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不知什么時候,屋內(nèi)多了一人,聲音便是由其發(fā)出,那聲音雖然故意壓得很是低沉,不過,大伙兒還是能夠聽出那是女人的聲音。
薛斐搖了搖頭。
翟弘叫隨從沖上去的時候竟然沒有派人在后面戒備,若是真的有人行刺,以屋內(nèi)的那群人為誘餌吸引本方注意,精銳卻從后面包抄過來,本方除了全軍覆沒外薛斐不曉得還有什么結(jié)果。
媽的,一群烏合之眾!
看來,翟家雖然是東郡豪強(qiáng),手下卻多為黑社會性質(zhì)的市井之徒,并未受過正規(guī)的軍事訓(xùn)練,如此,在市井之中打斗或許還成,拉上戰(zhàn)場廝殺恐怕也就比一般的流賊好一些。從戰(zhàn)斗力方面來看,多半不值得期待。當(dāng)然,在沒有見到翟讓之前,種種猜測也只能是猜測……
說話那個女子身上穿著厚重的皮襖,頭上戴著斗笠,斗笠的邊沿垂下了一層紗巾,故而,瞧不清她的容顏美丑,也不知道其身材好壞。在這女子身上引人注目的除了肩上披著的大紅披風(fēng)之外,就是她手里拿著的那一根馬鞭。
馬鞭黝黑發(fā)亮,鞭身甚是粗大,瞧著不像一般趕車人手里拿的馬鞭,在薛斐看來,這更像是后世那些女王手里握著的皮鞭,殺氣騰騰,專打受男。
雖然瞧不清那女子的神態(tài),對方卻是女王的作態(tài),顯得很是傲嬌,她輕輕抖動手中的馬鞭,繼續(xù)壓低聲音說道。
“有什么可爭的!把這屋讓給這些家伙,我們尋得干糧上路便是了!”
這女子竟然是那群壯漢的頭領(lǐng)?
“諾!”
原本獰笑著向翟弘這邊行來的壯漢有些不情愿地應(yīng)了一聲,他停下了腳步,收起了笑容。那些圍著矮桌而坐的漢子們紛紛起身,同樣大聲應(yīng)道。
雖然,對方的人停下了敵對行為,奈何翟弘的伴當(dāng)沒有聽到翟弘發(fā)出的停手的命令,雖然有些遲疑,走在最前面已經(jīng)站在那個壯漢身前的兩人仍然動了手。
瞧見對方?jīng)]有還手的意思,他們也沒有動拳頭,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分左右齊齊上前,來到那壯漢兩側(cè),同時伸出手去搭在那壯漢的肩上,下面伸出腳去別在壯漢的腳跟前,隨后,兩人低吼一聲同時用力,想要將那壯漢摔翻在地。
既然對方表現(xiàn)得如此囂張,便讓其出一個大大的丑。這便是那兩人心中的想法,在動手的時候,兩人面帶獰笑,嘴角微微扯起,準(zhǔn)備等壯漢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之后方才大笑出聲。
可惜,這笑容很快便僵硬在那兩人臉上,就像枯萎的花骨頭一樣永遠(yuǎn)也無妨綻放。
壯漢就像腳下生根了一般,兩人即便同時用力,即便采取了最正確的姿勢仍然無妨撼動對方分毫。
還不信了!
兩個家伙互望了一眼,大喝一聲,突然間,面紅耳漲、額上青筋直冒、將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隔得老遠(yuǎn),薛斐等人也聽到了他們吭哧吭哧使勁的聲音。
結(jié)果呢?壯漢仍然像一棵大樹屹立不倒,那兩人不過是抱著大樹的蜉蝣,十足的小丑。
壯漢雙手抱胸就這樣昂然而立,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他的那些同伴紛紛起身,不像是準(zhǔn)備前來幫手的樣子,各種嘲諷不屑的笑容出現(xiàn)在他們臉上,有些家伙還大聲幫翟弘的隨從大聲喊著加油。
“呀!”
后續(xù)跟上的翟弘的伴當(dāng)沖了上去,一個、一個、又一個……大伙兒像藤蔓一般纏在了那個壯漢身上,紛紛出聲發(fā)力想要將那個壯漢掀翻在地。
后面的人繼續(xù)沖了上去,若非那壯漢的體積有限,他們恐怕也已經(jīng)撲了上去,如今,既然無法下手,便團(tuán)團(tuán)圍著那個壯漢出聲為同伴加油助威。
薛斐眼尖,看得分明,同時間有七個人撲在了那壯漢身上,純粹是想憑借人多將那廝壓倒在地。
誠然,翟弘的這些伴當(dāng)都是一些廢材,不過,吃喝不愁的他們力氣還是有的,就打每個人有兩百斤力來說,這七個人壓上去,起碼也有千斤之力,然而,那個一臉惡相的漢子卻仍然承受得住。身形雖然不像最初那樣昂然挺立,肩膀多少馱了一些,雙臂也沒有環(huán)抱在胸前而是分開在兩邊,臉上的神情也不像最初那般輕松,但是,他的雙腳仍然像生根了一般不曾挪動半分。
“大雄,夠了!”
就在壯漢和七個人角力的時候,那個女子在一旁說話了。
“諾!”
即便在那七人的包圍中,壯漢仍然應(yīng)了一聲,隨后,便只聽得一陣低沉的咆哮,那聲音像是宣示地盤的猛虎的吼聲,隨著這聲音傳來的乃是陣陣腥風(fēng),在場的那些膽小的人,像翟弘、崔貴以及大多數(shù)翟弘的伴當(dāng)感覺一陣陣心悸,像是被兇獸盯住了一般,像是陷入了最為可怕的回憶之中。
“??!”
翟弘喘了一口粗氣,面色蒼白,他仿佛瞧見昨天那把森冷的短匕又出現(xiàn)在了自己身前。
“呔!”
那陣咆哮聲醞釀了幾個呼吸之后,突然爆發(fā),感覺就像平空響起了一聲驚雷,震得眾人耳聾眼暈。隨后,那個壯漢帶著身上掛著的七個人旋轉(zhuǎn)了起來。原本掛在他身上的那些漢子紛紛失聲尖叫,然后像炮彈一般朝四面八方飛了出去。
運氣好的摔在周圍的同伴身上,運氣不好的便摔倒了敵人堆里,那些家伙紛紛笑著讓了讓,于是,那個倒霉蛋只好怪叫著摔在木塌上;最為倒霉的那廝摔在了火塘之中,他連滾帶爬地從火塘中爬了起來,衣服也著了火,只好在那里蹦蹦跳跳,發(fā)出陣陣尖叫。
薛斐冷哼了一聲,一個箭步竄到了墻角,那里有一桶水,乃是用來防止火災(zāi)所用。薛斐抓住水桶的木柄,沖上前去,將桶中的冷水撲在了那人身上,澆滅了他身上的火焰。
“哈哈哈!”
那些人瞧見翟弘這些人的丑態(tài),紛紛高聲笑道。
跟隨翟弘的這些伴當(dāng)就像薛斐猜想的那樣都是一些好勇斗狠的市井之徒,被那些外地人看不起自然一個個面紅耳赤,臉上根本就掛不住。
有個家伙惱羞成怒,嗆啷一聲抽出了腰間的橫刀。
就在橫刀出鞘的那一瞬間,那些嘲笑聲突然戛然而止,那群人的臉色變得認(rèn)真起來,紛紛將手放在橫刀的刀柄上。與此同時,那個壯漢冷哼了一聲,他大踏步向前行去,用胸口對著明晃晃的刀尖就這樣徑自撞了過去。
“別過來!”
那個慌忙拔刀的家伙面色蒼白,腿彎子不停顫抖,不停往后退,手中雖然拿著刀,那刀片子卻抖動不已……
“嘿嘿……”
大步走來的壯漢咧開血盆大嘴笑了笑。
“?。 ?br/>
那個家伙大叫一聲,手中的橫刀脫手而出掉落在地,自己則翻了一個白眼,身子一軟,慢慢倒下癱軟在地。
那一刻,他竟然被對方嚇暈了過去。
哄笑聲再次響徹屋內(nèi)。
“軟蛋!”
那個壯漢往地上啐了一口,隨后,移開視線,目光炯炯地盯著站在其他人身后的翟弘。翟弘眼角微微抽搐,他不敢和壯漢直視,不但轉(zhuǎn)開了視線,還往其他人身后挪了挪,讓那位仁兄擋在自己身前。
他越是躲避,對方越是不放過他。
那個壯漢發(fā)出招牌似的嘿嘿笑聲,向著翟弘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忒那蠻子,快停下來,我家老爺乃是東郡法曹翟讓翟大人……的大哥翟弘大爺,爾等若是敢動我家老爺一根寒毛,我擔(dān)保你們走不出東郡!”
有個家伙見狀忙高聲將自家的靠山搬了出來。
“狗仗人勢的家伙!”
那壯漢不屑地吐了口痰,仍然繼續(xù)向前走來。那些在他身前的翟弘的伴當(dāng)見狀紛紛讓開了一條路,那個原本擋在翟弘身前的家伙也像受驚的兔子一般竄了開去,將翟弘袒露在那家伙的視線中。
翟弘緊握雙拳,袍袖微微抖動,那是他的身子在不由自主的顫抖。
“夠了!”
薛斐低喝了一聲,向旁挪了兩步,擋在翟弘和那壯漢中間。
“小子,你這是要擋某家的路?”
壯漢停下腳步,瞇縫著眼睛,那目光甚是瘆人,冷冷地注視著擋在他身前的薛斐。
在旁人看來,薛斐的舉動就像是螳臂當(dāng)車,壯漢身高兩米左右,膀粗腰圓,薛斐個子不高,身材偏瘦,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若是沖撞起來,薛斐肯定不堪一擊。
雖然勇氣可嘉,不過,勇氣可嘉有屁用!
當(dāng)然,翟弘的那些伴當(dāng)也放下了心,只要不是自己,不管誰去阻擋這家伙他們都沒有意見。
“還是停手吧!”
薛斐面色淡然地說道,他的目光穿過壯漢的肩膀落在站在一旁沉默無語的那個女子身上,不過,那個女子沒有理會他的暗示,并未出聲喝止那個壯漢。
“很好!”
壯漢嘿嘿笑著,雙手在胸前緊握,只聽得指節(jié)骨咯咯作響,那響聲很是清脆,甚是瘆人。薛斐平視著那廝,木無表情,紋絲不動,在旁人看來就像是被嚇傻了一般。
隨后,壯漢向前踏出一大步,那只大腳落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地皮在微微顫抖,眾人的心臟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完蛋了!
翟弘面色慘白,他偏開了腦袋,腳下微微挪動,下一刻便要向外面拔足狂奔、狼狽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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