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說的很詳細(xì),駱雨聽得也很認(rèn)真,開始時趙夫人還有些漫不經(jīng)心,但是看到駱雨那認(rèn)真的樣子,趙夫人也認(rèn)真起來,同時心里似乎也有些明悟。
聽完趙夫人的描述,駱雨沒有說什么,而是靜靜的思考著,手里無意識的把玩著喝光了水的茶杯。
“趙夫人”
駱雨忽然開口,讓正在玩味的打量著駱雨的趙夫人下意識的趕緊將目光轉(zhuǎn)開,然后再轉(zhuǎn)回來,不過她這個掩飾的小動作被駱雨看的清清楚楚,駱雨心里暗笑,這位趙夫人終于能擺正心態(tài)了。
開始的時候,趙夫人一直用一種長輩看晚輩的心態(tài)來看待駱雨,雖然駱雨沒有感覺到她有什么惡意,但是這種心態(tài)讓駱雨覺得有些不舒服,所以,駱雨才會刻意的以平輩的態(tài)度來對待趙夫人,并且一直在心理上力爭主動,現(xiàn)在趙夫人似乎終于明白了什么,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這說明趙夫人是很聰明和通透的一個人,而且性格果決冷靜,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只會在家里帶孫子的老太太。
“駱先生可是有什么現(xiàn)?”
駱雨點了點頭,一邊琢磨著一邊緩緩的說道:“趙夫人,從你的描述來看,可能問題出在主觀意識方面。”
趙夫人正色道:“哦?主觀意識?你是說我沒有集中精神?”
駱雨搖了搖頭道:“不是沒有集中精神,也不是你的意志力不強,我覺得恰好相反,是你的意志力太強。”
趙夫人皺了皺眉,身體下意識的向前傾了傾,其實她并沒有像她自己想象的那么放得開,在這個世界上,她還有很多不舍的東西。
“駱先生,我不明白?!?br/>
駱雨點了點頭,稍微整理了一下用詞道:“這么說吧,觀想其實是一種自我心理暗示,這點你認(rèn)同么?”
“是的,我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因此,我覺得只要我堅定的認(rèn)為我虛構(gòu)的東西是存在的,那么觀想就能夠順利的進(jìn)行了,可事實卻”
駱雨點了點頭:“不錯,你想的并沒有錯,但是,這種心理暗示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潛意識,你對心理學(xué)有一定認(rèn)識吧?”
“是的?!?br/>
“那你也應(yīng)該知道,有些人很難被催眠是不是?”
趙夫人很聰明,駱雨開了個頭她立刻就明白了:“你是說其實我的心理,不,潛意識中是不相信精神力修煉這個事是可行的?”
“不,你是太想相信了,結(jié)果反而患得患失”
趙夫人怔住了,好一會,趙夫人才黯然長嘆了一聲,抬眼深深的看了駱雨一眼道:“駱先生,你說的對,其實我真的很害怕,但是我從來都沒有表現(xiàn)出來,所有人都認(rèn)為我很豁達(dá),很看得開,其實怎么可能”
趙夫人低頭抹了抹眼角,抬起頭有些羞愧的笑了笑:“讓你見笑了。”
駱雨搖頭:“這一點都不可笑,相反,我很敬佩你,你這么做是為了自己最親的人,是擔(dān)心他們承受過多的心理壓力,其實每一個人都一樣,都有不舍的東西,這根本就無需隱藏,更不用感覺慚愧?!?br/>
趙夫人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駱先生,你知道么,你說這些讓我覺得很怪?!?br/>
駱雨挑了挑眉梢:“怎么,我說錯了?”
“不,你說的很對,只是你看起來這么年輕,卻在對我這個老太太說著這些話,總是讓人覺得很違和?!?br/>
駱雨聳了聳肩:“年輕?呵呵”
趙夫人見駱雨眼神里閃過一絲滄桑和落寞,心里忽然一動,抿嘴一笑道:“或者,我該請教你青春永駐的秘訣?”
駱雨怔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道:“秘訣很簡單,當(dāng)你放棄掉青春的時候,青春就永遠(yuǎn)都不會消失了。”
趙夫人狐疑的看向駱雨,他似乎在暗示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有說,這個外表看起來很年輕的男人,好像有著一顆像老狐貍一樣狡猾的心。
駱雨見趙夫人有些愣怔,微微一笑道:“趙夫人,我們言歸正傳吧,我認(rèn)為觀想其實并不難,關(guān)鍵還是習(xí)慣問題。”
“習(xí)慣?什么習(xí)慣?”
趙夫人認(rèn)真起來。
“大腦的習(xí)慣,或者應(yīng)該說靈魂與大腦的習(xí)慣?!?br/>
“請你繼續(xù)說?!?br/>
駱雨輕輕的轉(zhuǎn)著茶杯道:“我認(rèn)為,靈魂跟身體之間是一種主客關(guān)系,靈魂為客,身體為主,靈魂寄居在身體中,就是所謂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吧。靈魂為了順利的寄存于身體,就不得不屈從與身體的限制。想要感知世界,就需要依賴于五感,可是世界真的就是我們看到聽到觸摸到的那樣么?”
“難道不是么?”
駱雨笑了笑:“顯然不是,至少,不僅僅是那樣的?!?br/>
趙夫人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道:“那是什么樣的?”
駱雨一攤雙手道:“我怎么知道,但是所有研究這個世界人都認(rèn)為,世界并非我們所認(rèn)識的那樣,至少,不僅僅是那樣,不是么?”
趙夫人無奈的一笑道:“好吧,我不得不承認(rèn)你說的對,那么又如何?這跟習(xí)慣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很簡單,我們認(rèn)識世界通過五感,我們思考世界又通過什么?通過五感收集的信息,通過大腦,通過激素,最后,才是靈魂,你有沒有仔細(xì)想過,當(dāng)摒除了這一切之后,自己到底是什么?”
“這”
駱雨不等趙夫人回答,若有所思的繼續(xù)道:“小蝶之所以能很簡單的完成開光和觀想,我覺得是因為她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以虛擬世界為自己的主要生存環(huán)境有關(guān)系,她不那么依賴于自己的五感,也不那么依賴于激素,她更多的是靠著自己的靈魂來生存的,這是她跟別人最大的不同?!?br/>
趙夫人似乎明白了點什么,遲疑的說道:“駱先生的意思是想要實現(xiàn)開光,就要摒除那些習(xí)慣,包括感知和思考的習(xí)慣?”
“對?!?br/>
“可是這種習(xí)慣似乎并不那么容易摒除,而且,應(yīng)該如何摒除?”
駱雨笑了笑道:“這個我沒法回答,不過,不外乎是換個角度來思考罷了,雖然我們是客人,但是我們的主家并沒有想要干涉我們的意思,所以,主動權(quán)還掌握在我們自己的手里。”
趙夫人認(rèn)真的想了想道:“我像我大概明白了,我需要回去仔細(xì)的想想。”
駱雨笑著點頭:“我有個建議,你可以從回憶開始,看看自己走過的路,或許能找到真正的自己?!?br/>
趙夫人的眼神有些恍惚,頓了一下,她展顏一笑道:“謝謝,我會的?!?br/>
“不客氣,從你的情況里我也得到了不少的啟。”
趙夫人點了點頭,用有些怪異的眼神看了看駱雨,微微一嘆道:“駱先生怎么看待我家小楹?”
正想告辭的駱雨一怔,有些疑惑的問道:“趙楹?她很不錯啊,很能干的一個女孩。”
趙夫人眼神輕輕一飄,似乎在回憶什么,隨后露出暖暖的一笑:“是啊,是個很找人喜歡的丫頭,不過也是個傻丫頭,上次她做的事情請你不要怪她,這都是那老老頭子在逼她,我不希望她為了我做傻事,畢竟我的人生已經(jīng)快要走到盡頭,她的才開始而已?!?br/>
駱雨有些莫名其妙的點了點頭道:“我可以理解,不過,趙楹也是個成年人,她自然有她的想法和抉擇,我尊重她的選擇,至于別的,其實我也并沒有責(zé)怪她的意思,現(xiàn)在我們不是合作得很愉快么。”
“合作嘛呵呵”
趙夫人玩味的笑了笑,看向駱雨的眼神里又出現(xiàn)了一些駱雨不喜歡的味道,就是長輩看晚輩的那種感覺,駱雨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趙夫人嘴角一笑,緩緩的起身,駱雨也跟著站了起來,趙夫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雍容的笑著道:“今天打擾了,能向駱先生請教真是獲益匪淺,如果可能的話,希望還能見面?!?br/>
駱雨點了點頭:“會的,我也要感謝夫人以及趙家對小蝶的關(guān)照,謝謝?!?br/>
“不客氣,那是應(yīng)該的,畢竟我們得到的更多?!?br/>
趙夫人并沒有先走的意思,駱雨明白,趙夫人這是表明自己沒有跟蹤自己的意思,所以駱雨直接告辭離開。
趙夫人目送駱雨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嘴角慢慢的綻開一個莫名的笑容,嘴里喃喃的念叨:“小楹好像碰到了一個了不得的家伙,可這傻丫頭好像還完全沒弄清楚自己的心思啊,不行,我得幫幫她,好東西手快有手慢無,再這么迷糊下去可就晚了?!?br/>
走在路上的駱雨使勁打了個噴嚏,駱雨覺得今天怪怪的,奇怪的老太婆,奇怪的眼神,還有奇怪的打了個噴嚏,一時鬧不明白到底怪在哪里,駱雨也懶得去想,不過今天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至少,駱雨有些明白開光為什么這么困難了。
古人早就說過,人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現(xiàn)在看來,老祖宗果然明見萬里,早就看穿了問題的本質(zhì),不過這句話說得太隱晦了,人最大的敵人不僅僅是各種妄念,也應(yīng)該包括自己的身體,也就是自己借住這個軀殼才對,人的很多欲念,其實都是身體帶來的啊。r115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