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寶見偷窺不成,反而抓了個正著,索性大大方方走了進(jìn)來。
“你是誰?”張大寶開口詢問道。
劉大武笑道:“那你又是誰?怎么以前沒過你?”
張大寶因身份尷尬,不想答他,便道:“是我先問的你。”
“問我之前你是不是該自報家門?這才顯得有禮?!?br/>
沒想到,被反將了一軍,張大寶撓頭,突然想了一招兵不厭詐。
“你誰呀,我可告訴你,這是我家,你連小爺我是誰都不知道,你確定你沒走錯地兒?”
劉大武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一別三年,沒想到林家多了你這樣一個活寶,拐彎抹角想詐我的話,你還嫩了點。”
張大寶不耐煩,道:“成王敗寇,小爺我認(rèn)輸,可小爺我就不樂意告訴你,你愛說不說,不說拉倒,反正一會兒我就知道你是誰了。”
劉大武向門外看道:“有人來了?!?br/>
張大寶一慌,忙回頭,并未見到人,覺得被戲耍,怒道:“敢騙小爺,信不信我讓許叔把你轟出去。”
“大寶,不得無理,還不回屋練字去。”
張大寶背后一涼,縮緊了脖子,回頭叫了一聲“爹”,轉(zhuǎn)身溜了。
林老爹聽聞劉大武登門拜訪,本不想理會,可轉(zhuǎn)眼一想,如今林家改頭換面,不在是當(dāng)初楊樹村的平民農(nóng)戶,如今家有薄產(chǎn),還出了位秀才,是該在他劉大武面前揚(yáng)眉吐氣的時候了。特意換上出門應(yīng)酬時的金絲圓領(lǐng)藍(lán)綢袍子,連頭上的帕頭都換成了長腳羅幞頭。
捯飭一番,倒也有了幾分像員外老爺氣派。
劉大武第一次見他改頭換面的著衣風(fēng)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是林老爹相貌沒變,還真當(dāng)自己走錯了地方。
忙跪地賠罪道:“師父近來身子安好?弟子不孝,當(dāng)年闖了大禍,做出忘恩負(fù)義,違背諾言之事,惹得你老失了顏面,梅子差點丟性命,特今日上門賠罪,望師父責(zé)罰?!?br/>
提及此事,林老爹心里還有怨氣,見他一身軍服皮甲,頓時失了炫耀之意,怒道:“軍爺這是講笑話吧,我一平民百姓,可不敢責(zé)罰于你。”
劉大武有備而來,苦笑道:“師父,當(dāng)年我也有難言之隱,三年之約已過,是該告訴你真相了。”
接著,劉大武情真意切的講述了當(dāng)年的荒唐的三年之約。
林老爹聽聞,心中的怒火雖被湮滅,當(dāng)初他忘恩負(fù)義雖事出有因,可畢竟梅子因他差點喪命,這是事實。
“行了,你起來吧,不管當(dāng)初你因何原由,梅子退婚,名譽(yù)受損,自殺未遂,這都是事實,如今兩不相干也好,你即已入了軍營,就好好掙個前程,走吧,以后別再來了。”
“求師父諒解,再給我一次彌補(bǔ)的機(jī)會吧?!眲⒋笪浼拥?。
說完,咚咚咚,朝著地面磕了三個響頭。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情意哪是說斷就斷的。這三年,我投入軍中,如大海里的一葉孤舟,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幾次身入險境,不成想老天爺對我不薄,讓我從戰(zhàn)場上活著回來,既然閻王爺小鬼都沒搜走我的小命,想我還有紅塵未了。師父,你就給我一次將功補(bǔ)過的機(jī)會吧,讓劉林兩家重修于好?!眲⒋笪渎暻椴⒚膊恢诟怪写蛄硕嗌俦椴莞?,才將這段話情真意切的念完。
林老爹也是混過軍營,上過戰(zhàn)場的老軍人,戰(zhàn)場上瞬息萬變,每一次開戰(zhàn),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自己也不知會何時失了性命,對生的渴望,死的無奈之感最是身有體會。
劉大武見他面色松動,接著道:“老話說:“殺人不過頭點地,冤家易解不易結(jié)。師父,請你就再給弟子一個贖罪的機(jī)會。”
張大寶躲在窗下,唬得目瞪口呆,腦中盤懸著“梅子退婚,名譽(yù)受損,自殺未遂”十二字,暗思:原來大姐曾經(jīng)還有這樣的遭遇,難怪至今都沒訂下親事,想必當(dāng)年定是吃了不少苦頭。
同仇敵愾,一溜煙跑去東廂房。
桃子一聽,大怒:“好一個負(fù)心漢劉大武。”
當(dāng)年差點害死大姐的罪魁兇手——劉大武,這名字桃子可是記得牢牢,可以說是深入骨髓,抓起花瓶里的雞毛攤子就沖去了前廳。
見劉大武跪在地上正好說道“讓兩家重修于好”。怒火中燒,舉著手中的雞毛攤子就往他身上招呼,邊打邊念道:“打死你這個忘恩負(fù)義之人……”
林老爹見狀,出聲制止道:“住手,不得無理。”
嘴上說著,可卻沒上前攔著,見劉大武也沒還手,跪在地上,仍由桃子發(fā)泄,心里頓時痛快極了。
怕桃子打過火了,才一把奪過雞毛攤子,面上帶著幾分惱意,喝斥道:“這個丫頭怎么這么不聽話,大人的事兒,你一孩子少管閑事,回屋呆著去。”
桃子打人打的手酸,見他還沒還手,也算替姐出了口惡氣,沖著他做了個鬼臉,就被后面追來的熙兒拉走了。
林老爹轉(zhuǎn)頭又對著劉大武道:“你別給她一般見識,從小被她大姐給慣壞,年紀(jì)不少,脾氣比我還大,平日里我都不敢管的太嚴(yán),就怕把她惹毛了,她大姐不高興。”
劉大武又不是三歲小孩,這會兒把林梅抬出來,就是想告誡自己,梅子很重視這個妹妹,讓自己看在林梅的面上別計較。
可也不能白挨這么幾下,劉大武心中很快思量。厚著臉皮道:“師父,當(dāng)年確實是我的錯,要打要罰,我都認(rèn)了,要不你也打我一頓,只要能讓你消消氣,我怎么樣都成?!?br/>
這讓林老爹下不來臺,人家誠心實意來賠禮道歉,原由也解釋清楚了,這打也打了,再糾纏不放,到顯得心胸狹窄。
“你先起來坐著說吧。”
“來人,上茶?!?br/>
喜兒早就備好了茶,端起茶盤,欲送進(jìn)屋,卻被張大寶半道搶了去。
“我爹正在跟客人聊重要的事,你先下去吧,這茶我替你送進(jìn)去。”張大寶主動請纓道。
喜兒倒發(fā)了個怔,見舉著的兩手上空空,施禮道謝,于是回了廚房,丟過不在心上。
張大寶四看張望,無人,往其中一碗茶水中吐了一口唾沫,得意洋洋走了進(jìn)去。
林老爹見是他小子送茶,雖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可他一臉得逞的小樣,便知他沒安好心,恁沒做聲,細(xì)細(xì)打量。
張大寶先將干凈的茶水遞給了林老爹,再將加了料的那碗放在劉大武的旁邊茶幾上,低頭退到一旁,偷偷觀察,暗道:快喝,快喝,小爺我可是專門給你加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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