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有了永璘,魏妍芯一心思全在孩子身上,照顧孩子是她唯一的使命,內宮的事兒有兩位姐姐管著,她絲毫不擔心,每日帶著孩子出去散散步兒,吹吹風兒,賞賞花兒,如此簡單,如此幸福,如此快樂。
她希望永遠都這般開心快樂,她希望永遠都這般溫馨幸福,可她不知道,狂風暴雨來臨前總是風平浪靜。
碧月站在荷花池旁,手中拿著一朵兒開得燦爛的荷花,似漫不經心又似滿心憤怒的撕扯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眸子冷得如冬季的冰雪,冒著絲絲寒氣。
寶霜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笑著道:“娘娘,娘娘好消息,奴婢去永壽宮看過了,皇貴妃娘娘不在宮中,聽說是帶著十七阿哥去了桃花源,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回去呢!”
碧月擰了擰眉,淡淡道:“五阿哥呢?”
寶霜道:“五阿哥正在進宮的路上,太后這兒應該在午睡,五阿哥進宮后便會直接去愉妃娘娘宮中,娘娘只需在御花園的東苑等等就好了。”
碧月冷冷的勾了勾唇,心下冷哼一聲:皇貴妃,皇貴妃娘娘,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厲害,你要弄死我,終歸不過我先弄死你。她踏步往東苑而去,唇角間冷如寒光的笑意讓人不自覺的寒顫。
永琪進宮后事先去了慈寧宮,準備給太后請安再去愉妃那兒,到達慈寧宮后方才得知太后在午睡,他只得先去額娘宮中,晚些在過來。
從慈寧宮出來,走在御花園中,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卻也沒有太在意,仍舊不緊不慢的走著,走到千秋亭的拐角處,他只覺得胸口猛然一痛,好似有什么東西撞上了自己,接著便是“哐當”一聲,有陶瓷破碎的聲音響起。
他蹙眉撫了撫胸口,咳嗽了幾聲方才抬起頭,只見一個小宮女癡癡的站在面前。
小宮女好似受了驚嚇,臉色一片慘白,看著自己的茶水弄濕了五阿哥的衣裳更是驚慌不已,忙拿出手帕為他擦拭衣裳:“對不起對不起,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有眼無珠撞到了阿哥,對不起對不起,五阿哥,奴婢求您不要告訴愉妃娘娘,不然奴婢必死無疑,五阿哥,奴婢求求您了?!?br/>
她的手帕上似乎有什么香粉,濃濃的味道讓永琪險些喘不過氣來,他下意識的退了兩步,不停的咳嗽起來。
小宮女見他往后退了幾步,嚇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哀哀道:“五阿哥,五阿哥,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要將茶水灑到您身上,五阿哥,奴婢求求您,求求您饒了奴婢這次,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以后定小心翼翼的,五阿哥,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彼羌庖凰?,清澈的淚水便從眼眶中落了下來,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人看得于心不忍。
永琪悶了一口氣終于忍住了咳嗽,淡淡道:“起來吧,我也沒說要怪你,只不過你這么冒冒失失的,以后定要小心了,不是每個主子都忍受的了,若是惹到主子不高興了,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小宮女欲開口道謝,寶霜從一旁得意洋洋的走了過來,給永琪跪安道:“奴婢給五阿哥請安,五阿哥金安?!?br/>
永琪抬了抬手道:“起來吧!”
寶霜站起身微微看了他幾眼,遲疑道:“五阿哥,您衣裳怎么是濕的???這樣子穿著多傷身子,奴婢聽說五阿哥身子不是很好,可不能這樣啊?!彼送厣纤に榈那嗷ù刹璞K,又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宮女,責備道:“芽兒,是不是你把茶水灑在五阿哥衣裳上的?你怎么這么冒失???你幾次撞到我家娘娘,娘娘都不怪罪于你,你還越做越起勁兒了,都灑到阿哥身上去了?!?br/>
永琪微微一驚,淡淡笑道:“不礙事兒,你不要怪她,她也不是故意的,以后小心些就是?!?br/>
寶霜賠笑道:“五阿哥就是寬宏大量,怪不得娘娘那么喜歡五阿哥,可是五阿哥您不知道,這芽兒她太過分了,好幾次撞到咱們娘娘,娘娘都不予她計較,她死性不改,撞了一次又一次,好似撞上癮了?!毖援?,冷冷的睨了芽兒一眼,呵訴道:“還愣在這兒做什么,還不快滾,怎么?還是想去慎刑司啊?”
永琪見芽兒低著頭倉皇而去,不解的擰了擰眉。
寶霜笑著道:“五阿哥,五阿哥不要往心里去,芽兒這丫頭進宮不久,還不是很懂規(guī)矩,奴婢說說她就好了,俗話說,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這宮中也是,大了,什么人都有。”
永琪好似點了點頭,疑道:“我瞧著你面生的很?你在哪里做事兒?”
寶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瞧奴婢這記性,一急兒把什么事兒都忘了,奴婢是永壽宮的宮女,伺候皇貴妃娘娘的,娘娘你聽說五阿哥進宮了想見見五阿哥,還以為五阿哥去了愉妃娘娘那兒,便叫奴婢去趟景陽宮,卻不想在這便遇上了五阿哥?!?br/>
永琪溫聲道:“你可知道皇貴妃娘娘找我有何事情嗎?”
寶霜搖頭道:“主子的事兒我們做奴婢的哪敢揣測啊,主子怎么吩咐,奴婢怎么做就是了?!?br/>
永琪微微猶豫道:“可是我這個樣子好似有些不合規(guī)矩,不如我改天再去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寶霜微一沉吟,旋即笑道:“五阿哥這般在意做什么?五阿哥還不了解皇貴妃娘娘嗎?娘娘何時在意過表面了,阿哥是皇上的孩子,皇貴妃娘娘就當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愛,哪有額娘嫌棄自己孩子的?”
永琪聽得有理,點頭道:“好,我知道了?!毖援叄D身離去。
寶霜抓著衣袖的手緩緩松開來,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碧月慢悠悠的走到她身后,看著永琪那快消失不見的背影,冷不伶仃道:“怎么樣了?”
寶霜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回身輕聲道:“娘娘放心,一切都如娘娘計劃進行著,五阿哥當真去了永壽宮?!?br/>
碧月冷然一笑:“芽兒那丫頭給本宮盯好了,她若是有什么不安分的舉動,立馬除掉?!毖援叄朴迫坏耐白呷?。
寶霜對著她的背影應了聲“是”咬了咬唇,往一旁跑去。
魏妍芯正抱著永璘在桃花源的秋千架上蕩秋千,太陽似乎沉睡了,無精打采的,陽光落在地上一點也不暖和,不過對應這六月的天氣,就剛剛好,不冷不熱,溫溫的。
只可惜永璘還不會說話,還不會叫額娘,再怎么高興,再怎么開心,都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永璘在她懷中不安分的動了起來,睜著小眼睛望了她,似乎在說:餓了,餓了,小爺我餓了,我要吃東西,再不給吃我就哭了。
魏妍芯慈愛的撫了撫她嫩嫩的臉蛋,含笑道:“璘兒,璘兒動什么呢?餓了嗎?是不是餓了?餓了額娘帶你回去好不好?好不好呀?”她緩緩站起身,沒走幾步便瞧見碧月悠然的走了過來。
碧月徑直走到她面前,勾唇一笑:“娘娘怎么見了嬪妾就要走呢?嬪妾也不至于那般可怕吧?”
魏妍芯溫婉一笑:“你當然不可怕,本宮也不需要怕你,只是你那樣子,本宮看了就反胃,還是不看的好,別弄得自己難受?!?br/>
碧月眉宇一蹙,欲要生氣旋即又冷靜下來,悠悠笑道:“反胃?娘娘覺得反胃嗎?這好似不應該呀?十七阿哥生了才多久呀,兩個月不到吧?娘娘又覺得反胃,不會又有了吧?!娘娘這也太快了吧?可真行啊!”
魏妍芯毫不動氣,嫣嫣笑道:“若真是有了那也不錯,總比有些人一輩子都沒有好吧。”
碧月神色一沉,語氣中已不自覺的多了幾分戾氣:“你還說的出口,那都是拜你所賜,不過也罷,我從來都沒有想過給他生孩子,你以為我稀罕嗎?”
魏妍芯安然一笑:“多心不益必自斃,怎么又是本宮的不是了?你不想給皇上生孩子?就算你想,你也沒有那個機會吧。”
碧月的手一緊,冷笑一聲道:“皇貴妃娘娘,你就得意吧,好好的得意,不然就沒有機會了,我就不信,這一次皇上還能救得了你?!?br/>
魏妍芯眉心一挑,如燭臺上燁燁生輝的火苗,閃爍了數不盡的疑惑,她的直覺告訴她,出事兒了,一定又出事兒了,不知道碧月又想了什么法子來對付她,這一次,她毫無防備。
碧月望了一眼她的神色,聞她不說話,冷笑道:“看來皇貴妃娘娘已經想到是什么事兒,那嬪妾就不多說了,娘娘好好想想怎么保全自己吧!”
魏妍芯突然厲聲道:“你又做了什么?”
碧月沉沉笑道:“不要急不要急,娘娘身子不好,可不要急壞了身子。”
魏妍芯皓白的貝齒將下唇一咬,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