錢東山養(yǎng)的那只千年女鬼了,可是,那只千年女鬼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墳地里呢。
我說我不是跟你說過護身符沾了水就不靈了嗎,王二蛋罵了一句草,說我是烏鴉嘴。
王杰說王二蛋渾身發(fā)冷不像是的了什么病,倒像是中了邪,下午騎摩托車帶王二蛋去縣里廟子看看,這樣一可以驅(qū)邪,二可以重新求個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