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神色些許嚴肅,抬眸直視墨無錦片刻,緩緩道:“你來,是不是為了接我回去?”
墨無錦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放下茶杯,反問:“你可曾因柳歌之事得罪了溫儀?”
“我不認為這樣錯了?;蛟S我就是個怪人,見不得相愛之人被分開,如果”她毫不避諱撞進他那雙幽邃的眸子,“如果你也是阻止我的那人,我定會……”未完的說辭被他打斷,“你要做什么去做便是,只是不以傷害自己為前提。阿蕁,這世間真正了解你的莫過于我,而真正令我動容令我無措的又莫過于你。”墨無錦三分鄭重七分真摯,還有著無限的溫柔。
天蕁早把問墨無錦的問題拋到九霄云外,伸出爪子戳了戳他的胸口,臉朝他湊近了些,“你好好看看我的臉,是不是跟你死去的女友一個樣?”
墨無錦滿頭黑線中……
天蕁拍拍他的肩,“告訴你兩個好消息,第一,五天之后邱婷柳歌成婚,第二,我認了個干娘,羨慕吧?”
墨無錦差點嗆住,等一陣平靜面無表情望著她,天蕁被盯得莫名其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清清嗓子:“傻了?”
墨無錦眸光微斂。
“吱都不吱一聲,沒勁,走了?!鞭D(zhuǎn)身剎那,只覺手腕一緊,手腕處傳來的溫熱令她身子微微一顫。
“乾城如此熱鬧你必是喜歡,便陪我四處走走,如何?”低沉動聽的磁音在她耳畔響起,溫熱氣息悉數(shù)噴灑她耳后。片刻的失神片刻的躊躇片刻的不知所措將時間定格。
一旁的未眠很明智選擇忽略。
“好呀!”天蕁如是說,垂目扳開他的手。不知是她的力氣太小還他攥得太緊,未果。
他略一怔忡,松了手,淡然答道:“是我唐突了。”
她側(cè)身望那清俊的男子,挑眉:“走唄!”“你就這樣?”他眸光鎖定她身上。天蕁低眉斂目,突然雙手護胸。墨無錦將她看在眼底也沒笑話,迅即對她施了術(shù)法,藍紗著身,像只絕美的蝶兒只需翩翩一舞就能動人心魄。
天上人間,她是唯一能把藍色穿成絕色的人。
驚艷之色溢于未眠眉眼,他終于知道真君為何對她如此上心了。
天蕁當著墨無錦哼了聲,“送你七字,沒什么了不起?!?br/>
“是六個字?!?br/>
她又添了個字,“啊!”
乾城大街,到處都是小攤販,有賣糖果的,各種瓷器小玩意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天蕁墨無錦并肩走在大街上,兩人容貌惹得無數(shù)人癡癡而望。
墨無錦趁機牽著天蕁的手,她瞪眼以閃電之速收回,他又牽她又收,他再牽她再收,反反復復,終是她認輸。這刻她自我安慰,不就牽個手嘛,有啥。
“十天之后是你十六歲生辰?!笨此昝赖膫?cè)臉,認真道。
“我又不是你生的,你怎曉得?”她鎮(zhèn)定問。
墨無錦先是無語,隨即緩緩開口:“興許我一個不小心推算出來?!?br/>
“哦,”她瞳孔驀然煥發(fā)出奪目光彩,“那你再不小心試試,看能不能算出你啥時候脫單?”
“……”
兩人有說有笑閑逛著,當然,說得多者是天蕁,笑得多者也是天蕁。
此時,一個手挽花籃的衣衫破舊女孩跑到他倆面前,乞求道:“姐姐,買支花好嗎?”籃子里的花朵朵新鮮嬌艷,顯然是剛采來的。
天蕁淺笑,撫了下她的頭,手大氣伸到墨無錦眼前,他拿出銀子放在她手心,她滿意點點頭將銀子塞到女孩手里,女孩直搖頭太多了太多了。
“他不缺錢?!彼吔舆^花籃邊道:“你以后就將花賣個這位墨叔叔,或者讓這位墨叔叔幫你賣。”女孩瘦小的臉蛋綻放一抹笑容說了聲謝謝就離開。
墨無錦早已司空見慣,遂只是微蹙眉,“我若賣花你做什么?”
“當然是我看著你賣或者你賣個我看咯?!彼f著將花一朵朵拋到半空,待花籃空空如也,甚至將籃子也拋了出去。
墨無錦啞然,這丫頭。
暮色徐徐降臨,他將天蕁送到李府門口目睹她舉步進了大門才斂回眸光。
他遂了她的心,允許她在李府住上幾天。她亦遂了他的意,承諾他幾天之后回冥影仙域。
天上沒有月亮,只有少數(shù)星子懸在空中散發(fā)微弱的光?;慕寂c夜色相銜茫茫蒼蒼,不著邊際。
“為何還不出來?”天蕁來回踱步時不時仰望夜空。跟邱婷來此守候好會兒了,月亮遲遲未顯。
于常人,即使夜里無月亮也是無礙的,可對邱婷來講卻至關(guān)重要。
而眼下……
邱婷軟無力倒下,自指尖寸寸腐掉露出森森白指骨。
“邱婷?!彼裏o所顧忌讓她依偎自己懷中,抬頭死死仰視夜空,聲線顫抖:“月亮,求求你快出來,這里有人需要你,她需要你?!?br/>
任由天蕁無論怎樣乞求,怎樣焦急,月,始終沒有一點影跡。
“為什么?為什么你不肯出來?”手慌亂中碰到隨身挎的包包,“對,小露可以,小露可以救她的?!彼Z無倫次,掏出玉葫蘆。
長靖確實有辦法。
天蕁猛然劃破手心送到邱婷嘴邊,濃濃的血腥在嗅覺深處彌漫,有一條像墨線的東西自她緊握的拳里流出,那是她的血。
枯骨一樣的邱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世間救治她的方法有多種,她卻選擇最仁慈的一種,不取人血,不吸萬物靈氣,就那樣以著月華卑微維持著。
孰知,不遠處將這幕收在眼里的男人拳頭緊緊地握住……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