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隨著時日推進，兩軍交鋒間的小型戰(zhàn)斗也越發(fā)激烈頻繁，一場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面對這場大戰(zhàn)，全軍上下已然是破釜沉舟的決然之勢！
這是一支被拋棄的末路孤軍。
隋軍只有兩萬兵馬，面對瓦崗的數(shù)十萬兵力，孤軍奮戰(zhàn)卻又無路可退。兵臨陣前，他們事先已同王世充結(jié)盟，而討伐瓦崗軍也是他們先挑起兵釁，如若現(xiàn)在臨陣脫逃，不要說是瓦崗軍，即便是王世充也不會放過他們。
但若是他們迎戰(zhàn)，瓦崗軍占雄城，又背持援軍，一旦將溝塹修成，兩面夾擊隋軍勢必要全軍覆沒。
戰(zhàn)也是死，不戰(zhàn)也是死！
大丈夫固有一死，自當戰(zhàn)死沙場，馬革裹尸！
半月以來的對峙，雙方都在不斷試探接觸對方的底限，研究對策，終于，硝煙在九月下旬攀至頂峰。
北邙山下，黑壓壓一片的軍隊密密麻麻的占據(jù)了北邙山口，自下而上的推進。
此戰(zhàn)必須速戰(zhàn)速決。幾次征戰(zhàn)下來，隋軍只剩萬余人，耗不起頻繁的戰(zhàn)事。而溝塹眼見快要修成，時間已不容他們再耽擱下去。
一身銀白戰(zhàn)甲，盔甲下那雙黑眸充溢殺氣，高舉長劍一馬當先的正是宇文澈。
此次，他們背水一戰(zhàn)，雖只萬余人，但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
瓦崗軍大多出自農(nóng)人，并未受過正統(tǒng)嚴苛的軍隊訓練，雖號稱擁兵數(shù)十萬但烏合之眾甚多。隋軍征戰(zhàn)多年，留下來的士兵，皆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真正悍兵殺將！
狼煙滾滾，大地在隱隱震動，他們是真正的軍隊，金戈鐵馬氣勢逼人。兵貴神速，三千重甲騎兵壓陣，步兵左手持盾右手握戈，即便在狂奔中陣形依然不亂！雖只萬余人，但那經(jīng)久積淀而下的血腥煞氣無不令與他們正面相接的士兵膽寒。
整支軍隊猶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對方腹地。
殺！對方數(shù)十倍于我，戰(zhàn)場上哪還管碰上的是不是舊友親兄，滿眼鋪天蓋地的都是瓦崗軍，橫豎都是要死，即便死也要拖幾個墊背。
瓦崗軍由各路義軍及隋朝降兵組成，山頭林立，派系繁多，只求有飯吃有利益鉆，哪里見過這般不要命的狼虎之師！
長矛殺折了，換配刀，配刀殺鈍了，換匕首！明明已經(jīng)被扎成了蜂窩，卻還能死死抱住用牙齒咬住對方的咽喉！
這是場怎樣慘烈的戰(zhàn)爭？這是場怎樣慘烈的戰(zhàn)爭！
遠遠高立在城池上的瓦崗將領(lǐng)已經(jīng)驚呆了，這怎么是軍隊？這分明是一群眼中只有殺戮的兇獸！
看著這人間地獄，他們慌了，“弓箭手！弓箭手！”
遮天蔽地的箭矢自城池襲下，不顧城下正同隋軍糾纏得難以區(qū)分的瓦崗軍，驚起哀嚎聲混合著弓箭擊打盾牌的叮叮聲
這場戰(zhàn)從日出打到了日落，整支東都隋軍仿如一道颶風，帶著漫天殺氣狂猛席卷而過，沿途所到之處皆被血洗干凈！
這場戰(zhàn)爭的主角們，他們沒有對錯，亂世中沒有對錯。
“殺!”
“殺！”
“殺！”
殺聲震天！
士兵們紅了眼，嘶吼著揮戈相向！他們只是為了生存，他們只想在這亂世中活下去，哪還有閑情去傷春悲秋，哪還有閑情去追尋對錯？生在亂世，這便是錯！
瓦崗軍越打越發(fā)膽寒，明明對方只有萬余人，直殺到天黑，為何怎么也殺不盡！
暮色沉沉，能見度降低，雙方將帥鳴金收兵。
瓦崗軍終于吁了一口氣，將遍地戰(zhàn)友的尸體拖回營地。
此戰(zhàn)之中，瓦崗軍折損了數(shù)萬，但東都隋軍竟才折損幾千，還剩一萬兵力。
這是一支怎樣可怕的軍隊。
瓦崗將領(lǐng)裴仁基心有余悸，進諫李密，“主公，隋軍勇猛精銳，不如我們以精兵守住要路，然后西逼隋軍擊其虛弱?！?br/>
“東都隋軍再精銳，也不過萬人，即便他們有騎兵，也只是數(shù)千，耗不起大戰(zhàn)?！彼技八遘姷暮蒽?，李密不免有些忌憚，沉吟片刻道，“大戰(zhàn)剛結(jié)束，敵我雙方都已是疲憊之師，讓將士休整一夜，明日起我軍派出先遣軍隊襲擊隋軍，誘其渡過通濟渠向我營發(fā)起進攻，然后再一步步把將他們引入地勢和緩的丘陵，發(fā)揮我軍兵力眾多的優(yōu)勢，徹底圍殲他們。”
裴仁基依舊眉峰不展，“若是隋軍不肯入局進攻，那”
李密大笑著打斷他，“如若隋軍不入局還想與我們對峙，豈不正中下懷！援軍不日就到，到時候我們里應(yīng)外合豈不妙哉。”
更何況，那宇文化及和王世充都是他的手下敗將，而今憑著那點人馬就想剿滅他？
主帳內(nèi)談?wù)摰檬侨缁鹑巛?，營帳外疲憊的士兵們擦去臉上未干的血漬，舔舔著干裂的唇，捧著飯碗蹲坐在營帳外狼吞虎咽
有誰愿意當兵過著這朝不保夕的日子？多年前他們只是一群日出耕作日落而息的農(nóng)人，而今拋卻農(nóng)具的手卻要握著并不熟悉的冰冷刀劍。
經(jīng)年戰(zhàn)事已久，他們?nèi)杖斩家嵝牡跄懙幕钤诒魂嚽皻⑺赖目謶窒拢麄儾皇呛凡晃匪赖氖勘?，他們只是一群想要活下去卻無路可走的流民，加入軍隊也只是為了能有一處棲身之所，能有一頓飯吃。
只要一想起白日那支不要命的瘋狂軍隊，當晚他們兩股戰(zhàn)戰(zhàn)只祈禱著不要再正面遇上他們。
誰都不相信，東都隋軍竟在此刻下了一場瘋狂的豪賭。誰都不相信，對面人數(shù)僅有一萬的隋軍竟敢來夜襲！
在黑沉的夜色中，一支二百余人的精騎借著白日那場大戰(zhàn)的掩護潛入北邙山中，仿如鬼魅般在夜色中潛行。
白日戰(zhàn)友們拋去性命舍生忘死的為他們引開瓦崗軍，這支兩百人的軍隊看著戰(zhàn)友在身后拼死阻攔敵軍，只覺心如刀絞，意似油煎。卻只能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潛入北邙山深處
不回頭，他們不回看。兄弟為他們拼死掩護，他們?yōu)樾值苣孟逻@城池！
這是場必死的征途，但這二百余人卻無人回顧。
衛(wèi)矢心中涌上豪氣，幸而不用去看公子那強抑悲傷的眼。
那一夜商討計策時，宇文澈的眼神幾乎要殺了提出由衛(wèi)矢領(lǐng)隊夜襲敵營的謀士。
這也是宇文澈頭一次將私情帶入戰(zhàn)事中。
這兩百余人需武藝高超，膽識過人。軍營中的士兵大多哪里學過什么正式武藝。搜羅全軍也只找到二百個曾經(jīng)是江湖草莽或民間俠士的東都好漢。此行去北邙山需步步為營，要熟悉北邙地勢又有過人的領(lǐng)軍組織經(jīng)驗的統(tǒng)領(lǐng)人，曾是宇文澈的護衛(wèi)出身又跟隨他征戰(zhàn)多年的衛(wèi)矢無疑是一個最佳選擇。
這是關(guān)乎全軍勝負的一戰(zhàn)，衛(wèi)矢又怎會推辭！
近了，距離燃著篝火的瓦崗駐地越來越近。
悄無聲息地拔出手中的利劍，染黑的劍身反射不出皎月的光芒。
他們此刻不是軍人，而是殺人機器，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去毀滅就是去屠殺！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擋我者死！
兩百多雙血紅的眼睛泛著嗜血的光芒，衛(wèi)矢領(lǐng)著這支殺軍邁上人生中最后一場征程——
公子
請你等待，等我為你獻上這最后的榮光。
“奇怪了?！?br/>
寂靜的夜空之上，阿寶蹙起眉，“為什么這幾天北邙山上的妖怪多了這么多?！?br/>
亂世中，群魔盡出確實是常事，何況妖魔性喜血氣，自然也喜愛在戰(zhàn)場上徘徊，順便偷食些戰(zhàn)死者或是傷者的血肉精氣。
妖怪們有極強的領(lǐng)域意識。
如今阿寶已升入大妖怪的行列，雖然并非是她的本意，但阿寶身上也不自覺地放出屬于大妖怪的威壓，這也在向那些小妖宣示：這里是她的地盤，在她的地盤中它們要夾著尾巴低調(diào)做妖。
至于大妖怪之間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若有其他的大妖怪觸到她的威壓也會知趣的離開，另占山頭。畢竟天下這么大，犯不著為塊小地鬧個兩敗俱傷。
但現(xiàn)在怪就怪在這幾日北邙山上的妖怪突然急遽增加，其中甚至多是大妖怪。
睚毗低頭望著阿寶，安撫道，“我已經(jīng)叫朱獳帶臣下去查探，很快就會有消息。”
阿寶點頭，視線又移回腳下那兩百的死士。一顆軟糯的紅豆團子卻被一只修長的手遞至嘴邊。
少年眼波柔軟，“張嘴。”
阿寶偏了偏頭，視線掃過這顆團子，那雙大眼又回到少年那張美艷的臉上，瞇眼啊嗚一口吞下。
睚毗彎起紅唇，另一只手安撫地又摸摸阿寶的頭，同她一起旁觀這場戰(zhàn)事。
這是個收割之夜。
月夜下?lián)]動著死亡之鐮的死士們將路線筆直的指向糧倉，沿途的巡邏兵皆被一個個無聲無息的放倒。
“放個水，怎么去了那么久？”一個巡邏兵咕噥道，邊頭也不回的進營。
那個遲到的同僚不發(fā)一語地低頭跟在他身后，待跟進營地后他霍然拔刀刺入巡邏兵體內(nèi)，抬起血紅的眼毫無溫度地掃視營帳眾人
幾條黑色身影訓練有素地同時閃身而入，片刻后營帳中沉悶的呻吟嘎然而止。
衛(wèi)矢掃了眼滿身血漬從營帳里走出來的同伴，右手比了個手勢。二百人頓時四散開來，一路小心潛行，一路在沿途經(jīng)過的營帳周圍悄悄灑上一圈麻油。
衛(wèi)矢低聲道，“速度再快點，起事的時辰就快到了?！?br/>
“諾！”
夜半，瓦崗軍突然被一陣瘋狂的軍鑼吵醒!
伴隨著“當——當——當！”的急促警鳴，自營帳外傳來一陣陣驚慌失措的喊叫——
“隋軍的援兵來啦！”
“快逃！”
“東都隋軍殺進來了！”
娘的！這些隋軍都他媽不用休息嗎！
一干士兵邊罵娘邊慌忙穿好衣服，新兵甚至連盔甲都沒顧得套上，匆匆抓起長戈就往外沖！
豈料！剛一掀開營帳，眼前霍地炸起一陣沖天大火，瞬間席卷了整個營帳，呼嘯著撲向睡意未退的士兵們，帳內(nèi)霎時成人間煉獄！
自天空往下看去，一條火龍自瓦崗軍的糧倉一路蜿蜒而下，沿途房屋輜重皆被焚毀，從屋內(nèi)和營帳里傳出的凄厲慘號響徹半邊天幕。
整個瓦崗駐地瞬間炸開了鍋！
軍鼓咚咚地急促響起，傳令兵此起彼伏的吼著，“集合！全軍集合！”
自山腳猛然傳來一陣喊殺聲，整齊的鐵蹄號角在這個夜空上揚——
“殺！”
“殺！”
“殺！”
白天的夢魘在此刻又再度重現(xiàn)，隋軍狂熱的嘶吼著，整齊劃一的腳步踏起煙塵，一面面旌旗在風中獵獵狂舞！
瓦崗軍忙倉促應(yīng)戰(zhàn)，箭矢如雨般飛向山下，借著火光向下望去，隱隱看見大片煙塵夾著無數(shù)旌旗自山下席卷而來——
夜色中難辨人影，但這陣勢和鋪天蓋地的旌旗不由令人膽寒。白日光是和那僅有1萬余人的隋兵對戰(zhàn)便已損失驚人，而今他們的援軍一到
在漫天箭雨下，隋軍依然迅猛無比，不到片刻就攻上山來，在距離大概一里之處全軍開始沖鋒！猶如黃河怒拍堤壩，隋軍重重撞入瓦崗軍中，不斷撕扯著瓦崗軍的邊緣防線
突然！
自瓦崗軍的大后方原本遠離糧倉的各個尚且安全的營地忽然轟地一聲燃起大火，而后火勢便越發(fā)不可收拾的漫延開來！
在大火中，無數(shù)旌旗和喊殺聲傳來——
什么！隋軍的援兵是什么時候無聲無息的包抄過來？！目之所及，在沖天火光中漫山遍野都是隋軍的旌旗和陣陣喊殺聲。
隊伍正前方，兩軍短兵相接之處，隋軍直接扔掉手中的長戈，抽出腰間的配刀瘋狂的劈砍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活物，瓦崗軍前鋒越打越是心驚膽戰(zhàn)，卻又不得不直面這群兇神。就在這時，自瓦崗隊伍的后方又傳來一陣呼喊：
“快逃?。 ?br/>
“援軍殺到這邊匯合了！”
“快逃！”
一時軍心動搖，人心惶惶。原本就已被隋軍殺得幾乎快崩潰的最前方幾個方陣開始支持不住，瓦崗軍終究不是真正的軍隊，哪里見過這般瘋狂的殺神！終于，扔下兵器向后逃跑的士兵越來越多。先是十幾個人，再是幾十個，最后漫山遍野都是扔下兵器四處奔跑的逃兵。
瓦崗軍后方，衛(wèi)矢一身血衣同部下四處縱火，虛張旌旗，一匹匹戰(zhàn)馬尾部被綁上樹枝不住在后方奔跑揚起漫天煙塵，死士們大聲嘶吼喊殺著制造出援軍已至大軍包抄的假象。
吼聲未停，衛(wèi)矢又從中挑選數(shù)人敲著銅鑼大喊著竭力動搖軍心，“援軍已至，逃啊！快逃！”
“隋軍同援兵一起殺進來了！”
“逃啊！”
畢竟是在瓦崗軍內(nèi)部行兇，一行二百人如今已折損大半，衛(wèi)矢手中的黑劍已折成半劍，余下的死士背抵背站在一起，終于被蜂擁而至的瓦崗軍堵??！
“來得好！今晚殺得夠本了！”衛(wèi)矢仰天長笑，從腳下的尸體上抽出一把配刀，橫刀向天！
“弟兄們，我們今夜——大開殺戒，血戰(zhàn)到死！”
死士齊聲狂吼！“殺——”
不過近百人，其勢卻如狼似虎，悍不畏死的直接撞進方陣中！
他們只攻不守！眼中只有殺機，一人身負數(shù)十刀也要在臨死前拖著對方一起死！
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戰(zhàn)至最后，他們身邊已疊起一圈高高的尸體，外層的瓦崗軍卻突然騷動起來。
周身幾乎已經(jīng)找不出一塊完好之處，衛(wèi)矢艱澀的抬起眼，額上的鮮血不住奔流，他抬手擦去血漬，在躁動的人潮中看見遠方那抹鮮艷的旌旗。
我軍竟然已經(jīng)攻到后方了嗎。
衛(wèi)矢長笑一聲，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帶領(lǐng)殘余的死士向著那面旌旗的方向沖鋒。
公子，請你看著我
衛(wèi)矢左手持斷劍右手握刀，銀芒舞動，雙手翻飛！看我為你殺兵斬將！
“殺！”
“殺！”
“殺！”
四面八方都是瓦崗軍，他低吼一聲，手中刀劍揮舞更急！驀地，他胸口一涼——
一根長矛自背心刺入，直透出他胸前！
衛(wèi)矢咬牙扔掉斷劍，左手直接掰斷胸口的矛尖旋手反刺入對面想要偷襲的士兵胸前，長刀反手劈開后方的士兵
血液不斷自身體奔流而出，他的眼前漸漸模糊，瓦崗軍依然如潮水般源源不斷的涌來
他只是機械地揮動著雙臂，眼睛始終定定的望著遠方那面飄揚著的旌旗那旌旗似乎很遠，又似乎極近。
腳下不知是被尸體還是什么絆住，衛(wèi)矢終于脫力地倒下，在戰(zhàn)場上倒下就意味死亡，黑壓壓的人潮瞬間淹沒了他
臨行前，他向少爺保證會努力留著這條性命回去。
真是抱歉啊，少爺。看來他這次要食言了
天空漸漸凝聚烏云，阿寶抬頭望去——
只見整個東天仿佛被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占據(jù)，漩渦中心的黑云隱現(xiàn)幾縷金光，順著漩渦的方向順時針旋轉(zhuǎn)北邙山上的大妖怪們在同一時刻弓起背，昂首向天嘶吼！
這一刻風云變色。
雖然戰(zhàn)場被阿寶和睚毗施加結(jié)界，使之看不出任何異常。但一種對于強者和危險的先天直覺讓士兵們不安的四下張望，人心惶惶。
“這是怎么回事？”
阿寶正要再問個清楚，睚毗卻突然色變。
只見東天那個黑色漩渦正朝他們這個方向而來，隨著距離越近，金光越勝。阿寶慢慢瞪大眼睛——
是句芒山！
睚毗急促地低聲對阿寶說，“你待在這里，我先回句芒山?！?br/>
“可”
那抹紅影未等她說完便已**地直接消失在原地。
阿寶郁悶了下，慢吞吞地將視線轉(zhuǎn)移到腳下那棵正偷偷拔根準備開溜的碧綠柳樹上，“你也很急嗎？”
憐柳煞白著一張小臉呆呆抬頭看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我也要回句芒山一趟，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阿寶張開手，笑瞇瞇地向他展示一下手中那團可愛活潑的地獄小業(yè)火。
憐柳的小臉蛋剎時和他的衣服一樣綠，氣弱地從側(cè)面開口，“句芒山乃是睚毗大人的屬地，也只有睚毗大人才有權(quán)利來決定句芒山的運轉(zhuǎn)。但是睚毗大人這幾日都同你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句芒山上有大妖怪叛變了？”
憐柳小心的點頭。
阿寶搔搔頭，又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直看得憐柳一陣惡寒冷汗直冒。半晌，阿寶終于開了尊口，“我知道睚毗每日給我吃得是什么。但你知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