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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手機插插片 爺你看那邊

    ?“爺,你看,那邊好多小玩意?!弊咴诮稚祥e逛,正四處看著,妺喜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掩飾不住心里喜悅,低聲說道。

    順著妺喜的目光看去,那攤販擺著的是給小孩子準備的東西:袖珍的棉鞋,棉衣……或紅或黑,的確讓人看了心中一動。

    “爺,過去看看好嗎?”妺喜低垂著眼簾,柔聲說道,那聲音有一絲顫抖,卻又怕我不去般,扣在我臂彎的手微微一緊。

    “嗯。”見到我答應,妺喜揚臉朝我一笑,腳下快了幾步,可剛走兩步卻發(fā)現(xiàn)她的手在剛剛示意我之后忘了松開,此時還挽在我臂彎里,仿佛帶著我走了般。

    妺喜赫然低首,望著我的眼色頗有點羞澀,我正奇怪,妺喜卻輕推了我一把,道:“爺,走吧,等會四妹她們就來了。”

    來到小攤前,妺喜微微有些遲疑之后才拿起那些東西。見有生意上門,那攤販滿臉堆笑,看著妺喜拿起哪一件便介紹哪一件。仔細看著,聽著攤販的介紹,妺喜偶爾也詢問兩句。

    從側面看去,妺喜臉色柔和,眼神平安喜樂,那些小孩的物件拿在手上不斷的摩挲著。漸漸的,我心中也溢出一絲柔情:如果真有個小孩的話……那該多好!

    “店家,這些東西要多少錢?”我指著妺喜都看過的東西,問道。

    看著妺喜一直在看卻沒有問價格,那店家早就心里發(fā)急,此時聽我一問,臉上的五官都歡喜得擠成了一堆,忙道:“不貴,不貴,這些東西一點都不貴,也就一兩銀子?!?br/>
    “爺?”妺喜驚訝的看著我。

    我朝她微微一笑,顧不得妺喜害羞,旁人驚訝,將她手輕輕一牽,道:“喜歡就買下來?!闭f著,拍了拍她的手,放了開。

    妺喜眨了眨眼,呆呆的看著我,直到我放開了手她似乎才醒悟過來,臉上一紅,囁嚅著道:“爺,我們買了沒用啊。”

    “看公子和夫人一對璧人,生養(yǎng)的小娃娃肯定也是如水捏的一樣,怎么會用不上?”那店家瞅準時機,忙插上一句,生怕到手的生意突然飛了。

    “是啊,這店家說的也沒錯,總歸有的,買著備好也不錯?!蔽倚戳四堑昙乙谎?,再看著妺喜道。

    “哎呀,爺,大姐你們在看什么?”就在妺喜眼中霧氣朦朦的時候,我倆身后突然傳來聲音,肩上也被人拍了一下。

    素素與文姬并肩站著,兩人臉帶暈,靨如花,神情滿是歡喜。素素手上還提著個燈籠,半抬著手臂,任由那燈籠輕輕晃動著,她的頭微微朝一邊歪著,一雙眼睛在我和妺喜的身上掃來掃去。

    “爺,我和文姬妹妹在那邊看到好多有趣的東西,等會兒你和大姐也去看看。”說著,她朝前一湊,“大姐你在看什么,好象蠻神秘的?!?br/>
    一看之下,她臉色大喜,忙不迭的將手上的燈籠交給妺喜提著:“這么多娃娃的東西,好有趣?!睔g喜的叫著,她拿起這件小棉襖,拿起那雙小棉鞋,一邊看一邊發(fā)出驚訝的呼聲。

    我們幾人都微笑的看著素素,漸漸的,我感覺到文姬和妺喜的眼光都投到我身上來,我回眼看去,卻發(fā)現(xiàn)妺喜的眼里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寬容和遺憾,而文姬的眼里有著一絲哀怨和嘆息。

    “三妹,我們可有好多地方沒有去看吶!”

    聲量雖然不高,但聽到這聲音便知道是妲己。順眼看去,妲己滿臉不甘的望著身旁比自己稍微矮一些的褒姒,嘴里在抗議,可人卻還是隨著褒姒朝我們這里走了過來。褒姒抿著嘴,臉上的神情也說不出來是在笑還是不笑。

    “妲己,你還有什么地方沒看?。俊贝叩媒诵?,我開口問道,“這元宵燈會人來人往,你就不怕走散了?”

    妲己看到我,臉上笑意一揚,看來勢象是要毫無顧忌的撲過來,可聽了我這話,她卻嬌媚的橫了我一眼,腳下一停,挺起胸道:“就這么點大的地方還怕走散……”

    看著她做勢做態(tài),我與幾女都笑出聲來,素素放下手中的物事,道:“二姐可是俠女,慣于飛檐走壁……”

    聽素素打笑自己,妲己哼著瞪了她一眼,再挺了挺胸,道:“那是自然,走散迷路怕什么,三妹不是還在我身邊么?”

    這話一出惹得眾人大笑起來,我朝她招了招手,邊笑邊道:“你這丫頭,一點正形都沒有?!?br/>
    “貂蟬那些丫鬟們還在外面逛嗎?”止住笑,我問道。

    “累了,回去了我和三妹才過來的?!辨Ъ嚎吹叫偵系臇|西,眼中一亮,自然也顧不上多理會我,答著話,手上便拿起了東西,連聲問起價格來。

    我啞然失笑,素素心喜還只是看著,妲己卻是連價格都問起來了,看她樣子不買回去是不行了。

    “店家,你給我都包起來吧,一起多少銀子?”我朝那店家招招手,說道。

    “小姐,你看這東西做得挺精致的。”在小攤另一邊,我這時才發(fā)覺還有兩個女子在看著這些東西。左邊的女子穿著一件藕色棉襖,圍著一坎銀色圍肩,半彎著嬸子,捏著一件娃娃肚兜的十指如玉般光澤;右邊的女子穿著一件綴花的蘭色棉襖,雙手攏在袖中,站在一邊看著。

    “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這些東西剛剛那位公子全買下了?!钡昙腋尚α藘陕暎钢艺f道。

    “???”那看著肚兜的女子有些失望的站起身,順著店家的手指看了古來。

    時也恰巧,她朝我看過來的時候,我正看著她,兩人目光一碰,都是微微一愣。片刻之后,我朝她微微一笑,算是禮貌;她卻在見到我這一笑之后,驚訝得整個人微微朝后一退,睫毛撲閃著,瞳孔微微縮了起來。

    這女子并不算漂亮,看年紀只有十六七歲,說是少女才對,可整個人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似柔弱卻又透著一股堅強,似淡雅卻又透著一絲不羈。雖然與文姬一般有著娓娓的大家閨秀的書卷氣,可那微微一縮的眼神卻顯出她極為自傲,不似文姬那般平淡謙和。

    避開眼神,那少女低頭站了一呼吸間,便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有勞店家了。”

    店家忙稱不敢,并要她明天再來,說是定會給她留上一套。

    見那少女轉身要走,妲己突然道:“妹妹且慢?!币矝]見她怎么動手,攔到那少女子面前時,卻捧上了一整套娃娃的物事。

    那少女眉毛一動,先是疑惑的朝我這里轉了轉眼,才看向面前的妲己,微一斂禮,道:“不知這位姐姐有何事叫住小女子?”

    “妹妹不是看中了這些東西嗎?”妲己一笑,捉著那少女的手,將東西放了上去,“我們多買了幾套,這套就送給妹妹?!?br/>
    雖然還有一層薄紗,可如此近的距離,那少女一下就看出了妲己的容貌如何,微微一怔神之后才醒悟道:“這如何使得?”將手上的東西朝妲己推去,“幾位姐姐既然已經買下了,小女子又怎能奪人所愛?即便要,明天來也是一樣?!?br/>
    妲己自然不會伸手去接,兩人推來推去,一時間居然無法消停,連帶著,妺喜文姬素素都上去幫忙了。一個人對著四個人,那少女絲毫不見慌亂,一一答來對去,就是不肯收下那套娃娃物事??吹竭@般情形,我好笑不已,原本不過很簡單的事情居然被這五個女子鬧成這樣,偏偏五人又輕言細語,禮來禮往,謙恭客氣得仿若人在看戲一般。

    我搖了搖頭,側頭看到身邊的褒姒抿嘴微微笑著,帶著一絲調笑道:“褒姒,你怎么不也上去幫忙說說?”

    褒姒轉眼看著我,道:“我才沒那個本事,說是說不過上去了也幫不到什么忙。大姐最是心軟,見著那女子沒買到東西是因為我們都買下了,自然會上去幫著說;文姬妹妹最是懂理,知道讓一個女子再跑出來一次,說不定會有什么危險,出了事雖然不是我們干的,卻是間接因為我們,所以她也上去幫著說;四妹倒是湊熱鬧的成分多……”說到素素,褒姒撲哧一笑,雖然有面紗遮著,卻也急忙拿手擋了擋,“二姐是有俠義心腸,這就好比見著了落難的人,上去幫忙一樣,原本一心只想著要那女子受了,現(xiàn)在就恐怕因為四妹上去鬧了兩下,也玩笑開了?!?br/>
    想不到褒姒居然從這點小事看出這么多東西,我有些驚訝,這話里說的可都是與人相同??!

    “都說褒姒你話少,可誰知道我家的三妹子可聰明得緊吶!”帶著笑,我調笑著說道。

    被我這么一說,褒姒臉上的暈似乎能透過面紗出來一般,暗著白了我一眼,偷偷將頭低了下去。

    就這一岔,再看過去時,那少女卻已將手上的東西交給了身邊的另一個女子,謝禮道:“小女子謝過諸位姐姐厚愛,明日還請諸位姐姐來城東李府一敘,讓小女子聊表謝意。”

    “謝就不用了,去你府上說說話倒是不妨,只是我們家少爺和另一位姐妹……”文姬拉起那少女的手,微笑著朝我這邊一抬下巴。

    那少女一怔,看了過來,卻與我的眼神錯了開,回眸笑道:“那是無妨,幾位姐姐盡管來便是。”

    “那女子談吐不雅,看來不是什么尋常人家的女子?!被氐阶〉男@子,整理著買來的東西,文姬說道。

    “看你們那架勢,若不是同為女子,只怕那女子會以為被人吃了也說不定?!蔽覔u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

    文姬吃吃笑著,放下手中收拾的東西,在我背后輕輕一摟,道:“哪有爺說的那么可怕?若是尋常女子,我們姐妹才不會說那么久。”

    “再說,我們幾位姐妹都有點好奇,她年紀不大,還沒嫁人卻來看這些娃娃的東西……”

    拉過她,讓她靠在我胸前,點了點她的鼻頭,我笑道:“這是人家的私事,你倒關心起來。象明日你們去她家府上,什么名字啊就沒問一問!”

    文姬張嘴做勢來咬我的手指,狡黠的笑道:“爺怎么知道我們沒問,那時你可正在與三妹親熱,自然是管顧不到。”

    “什么親熱,大庭廣眾之下只說會子話而已?!蔽姨袅颂裘?,在她臀上拍了拍。

    文姬雙頰染暈,吃吃笑著,一雙眼睛又媚又水:“我們自然問了,那女子姓李,名清照?!闭f著,她人朝后仰,一就勢將那紅蠟吹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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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王公子居然與東坡居士交好,著實另老夫驚訝?!弊谖覍γ娴氖抢钋逭盏母赣H李格非,他輕捻著胡須,“人生百年,如白駒過隙,昔年曾與東坡居士煮酒論茶,也曾受過他的舉薦……唉!”說話間,他滿是唏噓感慨,端起石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其實李格非要說的是世事無常吧!我默然無言,端起酒亦一干而凈。在朝為官的人大抵都講究一個“同”字,如:同鄉(xiāng),同好,同門;也講究一個舉薦,被舉薦的人通常都會尊稱舉薦自己的人為“師”。李格非雖然中過進士,但也是靠蘇軾的舉薦才平步青云,但李格非是王安石政治思想的實踐者,朝政上面與蘇軾不在同一條戰(zhàn)線上,原本交好的人便格格不入。也想起李清照寫自己第一首詞《如夢令》的時候,作為文壇大師的蘇軾便沒有任何評價。

    “前些年,聽聞蘇公知惠州、瓊州、昌化等地,窮鄉(xiāng)僻壤,路途遙遠,他年事已高,恐怕經受不住,老夫礙于面子卻沒有勸他放下心事,不再理會朝政?!崩罡穹锹寰疲裆挥?。

    “即便文叔公說了,恐怕蘇公也不會答應吧。”我淡淡一笑,聽他話里的意思,有要我在他與蘇軾之間調和的味道,“再說,以蘇公的性格,當不是那種心胸狹窄之人,否則何來‘大江東去’的格調?”

    李格非一愣,看著我,將酒壺緩緩放下才搖頭自嘲的笑道:“是老夫想差了,與蘇公幾十年倒不及王公子了!”

    我張了張嘴,正要謙虛幾句,外間園子卻傳來了一眾女人銀鈴般的笑聲,如碎玉落盤,叮當之間,悅人耳目。李格非臉色微微一沉,沉吟半晌才尷尬的望著我,無奈的道:“老夫疏于管教,小女如此不懂規(guī)矩……”

    我哈哈一笑,雙手捧酒朝李格非一敬,道:“如此說來,該是寒生的錯才對?!背忾g園子處一望,“在下多經浪跡,身處野外,早將一眾規(guī)矩丟了個干凈,是以才讓在下妻妾少了規(guī)矩,令愛是受寒生牽累才是!”

    李格非搖了搖頭,苦笑道:“小女年紀也不小了。王公子可知道朝中副相趙挺之?”

    趙挺之?這如何不知道?趙明城不就是他的小兒子嗎?我一愣,隨即道:“沒有來往過,但副相名高,那是聽過的?!弊焐险f著,心里卻思尋是不是趙挺之來提親了。

    果不其然,李格非點了點頭道:“小女在京城也薄有名氣,前日里他便來為他的季子提親?!?br/>
    我想了想道:“趙明城應該是今年入的太學吧!與其父不同,他可當稱青年才??!”

    李格非捻須點頭道:“明城的聲名老夫在京城也不時聽到,嗯……”說著,他一閉眼,兀自沉思起來。

    他在這里思索自己女兒的事情,我不便打擾,心思便悄悄朝外間園子飛去。暗想著也不知道她們在說些什么,又想著文姬與李清照這兩位大才女斗在了一起,一個是本身才高又經歷莽莽歲月,一個是青春年少,滿身芳華,便是連柳永,蘇軾等一些詞文大家都不看在眼里。

    想到樂處,我嘴角輕揚起來,卻聽得李格非道:“每日里那趙明城都會來我府上拜訪一下,今日便見上一見吧!王公子見事明了,今日便留下來嘗一嘗老夫家中不成氣候的素餐如何?”

    我心中暗笑,李格非看女婿要拉上我,卻找了個這么樣的借口,偏偏又怕我不明白,生生加上一句“見事明了”。自然,這笑是不會露出來的,一拱手道:“文叔公厚愛,寒生自然要老著面皮叨擾了!”

    李格非哈哈大笑,起身吩咐下人去準備,對我一招手道:“賢侄可曾想過入朝為官?”

    落后他半個身段,看著他面上殷殷之情,我微微一笑,道:“非是不想……”話說了一半便打住了。

    李格非一挑眉,驚訝的看著我,道:“賢侄可擔心什么?”

    “一入官場,身不由己。如今外穢及及,內斗不休,有心為國卻要耽慮于此。”嘆了口氣,我道。

    李格非自然知道我所說并非虛言妄語,怔了怔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到進了一眾女子待著的小園子也沒醒過神來。

    圍著張石桌,文姬與李清照相對而坐,捉著支筆,在一張紙上你一句來我一句,邊寫邊笑。素素靠著文姬,褒姒偎著妺喜,妲己坐在一旁的秋千上,嘴里咬著個梨子。雖然天色寒冷,一眾女子臉上都紅暈如潮,微笑著看著,不時插上句話。一陣風來,冬日里清新的空氣混著幾女的暖香,便似將這小園子也蒸騰得意趣連連。

    見到我站在園子口,幾女也只偶爾瞟來一眼,自然,那眼中的含義卻是叫我過去看看。

    看情形似乎寫到了最后,文姬卻沒有放下筆,只是扭頭朝我一笑,道:“這最后一句當叫王公子來寫,妹妹你說如何?”

    李清照此時才知道有人來了,一抬眼,又與我的目光碰個正著。我微微笑著,她又是一驚,一避眼神才看到自己的父親。

    “哦?是什么文章要賢侄你來收尾?”李格非倒也不怕鶯鶯燕燕的一眾女子,笑抬著方步走了過去,拿起那張紙,邊看邊念道:“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見有人來,襪鏟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

    微微一皺眉,李格非搖了搖頭,將紙遞到我手上,道:“女人家的詞便是如此?!?br/>
    看到一眾女子臉上都是因李格非的這句評價而不郁,我笑著接過,紙上的字跡為小楷,只不過李清照寫來秀麗端莊而文姬寫來雍容方正。

    “爺,你快動筆啊!”素素離了文姬身邊,拿著筆塞到了我手中,卻是一臉看熱鬧的笑意。

    “想來爺不懂這閨閣之詞,要看爺出丑嗎?”我笑看她一眼,將紙重新鋪好。

    從我話里聽出沒有推辭的意思,這刻便是連李格非也起了好奇之心,俱都等著我下筆。我微微轉臉,掠過李格非目光在一眾女子臉上掃過,最后落到李清照臉上,微微一笑。

    這次她倒沒有將眼神避開,晶亮的眼內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舞動,一層一層,將少女的心事一點點遮掩去。

    轉過眼朝園內一望,放下筆,走到一株寒梅邊,伸手折下一小截。枝頭上一朵梅花嬌艷欲滴,花瓣受風而顫。就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我走回石桌邊,提筆寫道:卻把青梅嗅。

    筆落花偎。就隨著那“嗅”字的最后一捺,那株輕折而下的梅花便靜靜的放在一邊。風吹,紙動,梅花也動。

    “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蹦钪@一句,文姬悄然一笑,抬手撫順被風吹掠的秀發(fā),柔情驛動。

    “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同樣念著這一句,李清照卻是怔然不語,那一抬眼又極快的低垂下去,那剎那間綻放的眼神中,有一絲迷茫,一絲……迷醉。

    “老爺,趙公子求見?!币粋€下人突如其來的話將此景此情掃了個干凈。

    李格非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雖然沒有說什么但從他眼里卻看到了一絲不快:“帶客人去前廳?!闭f著,他一扭頭看著自己的女兒李清照,“照兒,你也來?!?br/>
    “?。渴?。”一驚之后,李清照紅暈消退,細聲應道。

    前廳燒著爐火,溫暖如春。端端正正坐著,趙明城脫去外面一件大衣之后,露出一身文士長衫,錦紋鑲邊,明亮有神的眼睛望著從后而來的李格非和李清照。

    “李伯伯,小侄有禮。”當李格非剛一坐下,趙明城便長身而起,恭恭敬敬的一禮到底。

    李格非仔細打量了他幾眼,撫著白須,點了點頭,沉聲道:“賢侄不必多禮。你前次來我公務繁忙,今日總算見上了,倒要好生聊聊?!?br/>
    趙明城一回身,目不斜視,應道:“是?!?br/>
    “賢侄不必拘束,安坐吧!”李格非微微一笑,再說了一句,“照兒,還不上兩杯茶來?”再望向我,“王公子也別拘束,過來一起坐著聊聊?!?br/>
    由王公子到賢侄再到王公子……我心中笑著搖頭,只是一拱手便坐到了下首。

    “你父親近日可好?”李格非默了默眼,開口問道。

    趙明城拱手道:“身體還算可以,精神卻差了些許?!?br/>
    李格非微微一直身子,連聲問了起來。見兩人聊起一些瑣事,或家中,或朝中,我聽著無味,便暗暗四處打量起來。李清照奉上茶便靜站在父親身邊,偶爾替父親捶捶肩,偶爾側耳傾聽,我有數(shù)次將眼光瞟去,她卻不是微微低頭便是輕側身子,偶然間余光掃來與我一碰也是極快的縮了回去。

    “想不到挺之如今如此艱難!”李格非突然一聲嘆息打斷了我四處張望的心思,他一拍把手,站起身來,踱了兩步,道:“那你父親有何打算?”

    趙明城這時卻瞟了我一眼,李格非揮了揮手,道:“賢侄但說無妨?!?br/>
    見李格非站了起來,他自然也不敢坐著說話,起身清咳兩聲,道:“現(xiàn)在朝中有個外放的青州職位,我父親的意思是想要侄兒過去歷練歷練?!?br/>
    李格非沉吟半晌,道:“離開京城是非之地總歸不錯,聽你剛才一說,太師恐怕心中另有計較,此時京城必然暗流涌動……”說話間,他微微一頓,朝李清照看去。

    “若是李伯伯不嫌小侄失禮,小侄愿意一路上照顧令愛?!崩罡穹悄抗鈩傄晦D,趙明城極是見機的拱手說道。

    就這一句話,李清照卻抬了抬頭,與之對了一眼。

    “這樣恐怕不好吧,沒沒名分的,徒增閑話!”略微遲疑,李格非看了眼自己女兒才道。

    趙明城雙膝跪地,雙手一揖高舉頭頂,朗聲道:“小侄曾數(shù)次來伯伯府上提親,可數(shù)次都沒遇見伯伯,是以才將此事耽擱下來。今日里得幸可見,小侄心中知道小侄這是高攀,無奈心中所想,實在是放不下,惟有厚著顏面再來向伯伯提親?!?br/>
    李格非臉上看不出絲毫驚訝之色,仿佛趙明城這般做早在他心中有了計較。思慮良久,他才緩緩道:“也不是不行。只是現(xiàn)在京城的局勢當不得我們兩家做如此動作,便是婚事只怕也會惹到太師……”

    他剛一松口,趙明城便大喜過望,連聲道謝起來,可聽到后一句,卻又整個人愣在了一邊。李格非頓了頓,似乎覺得說死了也不妥當,便再一松口氣,道:“就先定個名分吧!你也好安心做事,照兒出京避開城內這混水也有個說辭。至于嫁娶大事,你先回去,由老夫與你父親商議再說?!?br/>
    趙明城得了許諾,興奮異常,對于李格非的話不住口的稱是,待他走了,李格非才回頭望著自己女兒道:“照兒,你覺得趙家人如何?”

    李清照卻沒有理會自己的父親,當李格非話一落便轉身走開了,留下他一人又是氣惱又是無奈。

    “文叔公,你這話如何能當著在下的面問?”我淡淡笑著,說著便告辭了。

    隔了月余,傳來前方宋兵大敗的消息,一時間汴梁城內人心惶惶,議論著戰(zhàn)事,都害怕下一刻金兵便打了過來。雖然不知道流言真假如何,但宋兵宋將無能,整個朝廷無能卻是不睜的事實,我自然也擔心這戰(zhàn)事隨時落下,到時候我這一幫子人可就難走了。遂要眾女收拾好東西,趕著今夜出城。

    出城不遠便聽到不知從哪里傳來的騷亂,我皺了皺眉,以為是有賊人趁此掠財,可一人尖聲高叫起來:“是金狗!是金狗!——”聲音凄惶響亮,遠遠傳了開。頓時,避禍的一眾人如炸了鍋的慌亂起來,哭叫聲,呼喊聲不絕入耳。

    我掂了掂鐵棍,還頗為趁手,掀簾下了馬車才發(fā)現(xiàn)幾乎所有會點武的人都下來了。讓不會武的一眾女子都上了一輛馬車,即便都是女子,可十二三人擠在一起也實在是不夠地方。

    城內的守兵沖了出來,借著這個機會,我自然是叫會武的人護著馬車朝另一邊走去,沒片刻便聽到了身后傳來的廝殺聲。

    我們本是從城東出來,可怕遇上大隊金兵,便繞著城郭向西,也幸得城西不遠便有一處樹林,沿著林邊,沒有光,心里也覺得安全點。

    小樹林剛過了一半,隱約的,聽到林中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在前方的項羽一抬手,示意小心停車,木蘭點了點頭將手中長槍交給趙云,微微一縱,上了樹。

    可沒想到那聲音卻漸漸的離我們近了起來,就在項羽要揮手下決定的時候,我卻聽到那聲音一驚,忙搖手示意且慢。

    “李姑娘,你且聽我一句,聽我一句……”這人的聲音急促,帶著一絲慌亂,卻是趙明城。想來,被稱做李姑娘的必然是李清照無疑。

    似乎是李清照停下了腳步,趙明城松了口氣,道:“清妹,你這樣亂跑很容易出事的,跟在我身邊我會保護你的安全?!?br/>
    聽到這話我心中一動,難道是趙明城想要不軌?可再一想卻覺得不可能,先不說李清照的家里不是普通人家;就說兩人也是定了親的人,趙明城斷不至如此猴急。

    “這個稱呼可不敢當,趙公子還是叫小女子李姑娘為好?!崩钋逭漳话肷危艛S地有聲的說道。

    “唉!李……姑娘,可是趙某人哪里得罪你了?我倆都是定了親的人,便是那樣的稱呼也說得過去吧!”趙明城無奈且不解的嘆了口氣,道。

    見李清照沒有說話,趙明城又道:“剛剛金兵突然來襲,我護著你朝西躲避,你如何突然轉向,若是中了金狗流矢我豈不是罪過?”

    “易安一女子何勞大人保護?倒是城頭上我大宋士兵與金人交戰(zhàn),需要大人才是!”暗夜的樹林里,也不知道李清照躲在哪里,再聽到她自稱易安也讓我微微吃了一驚。

    “我,我,我這不是擔心你嗎?”趙明城忙解釋道。

    “有勞了,小女子有手有腳,見金兵來襲自然會回家中躲避。倒是那些宋兵喊著趙公子,要公子你這位大人領軍做戰(zhàn)的時候,趙公子可是躲無可躲吧!”李清照冷冷一哼,語言犀利的說道。

    趙明城一下被說得啞口無言。頓時,小樹林內靜了下來,沒過片刻卻傳來李清照嚶嚶的哭泣聲:“我本以為我未來的丈夫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可誰曾想卻臨陣脫逃!大丈夫好男兒立身救國,當仁不讓,即便是血灑疆場,我一個弱女子也會守節(jié)至死……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

    我聽得心頭嘆息不止,嘴里默默念著這兩句詩,想著后兩句: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這才發(fā)覺,原來李清照對自己這門親事是懷有如何樣的希望。

    雖然是父母之命,可趙明城人才風liu,端是少有的青年才俊,李清照自然無法拒絕。再且她本才高,縱然是特立獨行的女子,可也只有花季年紀,月余接觸下來,芳心暗許也是很正常的事。雖然趙明城作為少有的青年人物,可哪個女子又不想自己未來的丈夫更出色?

    “趙公子,你且走吧,我自會回去。”也不知過了多久,李清照的哭泣聲早消失不見,緩著聲,她淡淡說道。

    “我,我……”也看不到趙明城的臉色如何,想來必定難看得緊,他結巴了兩句,突然止聲,傳來奔跑的腳步聲,卻是漸行漸遠。

    默立良久,突然感覺到我的手一緊,被人握住了,微一感覺下卻是妺喜。她輕聲道:“文姬妹妹進去了,怕易安想不開?!?br/>
    沒過多久,趙云走了過來,嘆了口氣道:“大哥,二哥和嫂子先送李姑娘回城去了?!?br/>
    我點點頭,卻見素素舉著火把,神色奇怪的看著我,走了過來。

    “爺……”輕輕的呼著,素素將一張紙塞到了我手里。我低頭看去,愣了。

    借著火光,那紙上依稀模糊的幾個字卻在我眼里清晰無比: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br/>
    念著這句,我仰起頭,朝城池的方向看去,那里火光如星,這里我心思起伏,難以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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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睗M臉胡須的男子搖頭將酒飲盡,轉首望著一邊坐著的男子,“寒生兄既然心意已定,我也無話可說,端是海上兇險,萬事小心!”

    被稱做寒生的男子微微一笑,起身道:“稼軒也有兒女情態(tài)的時候?”說著,哈哈一笑,“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我心中所待之事都已經交付,就勞稼軒了!”

    “是啊,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寒生兄放心,人雖亡,心未滅,必不負寒生兄所托岳帥遺言!”他臉色一整,雙手重重一揖,“就此別過,后會有期!”

    那稼軒的男子背脊停職,一步一步,漸漸隱沒不見。

    許久,那男子才抬步朝另一邊走去,那里坐著數(shù)十個女子,其中兩人斗得正酣,一人一句的聯(lián)詩。

    “文姬姐姐,小妹歉然,這句是你輸了!”一身紅裝的少女巧笑嫣然,雙手端著杯酒,在一眾女子中略顯普通的臉泛著異樣的美麗。

    被喚做文姬的女子也不推脫的接過酒,似笑非笑的瞟了眼走過來的男子,才對紅裝女子道:“易安,你可要小心,下一輪可就沒這么好贏了!”

    紅裝女子笑而不答,圍著她們兩人的女子卻哄然笑開,其中一女子幾乎笑倒在那喚做文姬的女子懷里,道:“還斗的話,可叫我見著兩只醉貓了!”

    “少爺,該上船了,出海的話可耽誤不得?!本驮谀墙泻哪凶与x那些女子還差著幾步的時候,另一個男子卻拐了上來,道。

    男子點了點頭,默默看著那群女子笑顏如花,低聲道:“南風已起,該上船出海了!”

    第四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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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前首詞乃《點絳唇》,一做無名氏,一做李清照。后《烏江》詩乃李清照夫妻南渡二年,即1128年所寫。南渡第二年,趙明誠被任為京城建康知府,一天夜里,城里發(fā)生叛亂,身為地方長官的趙明城不是身先士卒指揮平亂,而是偷偷逃走。這里借用,達人勿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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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