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郡主府的馬車徐徐走著,林灣掀開車簾,便能看見沈鑒在前面騎著馬。
沈鑒生了一副好氣囊,加上一身溫和有禮的做派,不知吸引了京城多少少女的芳心。
沈鑒的妹妹沈婷,也是一副大家閨秀的做派,琴棋書畫樣樣了的。
正因為此,京城里不少人都說,大理寺少卿雖然官職不高,但養(yǎng)出的一雙兒女,卻驚艷絕倫。
只是,這沈鑒看起來,似乎并不像傳言中說的那般,是個君子。
她不是在閨閣里長大的少女,沈鑒的心思,她明白。
或許,曾經(jīng)沈鑒也是用同樣的手段,去勾引的林金蓮,把林金蓮迷的神魂顛倒,而后方便他行事。
如今,林金蓮進了鎮(zhèn)府司,沈鑒不知道林金蓮能否脫身出來,便迫不及待的尋找下一家。
只是……沈鑒大約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這一次,她要做的,是黃雀。
林灣放下車簾,夢令低聲道,“小姐,你為何要讓沈公子相送,這樣會引起旁人誤會的?!?br/>
宋義是景王府的人,說起來就是下人,一路相隨沒有什么。
可沈鑒就不一樣了,他不僅是沈家的少爺,還未曾許下婚事。
如今送林灣回郡主府,有心之人難免會拿這個做文章。
女子最為重要的,不過清白二字。
“能誤會什么?”
林灣聲音清淡,“我是郡主,他是臣子,臣子送郡主,有何不妥?”
夢令聽的愣住了。
大約是林灣才封了郡主,而且極少以郡主的身份自稱,一時間,她還不曾反應(yīng)過來。
幾息后,夢令一拍大腿道,“小姐,奴婢怎么就沒有想到呢?”
林灣笑了聲,沒有說話。
不多時,夢令又疑惑的道,“小姐,你怎么知道那個人是騙子?”
剛剛在藥房,夢令一度覺得自己就要被送去大理寺了。
可是林灣卻能妙手回春,不僅如此,還樹立了自己的威嚴(yán)。
“因為我很了解你?!绷譃车暤溃澳銖奈闯龈?,對銀子看重也不過就是月錢而已,何苦去偷別人的銀子?”
林灣說完,睫毛輕輕垂下,在眼瞼處落下一大片的陰影。
“再者,那個人的演技,著實太差了啊?!?br/>
要怪,就去怪那個人見她之后,毫不猶豫的開口說去大理寺。
這太奇怪了。
“小姐真厲害!”夢令聽完,忍不住贊揚。
林灣淺笑,并未說話。
馬車到了郡主府,喬管家一早就在王府門口等著,見馬背上還有一人,臉上不由沉了下來。
“你是哪家的少爺?”
若是平時,喬管家還不至于發(fā)火,可看見沈鑒的臉之后,他的怒氣不由就來了。
只因為——沈鑒生的太俊逸了。
林灣可是他仔細(xì)認(rèn)真挑選的景王妃,怎么還沒進景王府,就要被別人拐走了。
還是一個長的好看的。
為了陸子晉能有個王妃,他連司云都防著,沒想到,擋了家賊,還有外面的豺狼虎豹惦記著。
聽得喬管家的話,沈鑒下馬,畢恭畢敬的抱拳道,“喬公公,小生乃大理寺少卿之子沈鑒?!?br/>
“大理寺?”
喬公公哼了一聲,“就是鎮(zhèn)府司的死對頭?!?br/>
林灣正由夢令扶著下馬車,聽聞喬管家的話,不由笑道,“喬管家,大理寺和鎮(zhèn)府司都是大援的,哪里有對頭這兩個字?!?br/>
“郡主說的不對。”
喬管家搖頭,“大理寺,向來是誰官職高便向誰低頭,鎮(zhèn)府司就不一樣了,它只負(fù)責(zé)教訓(xùn)不聽話的人,從來不看你是不是權(quán)貴,道不同,可不就是死對頭嗎?”
聞言,沈鑒臉上的臉色僵了一瞬。
喬管家這句話,擺明了就是在打他的臉。
說什么大理寺像官職高的低頭,可不就是趨利避害嗎?
可這大理寺少卿,是人人能當(dāng)?shù)膯??朝中局勢,錯綜復(fù)雜,一旦站錯隊,就是馬前卒。
若是不矜矜業(yè)業(yè),哪里還有如今的大理寺。
他們一家每天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過日子,卻被喬管家說成趨炎附勢!
林灣聽著,也不由語塞,然后暗自想了一下沈鑒如今鈣是一副什么樣的神色。
被人指著鼻子罵的感覺,應(yīng)該挺不錯的。
林灣狹促一笑,收起了腦海里活絡(luò)的心思,開始替沈鑒解圍。
“沈公子,我已經(jīng)到了,今天多謝你了?!?br/>
林灣微微俯身,客氣的見禮。
“郡主不必客氣?!鄙蜩b勉強維系著臉上的表情,而后朝喬管家抱拳道:“晚輩告退?!?br/>
喬管家“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沈鑒掩住臉上的尷尬,翻身上馬,迫不及待的離開。
直到駛出街道,沈鑒才長“吁”了一聲。
他緊抓著馬鞭,冷白的手上,青筋跟跟暴起。
“老不死的東西,仗著自己是三朝的元老,竟然這般羞辱我!”
“公子莫氣,等老爺官職在上一層樓,屆時哪個老太監(jiān)便不敢再大放厥詞了?!?br/>
聞言,沈鑒臉上神色和緩了一些,然眼中依然一片陰鷙。
“最好是如此?!?br/>
說完,沈鑒想起藥房的事,歪頭問道:“那個男人怎么回事?不是說好了,帶去大理寺嗎?”
得知林灣要去藥房,沈鑒一早就安排好了人,只想著到時候把人送去大理寺,他出來替林灣的丫頭證明清白。
屆時不僅能展示一下他自己,把林灣迷的神魂顛倒,還能讓林灣欠他一個人情。
然而,沒想到林灣居然沒去大理寺。
“聽說是郡主,在那個荷包上看出了破綻?!睂傧禄卦挼馈?br/>
沈鑒摸了摸下巴,語氣漸冷,“看來,林灣比林金蓮,好像要聰明一點?!?br/>
沈鑒的馬匹走遠(yuǎn)了,林灣這才看向喬管家,溫聲問道:“喬管家等在王府門口,可是有什么事要交待?”
喬管家臉上還是對沈鑒的鄙夷之色,只是聽得林灣開口,他臉上神色略收。
“也沒什么,只是要提醒一下郡主,如今接了圣旨,封了南陽郡主,還應(yīng)該挑個好時間,去皇宮給皇上和太后敬一杯茶?!?br/>
說這個,是因為喬管家怕林灣年紀(jì)尚小,不懂的這些道理,身邊又沒有一個見過世面也提點林灣的丫頭,這才特意等著,告訴林灣。
“敬茶?”林灣微愣。
喬管家不說,她都快忘了,還有這樣一項禮數(shù)。
她不是皇室出生,能封郡主,那就是得了天大的恩賜,不僅要入宮謝恩,還應(yīng)該給皇上和太后都敬一杯茶。
俗稱還情。
“郡主是不知道敬茶的禮數(shù)?”喬管家同樣一愣。
“不是?!?br/>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林灣微微笑道,“我只是沒想到,又要回皇宮了?!?br/>
林灣別開頭,語氣憧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