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沫回過頭去,就看到一名有些眼熟的男子。
他穿著黑西裝戴著黑墨鏡,面部線條剛毅,人高馬大的樣子在下樓吃飯的上班族人群中,顯得格外不同。
你好,你是?阮小沫確定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好疑惑地問。
男子微微一笑,雖然這個恭恭敬敬的笑容和他剛毅冷酷的氣質很不符合,而且配合他黑壓壓的一身,更叫人覺得可怕了。
阮小沫都感覺到項德美拽緊了她的胳膊,似乎隨時準備見勢不對,就拉著她掉頭就跑。
這是附近最好的餐廳的s卡,請您務必收下。男子彎身,雙手遞上一張燙金的硬質卡片。
阮小沫這才忽然反應過來,這人應該是靳烈風的保鏢之一,所以她才會眼熟。
而且……掐著午飯的點,給她送來指定餐廳的消費卡,這是只有靳烈風才會干的事。
謝謝你,但這個就不用了……
阮小沫出來上班,就是想要脫離在帝宮里那種處處被靳烈風掌控的氛圍,沒理由現(xiàn)在在公司這邊吃個午飯,也要接受他的卡。
可少爺吩咐了,阮小姐您要是不收下,我就不能離開。保鏢不敢對她怎么樣,只能照著少爺告訴他的說。
如果阮小姐真一時脾氣上來,死活不拿,他也就真只能在這里站上一天了。
阮小沫明白他的話是真的,只要靳烈風不下令讓他回去,這個保鏢肯定會在公司一樓杵上一天的,只好道:……那我跟他打電話說,讓你回去。
早上靳烈風讓朱莉堵著她非得吃早飯,中午又讓人堵著她一定要去指定地餐廳吃飯……
這個男人還有完沒完了!??!
阮小沫……卡收到了?
電話那頭響了兩聲之后,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傳來,悅耳得像是一杯紅酒。
靳……正值中午用餐的高峰期,周圍人不少,又因為靳烈風派來的保鏢個頭高大看上去很惹眼,不斷有人朝她們這邊看來,所以阮小沫才喊了一個字就意識到不妥當。
她干脆單刀直入地道:我正要和朋友去吃飯,她對這邊很熟悉的,你沒必要再安排午餐,讓你的保鏢回去吧。
阮小沫,我早上才說的話你就忘了是不是?靳烈風的聲音里有著不滿:你的身體不是你自己能做主的!別想拿什么亂七八糟不衛(wèi)生不營養(yǎng)的東西塞肚子里!
阮小沫聽得皺起眉來,他把他指定餐廳之外的飯店當做了什么?
人家飯店也大都是好好的做食物,又不是拿垃圾給顧客吃的……
我哪有吃什么亂七八糟不衛(wèi)生的,再說大不了我們找干凈一點貴一點的餐廳吃不就行了,這張卡真的不需要……她辯解著。
不行,總之你不收卡片,不去這間餐廳吃,那他就會在你們公司站一整天!任憑她磨破嘴皮子,靳烈風就這么一句話把她的路都給她堵死了。
隨著下樓的人越來越多,連前臺小姐輪換吃飯的,都已經有一個吃完回來了。
兩人不不知道交互在耳邊說了什么,換班回來的好奇地盯著她們這邊。
除此之外,一邊往外走、一邊盯著他們僵持不下的人也越來越多。
阮小沫沒辦法,只好伸手從保鏢手里取過那張卡。
謝謝阮小姐!保鏢朝她感激地鞠了一躬。
阮小沫很無奈:不用謝,你快回去吧。
現(xiàn)在這樣的上班,和她之前預期的,似乎差距有點大。
她本來以為上班時間是完全自由,是屬于她自己的,沒想到靳烈風還總是能見縫插針,連她的午飯都能管起來。
看來她一開始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
從頭到尾圍觀了收卡過程的項德美,在目送保鏢離開之后,好奇地拿過她手里的卡片,只看了一眼上面餐廳的名字,就驚詫地張大了嘴巴:居然是這家店的超級貴賓卡?!
這家店她其實從第一天入職之后,就一直想去嘗試的。
但人家只接受的預約,不對外營業(yè)。
并且聽說食材都是每天從世界各地新鮮空運過來的,以保證顧客在千里之外,也能吃到最鮮美的食物,更不要說那里的經驗豐富、手藝高超的大廚了。
項德美也嘗試問過多少錢,但那個數(shù)額讓她頓時打消了念頭。
這家店哪里是吃飯啊,根本就是吃鈔票好嗎?!
不就是吃個飯嘛,吃什么不是吃?
從那以后,項德美就死了去那家餐廳吃飯的心了。
沒想到今天居然能在小泡沫手里,見到那家店的s卡……
管它什么貴賓不貴賓的。阮小沫一把拉住她,自我打趣地道:看來計劃趕不上變化,走吧,小沫姐姐帶你吃頓貴的~
讓她吃,那吃就是了,反正也是他掏錢。
最好她們兩個就能把他給吃空、吃垮,吃到靳烈風資產為負,看他還敢管著她吃吃喝喝的!
兩人一路徑直到了距離公司不遠的這家餐廳,餐廳占整整一棟樓,但從一樓用餐區(qū)域來看,就門可羅雀,只有寥寥幾人。
但環(huán)境確實優(yōu)雅,從裝潢,到替她們引路的服務生,都看得出來高格調、高水準。
帶領她們進入了高級貴賓的專屬雅間之后,穿著黑馬甲打著黑領帶,洗著黑圍腰的服務生略略欠身。
這間就是二位貴賓的專屬雅間,平時即使兩位不來消費,一樣會為兩位預留,接下來,廚房會先把預先點好的菜品做好送上來,兩位可以慢慢再點其他的菜,追加道廚房,有什么需要,請直接按鈴叫我就好,今后我會是兩位的專屬服務生,只為這張s的貴賓服務。
好的,謝謝你。
兩位客氣了。
門一關上,項德美就忍不住四下打量,嘖嘖有聲:天了嚕小泡沫,專屬雅間……專屬服務……有錢人就是會玩,我今天是真跟著你沾光了!
吃個午飯,也能搞出這么多花樣。
阮小沫無奈地把菜單丟到她面前:點菜吧,看看有沒有你愛吃的。
項德美不客氣地把菜單扒拉到自己面前,一邊點著菜,一邊道:唉對啦,早上那事我還沒跟你說完吶,就是那個包了整列地鐵車廂的女人的事,你說說現(xiàn)在的有錢人哈,真是特別奇怪,那么有錢,買什么豪車開著玩不好,居然去包地鐵,這算不算是閑的沒事體驗平民生活?體驗也就罷了,還是包的經過咱們公司附近的地鐵……誒?
項德美終于醒過味來了,她抬頭盯著阮小沫,一雙平時看上去冷艷萬分的眼睛瞪得老大:小、小、小泡沫……早上新聞里那個女人……不會也是你吧?
專屬雅間、專屬服務、專屬……專屬地鐵?
完全對得上??!
項德美早上看到新聞的時候,怎么想也沒想到那個新聞里的女人,會是小泡沫……
阮小沫嘆了口氣,沒打算在小美面前隱藏,點了點頭:早上出門晚了,眼看著就要遲到了,我想直接不吃早飯就出門,他不讓,非讓我吃,你知道這條路平時上班時間有多堵吧?我都以為我遲到定了,沒想到——
沒想到靳少給你把地鐵給包下來了?!項德美手里的菜單咚地跌落在餐桌上,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和震驚萬分。
阮小沫點了點頭。
最后的結果,是因為地鐵專屬,中途不到站不停車,路途又短,速度又快,她抵達公司打卡之后,時間還剩下不少。
但神秘女土豪包地鐵的新聞,卻滿天飛了。
靳烈風這人……做事真是和他自己的性格一樣,張揚跋扈又不加掩飾。
如果今早用直升機送她過來是可行的,阮小沫毫不懷疑,他也一定做得出來……
項德美愣了足足半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泡沫,我現(xiàn)在好像是這輩子離熱點新聞最近的一次……
網絡上和公司里吵吵了一個上午的神秘人士,居然就在她身邊!
阮小沫噗嗤笑了:好了,你還吃飯不吃飯了,快點菜!
項德美哦了一聲,低下頭拾起那本厚厚牛皮包裝、浮雕英文字母的菜單,一邊不經意地問:你呢?要吃什么,我替你一起點好了。
阮小沫想了想,我就不點了吧。
服務生不是說過已經預先點過菜了嗎?
菜點多了她們兩個女生吃不掉,還浪費。
她是希望靳烈風被她揮霍得養(yǎng)不起她,好早日讓她走,但不代表食物得罪了她,要浪費食物。
不一會兒,門被有禮的敲響。
服務生將一道又一道的剛做好的美食端上桌來,所有菜品都鮮香撲鼻,擺盤精美,叫人光是看著、聞著,都食指大動。
項德美看到那些菜,呆了下:小泡沫,這些……不是你愛吃的菜么?
而中午那個男人來送s卡的時候,小泡沫顯然是不知情的,也就說明……這些菜,不可能是小泡沫預先點的。
所以……點菜的人,只能是靳少。
阮小沫也怔住了。
桌上的菜,都是她平時在帝宮用餐的時候,動筷子比較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