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華燈初上,南小五就那樣一動不動的在花樹下等了他好幾個時辰了。
她沒有一絲的不耐,仍舊望著街道來時的方向,亦如小時候那般...
又是一段長時間的等待,南小五最終還是沒能等到北行夜,她失落的垂下眼眸,看著地上那些時不時會掉落的樹葉,很是失落...
看來,從始至終,都是她自己太傻,才會把那個約定銘記于心這么多年!
“呵,南小五,別再傻傻的堅持了,你以為你是誰?”饒是這樣說,可為什么會覺得心里酸,鼻子也泛酸...
南小五仰起頭,想讓風吹干眼睛里的濕意,就看到了那個站在她不遠處的身影...
她一開始還很是不確定她看到的是不是真實的?經(jīng)過再三的確認之后,她喜極而泣!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她等到他了,那個她苦等那么多次都沒有等到的人,玉樹臨風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來了!”
南小五第一次笑的如此開心。
北行夜其實已經(jīng)來了有一些時辰了,他不想過來。
只是在看到她失落的樣子,他又忍不住的走了出來...
這一刻看到她從未如此高興的笑臉,他的心在顫動,想要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笑,但被他的理智戰(zhàn)勝。
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他告訴自己,他來只不過是為了今晚的任務(wù)。聽一聽她的那些謊言,他就會讓她為她所有的謊言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
“這里,我們約定花期見面的地方你還記得嗎?”
北行夜看著那株花樹并沒有什么表情異動,就像他為別人造夢,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他不停下來,別人就會永遠沉浸在他塑造的夢境當中,任由他的擺布!
北行夜笑了,他來到她面前:“所以,咱們以前是認識的是嗎?”
“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南小五仔細看著他表情的變化:“小時候,我們在德公府,你受傷了,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最后約定在花樹花期之時見面的事情你都不記得了嗎?”
“德公府?”
北行夜真的只覺得好笑!她難道不知道德公府是什么地方嗎?
不過也是,只有說一個無法查證的地方,才能不會引人懷疑,不是嗎?
南小五看不出北行夜臉上有任何記起來的反應(yīng),她靠近他,拿過他的雙手放在她的臉上:“你摸摸我的樣子,小五,我是小五啊!”
北行夜就這樣呆了半晌的看著她,這是他如此仔細的摸著她的臉...
那軟滑細膩的觸感,就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滑嫩!
他對上她滿含期待的雙眸,竟不忍她失望的真的閉上了眼睛,用手描摹著她的模樣!她的眉眼,鼻子,然后再往下是...
北行夜突然驚醒,他松開手的同時睜開了眼睛,差一點,差一點他就要被她給迷惑了!太可怕了!他不能再被她給蠱惑了!
“你怎么了?想起來了嗎?”
南小五剛剛其實還是莫名的抗拒他的觸碰,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他的手指即將要觸碰到她的唇時,她差點就要控制不住推開他了。
當他自己松開手的時候,她的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氣,她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北行夜搖搖頭:“所以,你今天說要跟我坦白的事情就是這些嗎?”
南小五點點頭:“我們之間的相遇,還有那些回憶,在我心里都是非常重要的。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她抱著最后的希冀看著他。
北行夜不答反問道:“你除了這些,就沒有別的要對我說的了嗎?”
南小五最終還是沒能如愿以償,她等來了他,和他說了他們之前過往的一切,可他卻根本沒有記在心里,完全忘記的一干二凈!
她轉(zhuǎn)過身,不想讓他看到她失落的樣子。如果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他又如此的厭惡她,那也就沒有坦白她身份的必要了...
“北行夜?!?br/>
南小五隱忍著那種難言的情緒低低道:“遇到你的那天,我真的很開心,你是第一個不嫌棄我,給了我溫暖的人!雖然你不記得了,但這會是我這一生,彌足珍貴的回憶!”
北行夜心緒復(fù)雜的看著她纖細的身影,手中,卻慢慢運起了功力...
“既然你討厭我呆在你的身邊,今晚過后,我會消失在你面前,永遠!”
南小五艱難的說出了這句話,她感覺到了身后那股時強時弱的氣息,或許他在猶豫?她如是想...
既然決定坦誠相待,她就對他完全不設(shè)防。在她轉(zhuǎn)過身準備和他道別的時候,北行夜向她拂袖一揮...
北行夜看著中了他幻境的人,他承認,他剛剛在聽到她說要永遠消失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可最后他還是被他的理智給堅定了思緒!
他很亂,這種不好的情緒都是她帶給他的,他不想要,所以他要毀滅!
是以,只有親手毀掉她,他才能不再被這種情緒所控制!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該來招惹我。”
北行夜說話間就開始想要給她制造一個夢境,一個讓她對他言聽計從的幻境!
他心情異常的煩躁,就連對她造夢期間也是沒有太集中精力,所以也就沒有看到南小五在閉上眼睛之前,眼底那抹濃濃的失望...
她最終還是被北行夜送上了去德公府的馬車。與他們一起同行的,還有另外的幾個人。
“公子,人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
“嗯,進去以后,打探到我們要的消息就出來,不要在里面做過多的逗留知道嗎?”
“明白,那她...”
阿浩看著馬車上昏睡著的人:“要在里面處置了她嗎?”
“不用,進了德公府的人,還需要我們處置嗎!”
北行夜越說越覺得空虛,像是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即將要失去,可他嘴里說出來的話,卻是異常的違心。
“我給她造的夢,沒有我的解除,她怕是這輩子都不會離開德公府了!既然是咱們送過去的人,可不能出錯惹來麻煩不是!”
“只是公子,太子殿下他不是也要行動,咱們是不是得幫著點?”
“嗯,你們看著他那邊的人一些,不要讓他們暴露了身份,自己也注意著點,今晚都城和鄰城,都得要亂他一亂了!”
“是!”
到了德公府外,北行夜看著府門大開絡(luò)繹不絕的人。今晚的雅宴,他知道的,就至少來了大半個都城的富貴名流!
可謂是一方霸主,影響力都基本要和四大家族持平了!
德公府如今越來越不懼四大家族的制約,除了是因為他背后有大皇子的勢力撐腰以外,就是四大家族如今倡導的和平!
他們一直就在為惡作亂這件事情上做的密不透風,讓人始終無法抓到他的把柄!
而德公府這布局嚴密之地,更是至今都沒有人能進去一探究竟!
“一會兒進去應(yīng)該會有人給她梳洗打扮,你在進去之前,讓婢女看看她身上可帶有什么東西,不要出現(xiàn)引人懷疑的物件!”
“知道了公子,那我們先帶她進去了!”
阿浩說著就讓兩個人過來,一左一右的站在南小五身邊。
北行夜點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南小五之后,就在她面前打了一個響指。
南小五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目光呆滯,漸漸變得清明。
她這看起來不太像被控制的模樣,但是已然被改變了心境,一個,北行夜為她編造的一切!
“你是誰?”
北行夜為了確保無誤,再次確認了一遍。
“舞輕塵?!蹦闲∥迦鐚嵈鸬?。
“很好,你要記得,安德公最喜歡那種婀娜多姿的舞者,而你就是!”
“嗯,我是舞輕塵,都城最厲害的舞者?!?br/>
這一刻,北行夜看著她如此乖巧的模樣,竟于心不忍了起來。
他狠心的別開頭,沖他們擺擺手:“行了,進去吧!”
南小五跟著他們慢慢走了進去,在踏進大門的那一刻,她回過頭看向門外的那道身姿。
如影灼灼,風華絕代,于她卻盡是陌生,再也找不到昔日那心心念念期盼的感覺了!
北行夜似乎感覺到身后有人在看著他,當他轉(zhuǎn)過身看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了南小五那望著他最后的眼神,失望中夾雜著絕望,到一片平靜,最后再也看不到一絲的情緒!
他的心猛然的被刺痛了一下,他囁喏著嘴想說點什么。
他感覺他此刻必須得說點什么才是,可他前行的腳步,隨著她漠然的轉(zhuǎn)身,就那么生生的頓在了原地...
他的心里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不能這樣做,快去把她追回來,可他因為她最后那道如陌生人的視線,久久的回不過來神!
在她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在德公府的大門前時,他的心突然空了,那種怎么填也填不滿的感覺,讓他無所適從!
他不知道在外邊站立了有多久,他控制不住心底蔓延開來的那種鈍痛,一圈圈纏繞,直到有人來找到他,才打斷了他這種狀態(tài)。
“公子,錦城那邊,魚已上勾,請您馬上過去!”
北行夜點點頭,收起所有的思緒,再沒看那德公府一眼,上馬直奔錦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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