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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天夜里,其實祈月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只記得她做了一個夢,只記得第二天藍若如對她說,夢里如何夢外如何,終究是你心中如何來得重要些。
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里她回到了二十一世紀回到了她那一場不知所謂的青春里。
那是一場雨,雨聲大的似乎要蓋過雷聲,或許根本沒有打雷,誰知道呢?
她朦朦朧朧地透過著層雨,看清了一個男人,艾瑞克。
他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的女子,雨水打濕了身上剪裁良好的西裝,她的神色慌張,雨傘散落在地上,偌大的雨聲透過這傘顯得更為刺目…
她分明在說什么,可是他聽不到,這雨太大了,實在太大了。
他轉(zhuǎn)身離去,她伸手欲挽留,可落了個空,摔在地上,混著泥水…前方逼近的是卡車的燈光,少女笑了,用那張混著不知滿是雨水還是滿是淚水的臉…
這個場景到這里忽然斷了,突然換成了她19歲生日那天,他皺著好看的眉頭,我女人的生日,你們差不多就行了,剩下的是我的事情。
于是在一眾曖昧的眼神和漸行漸遠的口哨聲中,熱鬧的包廂里最終只剩下兩個人。
他說,一年后的今天,我會娶你。
她驚訝地看著他,眼中的內(nèi)容實在太豐富,豐富地連祈月也讀不懂。
他說,別緊張,我只是想給你安全感。你或許不想信任何人包括我,可我卻不希望你的世界只有你。你的世界至少要有我啊。可你才十九歲,沒到年齡。
我不希望你的世界只有你。多么美得諾言。她似乎從沒被這么鄭重地對待過,心中五味雜陳,悲喜莫名。
可她的神色依舊那樣,絲毫沒有釋懷只是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
他之后說了什么無從考證,因為場景又換了,她說我愛他不深,所以可以說放棄就放棄。
這回是在海邊,他聽到這樣的話,似乎一點也不生氣,只是伸手理了理她的頭發(fā)…
可她這句話是對著誰說的,又是為什么說的,實在無法知曉。
因為場景的運轉(zhuǎn)越來越快,快的她都記不住,她只記得最后定格在一個游樂場,一個飛往天空再也抓不住的氣球。
然后是他的婚禮,可新娘不是她。他說,你能來,真的謝謝你。
她的回答實在叫人看不懂,她說,我眼前站著的你和你的新娘是這一年來拼命要去相信的人,我曾以為是我錯了,可現(xiàn)在我卻不以為你們說的有多對。
她說完轉(zhuǎn)身就走,可她腦海里卻是這樣的對話。
她說,我不是從來沒信過,我以前相信孫子曦,她冤枉我偷了她的項鏈,我在警察局呆了好幾天,最后我媽去求他爸,跪在她家樓下兩天,結(jié)果我還是呆了十五天才放出來。我繼父也因為這個轉(zhuǎn)了文職。
后來我相信莫昕雅,可她帶著徐婷婷把我往死里打,我只能一個人扛著,因為我從那天以后就再也沒有相信過別人。
他猶豫了一下,說,那顧漫安呢?
她冷笑一聲,我相信她的原因是我從沒相信過她。
他堅定地說,她是個好女孩。
然后什么聲音都沒有了…沉默了一陣之后,繼而又是那一場肆無忌憚的雨,和徹骨的疼痛。
愛瑞克,我在BBS上寫的那封情書是給你的,凱瑞斯其實是我哥哥,我的孩子是你的,那天我去找你其實是因為我想你了,顧漫安其實真的不是一個好女孩,這些通通都不重要,再也不重要了。
這一場夢實在是費力氣,可是在沒這個心思去吃東西,只是聊聊對付了幾口,想著今日藍若如必然會進宮,便打算去鬧一鬧藍祁墨,要他早日起床等他那日思夜想的娘親。
可不想藍祁墨因昨晚因為要見到娘親這件事太過激動,所以此刻正在酣睡,任誰也叫不醒他。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