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彩’這三個字,讓杜月秋的心里一緊。
她握著喬染的手也重了些力道,急忙說,“染染啊,媽知道墨寒讓你傷心了,他已經(jīng)在反思了,你給他個改正的機會好不好?他如果查出來當年的事情,你是冤枉的,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喬染自嘲的笑了下,“我還得等他查明當年的事,才能洗干凈自己身上的冤屈,可就算他查出來了,難道他會去牢里待五年,經(jīng)歷一下我所經(jīng)歷過的一切嗎?”
杜月秋一時有些語塞。
她急的眼睛通紅,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身子微微顫抖。
喬染收回被她握住的手,淡淡的說,“杜女士,我很敬重您,但是我現(xiàn)在很想懇請您,可不可以不要插手我和秦墨寒之間的事,一個溫溫就夠了,不需要再多一個孩子,來夾在中間承受這份痛苦了。想給秦墨寒生孩子的女人有很多,他真的不需要我。”
杜月秋擦了擦眼角的淚,回頭看向秦麗華。
她拿不定注意,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就特別依賴這個女兒。
秦麗華本不想管秦墨寒的事,但是看見杜月秋難過直掉眼淚的模樣,無聲的嘆了口氣。
“媽,你帶著溫溫出去轉(zhuǎn)一轉(zhuǎn)吧,我和喬染聊一會兒。”
“愛,好?!?br/>
杜月秋站起來,“溫溫,奶奶帶你出去玩一會好不好?”
喬溫搖頭,“我不去?!?br/>
媽咪不想的事情,他不喜歡別人逼著她。
秦麗華看著喬溫,露出一抹笑,“溫溫聽話,姑姑就和你媽咪聊一小會兒?!?br/>
秦麗華對喬溫向來是不錯的。
喬溫見杜月秋見他那期盼的樣兒,只得悶著頭低聲和她朝外走去。
不過他并沒有走遠,就在病房門口守著。
杜月秋也就只好在門口陪著她。
“我不是來勸你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的,說實話,如果不是媽非要過來,秦墨寒的事,我一點都不想管?!?br/>
秦麗華拿過椅子,在喬染的床前坐下。
喬染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她以前和秦麗華接觸的雖然少,但也知道秦墨寒和秦麗華之間,似是有什么隔閡。
而且秦墨寒也很少很少提起她。
“你想說什么?”
喬染看著她。
秦麗華今年四十歲,保養(yǎng)得當,是一個成熟散發(fā)魅力的女人。
她手下經(jīng)營著自己的化妝品行業(yè),獨立于秦家,是涼城有名的女老板。
多年領導的氣勢在她身上,更是帶著幾分渾然天成的凌厲和氣壓。
“我想告訴你,不要去做會讓自己后悔的事。其實如果你經(jīng)歷了生死,就會發(fā)現(xiàn),只要是錯誤就都可以被原諒,人不在了,才是畢生都無法企及的遺憾?!?br/>
喬染眉心微皺,不明白她為什么要說這話。
秦麗華也不急,緩緩說道,“你知道我丈夫嗎?”
喬染搖搖頭。
她從跟在秦墨寒身邊時,秦麗華的丈夫似乎就已經(jīng)死了,她有一次好奇的問過秦墨寒,但是秦墨寒的臉色一下就變了,還是很難看的那種。
再加上后來她去秦家老宅,家里從來沒人提過這些,她便知道,秦麗華的丈夫是個不能提起的存在。
便也就沒有再關注了。
“我丈夫姓韓,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普通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社會的最底層,永遠和我搭不上邊的那種?!?br/>
秦麗華似是在回憶著,她的眼神有些縹緲,又帶著幾分懷念。
“那時候家里并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一個是覺得這個男人的身份配不上我,連養(yǎng)活我的本事都沒有,一個就是,家里人覺得他可能心術不正,希望再多觀察他一段時間??赡菚r候我也年輕啊,才20歲,鬼迷心竅的就非要和他在一起,還私定了終身。家里知道我懷孕之后,實在是不忍心,便把我接了回來,當然,回來的還有我丈夫?!?br/>
“但是有一個條件,我生出來的孩子,要跟我的姓,這也就是很多人為什么都好奇,小天姓秦。我擔心這孩子以后被人叫口舌,就在小天一周歲的時候,我和我丈夫去了國外,開始發(fā)展自己的事業(yè),那時候身邊有愛人陪伴,有我們互相孕育的生命,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秦麗華唇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人也溫柔了幾分。
“后來發(fā)生什么了?”
“后來啊,”秦麗華的笑冷了幾分,“后來呢,我丈夫突然有一天被警察找上來了,說下販毒走私,大概那些可以被槍斃的罪行,一下子列出來好幾個,你知道那時候我有多崩潰么,小天才三天,我們的家,也就只有三四年的光景。而同時被爆出來的,是我丈夫每月都會定時往一個賬戶里打錢,而那個他打錢的女人,和他有個五歲的孩子?!?br/>
喬染愣住,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
“那你知道,是誰報的警么?”
秦麗華笑著問她。
喬染嘴唇輕顫,那個名字簡直呼之欲出。
秦麗華這時卻搖了搖頭,“秦墨寒說不是他,可我已經(jīng)想不到,還會有什么人了。我丈夫被抓沒多久,就聽說死了,而那個他打錢的女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后來我私下查過這件事,才發(fā)現(xiàn)秦墨寒并不像表面的這樣,而我那個丈夫啊,給我的信息也全都是假的,甚至連他的名字,都有可能是假的,如果沒有小天,這大概就是我做的一個夢吧。”
“其實和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我愛過他,也恨過他,但當我知道他死了的那一刻,這些激烈的情緒就全都不見了,只剩下懊悔和懷念。我寧愿他在監(jiān)牢里度過余生,也不想他就這樣消失在這個世界。你還年輕,才25歲,秦墨寒也還年輕,才29歲,你們之間還有個喬溫,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新寶寶,這或許就是一個轉(zhuǎn)機也說不定。”
秦麗華笑著從椅子上站起來,“沒有什么不可被原諒的錯誤,只看你愿不愿意去原諒,你所經(jīng)歷過的五年雖然刻骨,但終究是過去了,人得朝前看不是嗎,溫溫也需要一個完整的家。你好好休息吧,我和媽先回去了?!?br/>
秦麗華朝門口走去。
她打開門,就見喬溫和杜月秋正站在門口。
她剛才的話,兩個人應該都聽見了。
喬溫看著她目光有些復雜,杜月秋的眼淚早就流出來了。
她從來沒想到,陪在她身邊堅強的女兒,心里裝著這么多的事。
她一直以為那個姓韓的男人是病死的。
“溫溫,好好照顧你媽咪哦,有事給姑姑打電話。媽,我們走吧。”
秦麗華摸了下喬溫的小腦袋瓜,帶著杜月秋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