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蘇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手機屏幕點了一次又一次,亮了又亮,滿腦子都在想著是不是該給左月堯發(fā)個道歉的短信。
對于白天的態(tài)度,聽完陸夕冉的一席話,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人家好心好意的來送吃的,她還蹬鼻子上臉了。
即便左月堯沒告訴她周泠來學校看他這件事,那也不能算作左月堯的錯,她這樣得理不饒人的算怎么回事。
最終蘇弦也沒把這個道歉送出去,但還是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謹記身在福中要知福這句話。
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蘇弦昨天才死鴨子嘴硬的拒絕了左月堯要教她如何寫好一份策劃案的幫助,這第二天醒過來腦子恢復清醒了就開始后悔,但覺得如果就這樣當做自己什么都沒說的找上門去,實在太死皮賴臉了。
于是蘇弦頭一昂,自己跑去圖書館找資料去了。
圖書館這個地方,有人是來學習的,而有人是來一起學習的,這是情侶間變相談情說愛的方式,蘇弦在書架前找了好久也沒找到想要的資料,只好換了本等級考試方面的書,找了個角落,一屁股坐了下來。
她一邊看書,一邊嘆了好幾口氣,直到身邊坐下來一個人。
位置是空的,蘇弦覺得不好跟人家說這里有人之類的話,于是頭都沒轉,繼續(xù)看她的書了。
余光瞥見桌子上多了一臺電腦。
這玩意兒對蘇弦來說可是個稀罕物,喜歡得很,但礙于經濟條件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別人擁有。
“你拿這個寫策劃案。”
是左月堯?。?br/>
蘇弦心中一陣高興,自己不好意思主動找上門,人家卻跟個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的正常出場了,還如此不計前嫌,蘇弦感到自慚形穢。
“我重新?lián)Q了臺新的電腦,這臺用不上了,你要不嫌棄的話,這臺給你用。”
蘇弦仔仔細細的看了看這臺電腦,光溜兒得跟新的一樣,不免疑惑:“嫌棄肯定是不嫌棄的,你確定這是舊的?”
按下開機鍵,左月堯輕聲回答:“需要我怎么證明?”
“不用了?!碧K弦的小手悄摸摸的伸過去,摸了摸筆記本的鍵盤,“可我只會用兩根手指打字。”
“慢慢練?!弊笤聢虻溃骸熬毝嗔俗匀欢痪蜁??!?br/>
稀罕物啊,剛剛還在奢望的,冷不丁的就成了自己的了,這難道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師哥?”
“嗯?”
“為什么給我?”
“我也可以給別人或者扔掉”筆記本的屏幕上有一張好看的綠色壁紙,蘇弦總覺得很熟悉:“與其給別人,還不如給你,畢竟我跟別人,不是很熟,如果扔掉的話,你可能會覺得我很浪費。”
蘇弦覺得此話甚是有道理,腦海里一閃而過一個場景,指著壁紙道:“這照片上,是不是俺們村兒后的那片林子?”
左月堯輕笑:“你還算識貨?!?br/>
哦吼,蘇弦暗戳戳的將筆記本往自己身邊拖了拖:“你什么時候拍的,我怎么都不知道,你這拍照技術可以啊。”
左月堯卻轉移了話題:“這里面我給你下載了一些如何做好一份策劃案的資料,你看完后大概就知道怎么做了,再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這次蘇弦學乖了:“好,不懂我就問?!?br/>
于是蘇弦就問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圖書館?”
“猜的?!?br/>
蘇弦狗腿子贊嘆:“左老師,你猜得可真準啊,不愧是我的偶像?!?br/>
蘇弦看著電腦,歡喜得不得了,左月堯一臉平靜的看著蘇弦,片刻之后,薄唇動了動:“蘇弦同學?!?br/>
“咋了偶像?”蘇弦的眼睛直勾勾的盯在屏幕上。
“你是不是該為你昨晚的態(tài)度跟我道個歉?”
蘇弦一聽,脖子縮了縮,本想道歉,又覺得就這么道歉顯得他好像一丁點兒錯都沒有似的,于是決定再垂死掙扎一番:“那我問你是不是跟朋友一起吃飯,你說是......可明明不是的?!?br/>
左月堯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好歹是扳回一局了,終于輪到他來問她怎么知道了,蘇弦沾沾自喜哼了哼:“看到的唄,不過事先聲明啊,純粹是路過,無意間看到的,我可不是什么跟蹤狂?!?br/>
左月堯從一開始過來就坐在蘇弦的身邊,倆人輕聲的說著話,偶爾間引來女孩子的旁觀,左月堯全然不在意,蘇弦見他不在意,她也就不在意了,于是介于左月堯給了他如此厚重的大禮,決定還是道個歉吧。
左月堯卻搶在她前面開口了:“是我的錯,不該對你撒謊的,我保證沒有下次?!?br/>
這人吶,給點顏色就容易開染坊。
“你拿什么保證?”蘇弦一副勝利者的嘴臉。
左月堯大概也沒想到蘇弦會這么問,特地認真的考慮了一番才再次回答:“你想我拿什么保證我就拿什么保證,前提,要合情合理?!?br/>
“算了,拿什么保證都沒用!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左月堯哭笑不得:“這句話誰告訴你的?”
“任尚啊?!碧K弦將任尚出賣得徹徹底底:“他上次跟我說的。”
左月堯點了點電腦屏幕:“看資料,少聽些亂七八糟的?!?br/>
然后左月堯就起身走了,沒多久,卻又回來了,繼續(xù)在蘇弦的身邊坐了下來,手里多了本書,書的名字是英語六級詞匯。
雖然覺得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打擊到她的自尊,蘇弦還是忍不住想問:“四級過了?”
“嗯,閑來無事,就順便去考了一下。”
真是好一個順便!
這難不成是學渣跟學霸的區(qū)別?
但蘇弦又不承認自己是學渣,于是一咬牙,一跺腳:“我也是打算要考的?!?br/>
左月堯看著她笑:“你忙得過來嗎?”
“當然?!贝笥休斎瞬惠旉嚨募軇荩骸敖y(tǒng)籌規(guī)劃知道嗎?”
“拭目以待。”
蘇弦突然發(fā)現(xiàn),左月堯對她每次的計劃或者安排,都從來沒有提出過異議,相反一直都很支持她的,這對蘇弦來說是精神上的鼓勵,總覺得有左月堯的支持,她不算單槍匹馬。
老天待她,還真是不薄啊。
“你不是要跟師姐忙報告的事嗎?你不去忙?”
左月堯將她好奇的腦袋給掰正了:“今天下午陪你?!比绱撕每吹囊粋€人,本就是一道風景,他那如沐春風的笑容又給這風景上添了一道讓人移不開眼的景致:“陪你看書?!?br/>
兩個人就這樣再也沒說話,安安靜靜的做著自己的事。
直到左月堯的手機短信響起,他看了一眼,“教授讓我去他家一趟,大概是有事跟我說,晚上不能陪你一起吃飯了,你叫上小姐妹?!?br/>
“去教授家?”
“嗯,他家就在學校旁邊?!?br/>
“哦,那你早去早回。”
“好?!?br/>
蘇弦望著左月堯離開的背影,眼見著天也快黑了,于是將筆記本小心翼翼的合上,又小心翼翼的裝進了包里,興高采烈的回宿舍去了。
一到宿舍,在陸夕冉的羨慕嫉妒恨之下,將意料之外的大禮又好好的擦了又擦,并熱烈的宣布,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以后這就是她們兩個的共有財產了。
陸夕冉抱著蘇弦連親了好幾口。
倆人為了慶祝一下,將吃剩的零食盡數(shù)擺在了桌上,陸夕冉又提溜出來兩罐飲料,倆人吃得不亦樂乎。
這本是件高興的事,但到半夜的時候,蘇弦的渾身開始奇癢難耐,她撓了又撓,但越撓越癢,除此以外,她感覺自己的喉嚨像著了火一樣難受和疼痛。
在黑暗之中跟癥狀斗爭了很久,蘇弦實在是支撐不住了,爬下床,來到了陸夕冉的床頭,又怕嚇著她,只能輕輕的拍打著陸夕冉的臉頰,小聲叫喚:“夕冉,醒醒,夕冉?!?br/>
陸夕冉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借著微弱的月光看這蘇弦:“怎么了弦弦?你怎么不睡覺跑下來了?”
蘇弦指著自己的嗓子:“好疼?!庇謱⒆约旱囊路屏似饋恚瑒e的地方暫時看不到,但肚子上滲出肉眼可見的紅色點點。
陸夕冉伸手摸了一把,嚇了一跳:“弦弦,你身上怎么有些燙啊,你不是發(fā)燒了吧?”
“沒有。”蘇弦小聲道:“不是發(fā)燒,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有點害怕?!?br/>
這人誰還沒個怕死的時候,蘇弦也不例外。
陸夕冉的腦子瞬間清醒了:“你別怕,我現(xiàn)在陪你去醫(yī)務室,那邊有人值夜班的,我們現(xiàn)在就去。”
蘇弦也正有此意,陸夕冉穿好了衣服下床,又不放心的在蘇弦的身上裹了件外套,倆人就出了門。
她們之間的交流一直放得很低,彼此都怕吵到姚婧的睡覺,但在她們走后,姚婧的眼睛便睜開了,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著緊閉的門直到很久。
陸夕冉裹的那件外套還是有先見之明的,十月的半夜有些冷,倆個姑娘沿著校園的石子路,腳步有些匆忙。
蘇弦覺得有些對不起陸夕冉:“不好意思啊,打擾你睡覺了?!?br/>
陸夕冉并不喜歡蘇弦老是跟他說對不起:“弦弦,你我之間一定要那么客氣嗎,我在這里就你跟我的關系最好,我當你是自己的家人一樣,你老這么客氣,讓我覺得你從來沒當我是一家人。”
蘇弦連忙抱著她的肩膀輕哄:“你就當我身體不舒服說的胡話,以后這類胡話我一定不說了?!?br/>
這話讓陸夕冉聽著高興,但擔心仍在:“怎么會突然癢成這樣呢,我也第一次遇到,平時就不大會照顧人,要不然弦弦,我們還是給左師哥打個電話吧,有他在,我感覺什么都能解決。”
但蘇弦并不想麻煩左月堯,陸夕冉只好放棄了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