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一僵,像是被他微妙的表情變化攝走了心魄一樣,整個人定格在他沉冷的目光里。
“為什么哭?”
他起身,一步步走到我跟前。
“我……沒什么,只是有點感觸?!?br/>
我咧嘴沖傅言殤笑,好想繼續(xù)維持剛才面對父親的故作無所謂狀態(tài)。
可也不知為什么,在傅言殤不動聲色的注視下,我的眼淚竟然越掉兇,就像一個受盡委屈、亟需寬慰的可憐蟲似的。
我想我一定是狼狽極了,以至于他的眉頭皺了又皺,最后淡淡的對我父親說:“我和小歌先走了,有空一定多回來?!?br/>
父親訕訕地笑著:“好好好。那個,傅少啊,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小歌嫁給你,我很放心。希望你們能白頭到老。”
此話一出,我看見傅言殤的表情明顯僵了下,似乎根本就沒想過跟我白頭到老這回事。
氣氛突然冷到了極點,漫長的沉默過后,他寡淡地笑了笑,連一個字也沒說,拉著我走出去。
出了門,我尷尬地抽回手:“我爸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br/>
傅言殤瞥了我一眼,“我沒放在心上。”
我點點頭,雖然心里也明白我在他心里什么也不是,可這樣擺上臺面直接說,我還是沒出息的難受了一下。
之后我們誰都沒了說話的興致,傅言殤專注地開車,好像連看我一眼的興趣也沒有了。
我心亂如麻,腦海里不斷閃過父親的話。
他為什么會突然決定去醫(yī)院上班?而且還是入股沈寒的醫(yī)院?
我不覺得傅言殤已經(jīng)走出了那個女孩的陰影。
“傅言殤,明天開始,你真的要去沈寒的醫(yī)院上班?”我趁著紅燈的空檔開口問他。
傅言殤輕飄飄地“嗯”了聲。
“……為什么?你不是接受不了她身亡的事實嗎?”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自認(rèn)識以來,我就沒看清過這個男人的心。
傅言殤似乎早已洞悉父親拉我進(jìn)書房說了什么,漫不經(jīng)心地勾起唇角:“是接受不了。可這并不妨礙我重新回醫(yī)院工作。”
“秦歌,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走不出的死角。你的死角是沈寒,而我的死角是楚玥。至于你和沈寒是否藕斷絲連,我根本不在乎,只要別讓我面子上太難看就行了。”
哦,原來那女孩叫楚玥。
我看著傅言殤清俊無雙的側(cè)臉,我相信他此刻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發(fā)自真心的。
可這樣一來,早上他覺得我急著出門去見沈寒的惱意算什么?那個惡狠狠的吻、甚至還有昨晚一次一次的瘋狂侵占,又算什么?
我略微哽咽了一下,我在傅言殤眼里,其實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吧?
“知道了。以后我會注意分寸。婚檢單的事都是我的主意,林薇也是被我逼到?jīng)]辦法才作假的。你想怎么對我,我都沒意見。就是不要再對我體貼入微,其實我習(xí)慣了獨立,即使沒人關(guān)心,也沒什么所謂?!?br/>
這是我第一次用淡漠的語氣跟他說話。
雖然也曾幻想過他是不是有一點喜歡我,但經(jīng)歷了那么多,尤其是聽到他這番話,我已經(jīng)不想再自取其辱了。
心不動則不痛,還沒萌芽的感覺,先自我扼殺掉也好。
傅言殤被我說得足足怔了幾秒,好一會才側(cè)過臉,直勾勾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