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京杭大運河邊有一個四明巷,巷子很窄但很深。住戶都是窮苦人家。因為點不起油燈,所以到了晚上就是黑燈瞎火的。時間久了就被稱為“鬼巷”。
夜晚來到鬼巷的龐大倒更像是個鬼。伸手不見五指的巷子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在白晝一般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杜蘅竟然在四明巷給跟丟了。
龐大來勁了。
三里長的巷子能有多大?掘地三尺也要把杜蘅給找出來!
但是,龐大忽略了一個問題。
杜蘅明知道龐大有一雙貓眼卻還是死命的要往鬼巷里跑?
再說了,鬼巷的一頭是個死胡同,另一頭呢?是大運河。
此時的龐大冷靜了下來。
殺手的本能讓他聞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很強烈。
于是,他潛伏起來,放慢了呼吸,讓自己與周圍的環(huán)境融為一體。這是他擅長的。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無盡的等待,盡管他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優(yōu)秀的獵人都有耐心,龐大也有。
但很不幸,今晚的獵人不是龐大。
…………
蹲在原地三個時辰之后的龐大有些呆不住了。長時間的靜止狀態(tài)讓他氣血不暢,腰腿部的肌肉已經(jīng)開始酸麻。
龐大開始觀察起對面的一棵樹來。這是一棵老槐樹。看上去至少有百年的老樹擁有巨大的樹干和茂密的枝葉。
他總覺得有人在看著他,這令他毛骨悚然。不自覺的他把手伸到了腰間,攥緊了盤在腰上的軟劍。
又過了一個時辰,龐大的眼睛也開始出了問題,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多慮了,杜蘅是不是早就離開了四明巷?如果是的話,四個時辰的時間他就可能去了任何地方,想要追回來就不那么容易了。
于是龐大做出了一個令他后悔的決定。
他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原地,想往運河方向撤出去。
就在他動身的一剎那,他背后的那棵樹也動了。
沒錯,就是那棵大槐樹。
誰會想到樹干里居然有個人呢?
龐大脊椎的第十三塊骨頭被一個東西給頂住了。
他不敢動了。他的背后傳來一個他很熟悉的聲音。
“不追了?”
龐大很困惑。
“柳三問,你這是做什么?”
接著
龐大就是眼前一黑……
醒來的時候,龐大發(fā)現(xiàn)自己被囚禁在一個別致的院子里,兩大一小的屋子,周邊是高高的院墻,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井底之蛙是比較符合他現(xiàn)在的情況的。
令他感到驚奇的是院子里除了他自己沒有別人??墒撬查g他就明白了。自己的身體被人做了手腳,除了吃飯睡覺以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當然還有思考。
柳三問,一個跟隨燕十三出生入死多年的半老徐娘為何要出賣自己?難道她是暗影里埋藏最深的臥底?
還有,莫小小會不會?……
…………
龍九回到屋里的時候看到了兩樣東西。
龐大的軟劍和一封書信。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信里寫著一行字,字體很端正。
確切的說,信是用一個個字模拓印出來的。
明日未時,永興茶樓,人字號雅間。
對于龍九而言,這一夜,很長。
作為一名羽級殺手,龍九是聰明人中的聰明人。任何時候龍九做事都會提前準備,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
但今天,他完不用做任何準備。
因為那沒有意義。
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按時赴約。
他不是沒想過去找燕十三商量,但他終究放下了這個念頭。畢竟自己唯一的兒子在人家手中,誰能保證組織里有沒有另一雙眼睛正在密切關注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呢?
初冬的未時本該是一天里最暖和的時候。但龍九仍然感到有些寒冷。也許是昨晚睡得不好的緣故吧。
人字號雅間里端坐著一個人。臉用一塊絹布蒙著,還帶了頂秋帽。身體也被棉褂裹得嚴嚴實實。
唯一能確定的是,對方也許是個男人。至少聽上去像。
對付龍九這樣的狠角色只有一個辦法。
比他更狠。
“龍九,你聽清楚了,我只講一遍。合作或者不合作,你選一樣!”
強勢!絕對的強勢!
“至少讓我知道你要我干什么?”
龍九的話至少是一種妥協(xié)。
對方聞到了龍九的妥協(xié),變得更加強勢。
“我想,你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那么,我們就沒有必要再見面了!”
龍九軟了。他做出了留步的手勢。
“怎么?不問問題了?”
看到龍九點頭后,蒙面人留下了一句話,“半個月后,帶葉天賜來揚州贖人!”
蒙面人走后,龍九一下子癱坐在了太師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