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漢格頓的清晨,寒風(fēng)料峭。
連牧羊人這時候也不曾出來,卻有一行黑袍之人緩緩走上北坡。
赫敏把手裹在燒雞金色的軟毛里,不動聲色地看著面前幾人。
鄧布利多身后跟著斯內(nèi)普。蛇王他垂手肅然而立,一語不發(fā)。
而湯姆站在一旁——他還系著那條領(lǐng)帶,系得整整齊齊,誠懇得像個上班族,“請相信我的誠意,sir。我也確實是為了處理魂器而來?!?br/>
鄧布利多的白袍被寒風(fēng)吹得飄飄欲仙,他呵呵一笑,深沉地說,“我當(dāng)然相信你,湯姆。你永遠是我的學(xué)生。”
——這是什么展開,
赫敏看看他又看看他,忽然覺得嘴角有些想抽搐……
他們望著山坡下,廢墟中倒塌的岡特老宅。
說是老宅——實際上就像是破爛棚屋一樣。
“就是這里了?!睖返吐曊f。他的眼中閃過許多復(fù)雜的感情,緩緩嘆息道:“在那之下……被一個黑魔法陣阻攔著……”
鄧布利多邁開了腳步,他們都跟著他走下去,直到他開口說:“不錯,確實是這里?!?br/>
湯姆彬彬有禮地點點頭:“我也相信,校長一定早已發(fā)現(xiàn)了?!?br/>
“是你17歲那年做出來的么?在那之后,莫芬·岡特就進了阿茲卡班?!?br/>
“是的……以我父親的死亡為媒介?!彼吐暣鸬?。
他說著,赫敏看到他眼底透過一絲隱忍的恥辱感,但并不是痛苦。
“在懺悔么,我的孩子?”
“不?!鄙倌暌馕渡铋L地抬起頭,眼中倒映著寒風(fēng)的影子:“您忘記了我對您的承諾了么?懺悔是無用的,我選擇的是承擔(dān)?!?br/>
“是了,我明白了?!编嚥祭嗥届o地說。
“并且,我親手殺了我的父親——”他的語調(diào)有一絲低啞,透出一種掙扎感:“唯獨在這件事上,我無法后悔。這世界上并不是每個人都被愛著出生的。”
“不,你的父親愛你。你的母親也一樣?!编嚥祭喙虉?zhí)地說,“你只是不愿意相信這一點,你封閉了自己,湯姆?!?br/>
“請校長之后再與我探討這件事吧?!彼迩謇淅涞卣f,“現(xiàn)在是我展現(xiàn)誠意的時候——”
他上前一步,抬起魔杖,不知念了什么咒語,只見地上的黑魔法陣忽然都顯形了出來——那是一個相當(dāng)復(fù)雜的法陣,疊加了許多難以想象的層次,并且透露著無比暗黑的氣息。
鄧布利多和斯內(nèi)普都看得有些心驚。斯內(nèi)普忍不住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看向了那個前幾天忽然對自己施暴的黑發(fā)少年……自己思索了一番,暗道自己17歲的時候,絕對沒有這種黑魔法造詣。
他心情很是復(fù)雜。
無論過去多久,每一個曾經(jīng)或者依舊忠心的食死徒,面對voldemort的心情都是復(fù)雜的。
只有赫敏忽然上前了一步,語氣有些怪異:“你打算做什么?”
湯姆轉(zhuǎn)頭,目光清澈地看著她:“我會想辦法撤掉這陣,取出魂器——”
赫敏干脆地說:“不可能。這陣陰邪無比,下了咒祭法術(shù),若要開啟,必然需要以一人的死亡作為代價,撤掉也難免遭到反彈……”
她挑起眉打量他:“你打算干什么?”
斯內(nèi)普又是一心驚:她這么快就看出了這法陣門道?——不,重點是17歲的伏地魔就已經(jīng)制造了這么可怕的禁制……
湯姆無奈地攤手:“我沒打算做什么……只是這畢竟是我設(shè)置的法陣,總該由我來破……”
赫敏面無表情地看了眾人一眼,緩緩地說:“你們千里迢迢來這里挖魂器,是想怎樣處理它呢?”
她抬頭看著鄧布利多。此時此刻,腦中所有的線索都貫穿了,一切都說得通了——她盯著他紅褐色的頭發(fā)和看不到皺紋的臉,心里徹底明白他決斗之后的返老還童之謎……
——他當(dāng)年與舊情人決斗后分離,怕是哀莫大于心死,因而徹底枯槁了吧?!
——原來如此!一切都是因為那愛愛愛不完!……
這個消息,怎么說呢,還真是毀三觀啊……
更毀三觀的是,他們居然在剛知道這個毀三觀的消息的第二天清早,就一同來到了這個地方……
她不動聲色地遠遠望了一眼小漢格頓遠方的海邊。她知道,那里有一個海浪拍打的懸崖,懸崖下有一個深深的山洞……但那一切都已經(jīng)毀滅了,只能停留在記憶之中。
“魂器必須毀掉?!编嚥祭噻R片后的眼睛不容置疑地看著他們,“但是然而,湯姆,如果你——”
“我也是來毀掉魂器的?!彼纱嗟卮鸬?。
赫敏再看了一眼斯內(nèi)普。他黑漆漆的眼睛也瞟了一眼赫敏,隨后繼續(xù)空洞。從跟過來開始,他就一語不發(fā),時刻保持省電狀態(tài),仿佛全身都在說隨你們我沒有任何意見——
赫敏點點頭,不動聲色地說:“那我就直接動手了?!?br/>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要后悔?!?br/>
湯姆搖頭:“我永遠不后悔?!?br/>
她話音剛落,只見她懷間一只打瞌睡的小黃雞驟然睜開眼睛,撲著翅膀飛了起來——它繞著他們飛了一圈,隨后越飛越高,它呆頭呆腦的,怎么看都給人感覺很**,但……
小黃雞驟然發(fā)出了一聲極為清越的長鳴,低頭對著老宅廢墟就吐出了一口熊熊烈焰!
“啊——————?。。。。。 币宦暭饨旭R上從著火的廢墟里響了起來。那聲音是如此的尖利、刺耳、毛骨悚然……
烈焰直沖天際,焚盡一切奸邪的力量仿佛自九天而下,幾乎把蒼白的清晨都染成了紅色。鄧布利多和斯內(nèi)普都有些震驚地看著燒雞,他們也是第一次知道赫敏這只鳥的實力……
然而赫敏卻緊緊盯著湯姆。他的兄弟就在他面前被焚燒,正如那天自己對他施刑的一樣……她知道他已然壓制住了那片魂魄里的邪厲之氣,雖然不會痛如之前那般,卻依舊是另一片自己,無論怎樣都會遭到對靈魂燒灼的同樣痛感……
可他卻沒有倒下。沒有疼痛,沒有叫喊。他只是緊緊咬住了嘴唇,最后微微舉起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赫敏要走上前,可她剛走了一步就頓住了。那雙黑色的眼睛無聲地盯著她,嘴唇輕輕抽動著……他在求自己不要過來。
他無聲地說:“我可以。讓我自己挺過去?!?br/>
赫敏深深地看著他,心中萬種思緒,無言以對。
很快,烈烈火光之上就浮現(xiàn)出了一道黑霧,黑霧組成一個扭曲的影子,對著他們齜牙咧嘴,拼命掙扎,卻怎樣也無法逃出去——鄧布利多心里有數(shù),看著它在自己面前熄滅,不覺也有些嘆息。
焚盡一切以后,大火很快就燃燒殆盡。
鄧布利多有些感慨地說:“可以毀滅靈魂碎片……你這只寵物……真是了不起的鳥?!?br/>
燒雞眼珠一轉(zhuǎn),暗笑道這老頭不識貨,自己養(yǎng)著一只火雞卻不識自己是真鳳凰——它不由得有些興奮,心里吶喊著不就是扮豬吃老虎成功了嗎?!里都是這么演的!矮油仔細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
它不由得在赫敏懷里打了個滾,樂淘淘地說:“矮油,好說,好說!為人民服務(wù)!嘻嘻!”
斯內(nèi)普卻微微一愣,許久才說第一句話:“就這么結(jié)束了么……?”
赫敏卻已經(jīng)一只腳邁進了廢墟里。她輕輕踢了一腳腳下燒成灰的廢墟,方才那呈現(xiàn)立體狀態(tài)的復(fù)雜黑魔法陣卻也全然被燒成了渣,此時此刻,只怕在上面再建一所房子也全然無礙。
湯姆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一邊回想著一邊揮舞魔杖,高聲道:
“戒指飛來!——”
銀光一閃,鐺的一聲,有什么東西飛了出來,又緩緩落在少年掌心。
他的眼神貫穿了許多回憶,帶著一絲嘆息和失落。
仿佛就在前一秒,莫芬·岡特還在他面前,丑陋萎頓不堪,卻傲慢而癲狂地嘶吼著:“她是我的!那個賤人,居然敢愛上一個麻瓜!居然敢讓斯萊特林的血脈外流!她和她卑賤的兒子都必須死——”
數(shù)十年的時光,廢墟下深埋許久,岡特家族的家傳戒指依然光澤如昔,瀲著黑石特有的深沉,連一絲灰塵也不見得蒙上,仿佛冷眼嘲笑著這個家族的一切——
——究竟什么是高貴?
——究竟是血脈決定了瘋狂,還是瘋狂才誕生了血脈?
“校長,您來處置吧?!彼涯敲督渲高f給鄧布利多。
魔魂已清,魔念已剿,按道理這枚戒指是岡特家族的象征,應(yīng)該屬于這個岡特家最后的傳人——但鄧布利多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沒有拒絕,只是眼睛動也不動地把戒指接了過去。
赫敏心中忽然覺得不對。她猛然警覺過來,在鄧布利多神情恍惚著要戴上那枚戒指之前猛然一劍指了過去——
“叮!——”
清越的一聲兵刃交錯之聲,劃破小漢格頓的上空。
老魔杖不知何時已經(jīng)飛了出來,死死對著赫敏的鳳鳴劍,流露出強烈的敵意。
燒雞與鳳鳴劍互為本命,此時它也驟然跳了出來,第二次,瞇起眼睛望著老魔杖點頭嘰嘰一笑:“不錯……有意思?!?br/>
鄧布利多瞬間清醒過來。他先抬頭看了空中的老魔杖一眼,不由得有些震驚……這把無情的魔杖又怎會主動保護他呢?前一次與赫敏對戰(zhàn)時也是,它甚至逼迫自己戰(zhàn)斗,逼迫自己激出了心頭熱血……
赫敏冷冷地看著他,提醒道:“您打算對這石頭做什么?”
鄧布利多收回魔杖,舉著戒指嘆道:“是我的問題……我受到了誘惑。謝謝你的提醒,你想必看出來了?!?br/>
另外兩人不由得一愣。
赫敏搖頭:“我并沒有看出來,只不過直覺以為不對頭而已……莫非方才放火還未能將魔魂焚燒殆盡?”
鄧布利多搖頭:“不,并非是魂器的問題……湯姆,你和你舅舅都不知道這塊戒指是什么么?”
湯姆心頭一驚。
只聽白袍**師長長嘆道:“這是比魂器珍貴得多的東西……這是回魂石,傳說中的三大死亡圣器之一?!?br/>
赫敏與斯內(nèi)普表情都是一凜,唯獨湯姆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們……
赫敏眉頭一皺:“世上竟然真有此物?不是童話?”
鄧布利多看著她,緩緩說:“童話是另一種歷史。”
湯姆皺起眉頭,腦海中無數(shù)古老貴族世家對他敞開過的典籍記錄一一流過……他自認博聞強識,堪稱過目不忘,卻怎樣也無法找到關(guān)于回魂石的信息……
鄧布利多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得微微一笑:“湯姆,你不了解是正常的……你并沒有在魔法界長大,而上學(xué)以后又太強迫自己成熟,所以你不會去讀童話這樣的東西。西弗勒斯,你來解釋一下吧?!?br/>
斯內(nèi)普似乎完全陷入了空洞之中。他干巴巴地開口:“回魂石,是死神對世人的嘲弄。它出自三大死亡圣器的故事,收錄于。死神的三大死亡圣器包括老魔杖、回魂石與隱形衣。故事中,佩弗利爾三兄弟與死神挑戰(zhàn),其中老二向死神要求復(fù)活死者的能力。然而他獲得的回魂石,卻不是真正的復(fù)活石。他使用回魂石,只能使已經(jīng)死去的靈魂以另一種形式存在于自己面前,看得越久越讓人絕望……最終老二絕望自殺,其他兩兄弟也都沒有好下場?!?br/>
山坡下忽然寂靜了一瞬。
湯姆慢慢地看著他的院長,神情復(fù)雜地開口:“呃……這是童話嗎?”
赫敏開口道:“……斯內(nèi)普教授講得比較簡略,但總之大概就是這個故事,回去你再看書?!?br/>
她轉(zhuǎn)頭,意味深長地看著白袍校長:“您被回魂石誘惑了么?”
鄧布利多簡短地回答:“是的?!?br/>
她打量著他們,慢慢地說:“那么,您打算召回某個人的靈魂么……?還有,斯內(nèi)普教授,您不想……”
鄧布利多迅速搖頭:“不……西弗勒斯比我看得更清醒。謝謝你,西弗。這枚回魂石無法給活人帶來希望,只能帶來更大的絕望,它是死神對世人的嘲弄……湯姆,這是你先祖留下來的東西,想必岡特家族應(yīng)該就是佩弗利爾家老二的后人……魂器已經(jīng)銷毀了,回魂石卻永遠不會被銷毀……這個應(yīng)當(dāng)物歸原主?!?br/>
湯姆猶疑了一下,但最后還是神情復(fù)雜地說:“不……這樣貴重的東西,希望校長您能保管?!?br/>
鄧布利多流露出了一絲苦笑:“你這是打算折磨我么?”
湯姆語氣凝重而飄忽地說:“并不是……然而,我希望您來保管。如果……在最后的時刻……我希望您再交還于我?!?br/>
一行人回到學(xué)校,此時,早餐才剛剛開始。禮堂的屏幕上變幻著今日熱點。
鄧布利多帶著回魂石回了辦公室,斯內(nèi)普看了他們一眼,也大踏步離開了。
四下無人,赫敏揮手猛一下把湯姆拽住,神情森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有事情瞞著我?!?br/>
湯姆表情微微一震,隨即他輕輕搖了搖手,拽了拽自己的領(lǐng)帶,輕聲說:“……沒有啊?!?br/>
赫敏冷笑了一聲:“你和鄧布利多到底承諾了什么?你們做了什么交易?”
“你想多了?!?br/>
赫敏走上前,深深看著他的黑眼睛——不知何時他居然已經(jīng)比自己高一點了,每天泡水真是可怕,明明昨天好像還比自己矮——
“你要我逼你說么?”她又走進了一步,迫使他靠在墻上。
湯姆忽然嘆了口氣。他的表情很是生動,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又無奈,又深沉,仿佛比誰都成熟的表情。
“赫敏,赫敏呀……”他輕輕念叨著,赫敏不由得心頭一震。
“don’torryaboutme……youkno,youshouldhavealloedtoonsomesecrets……everyonehaecret,youknothat?!?br/>
他這么說著,很熟練又快速地給自己的領(lǐng)帶打了個結(jié),整了整衣領(lǐng),對著她燦然一笑,優(yōu)雅地往禮堂里去了。
赫敏表情復(fù)雜地站在原地,眼前還浮現(xiàn)著剛才那個帶著點妖氣的微笑,心中滿是收不住的震驚……
她忽然想起寂滅紅蓮的傳說。傳聞那紅蓮自地獄中生出,八寒地獄以絕望與毀滅之意,然紅蓮卻聚集了整個位面的生之奧義,它長成以后,自有傾城之姿,妖禍天下——正因如此,她甚至提前收成了這顆藕……
——然而,現(xiàn)在它終于要長大了么?
——要開始無法控制,也走上妖禍天下之路么……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加更
不過我是不是寫的太快了你們跟不上閱讀速度?最近撒花略少啊!
如果你們覺得我寫的太快了,我可以從2更減低到1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