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何可人終于姍姍從云飛揚的辦公室里走出來了,滿臉容光煥發(fā)的笑意,卻是帶著十二分歉然與無奈:“不好意思啊,果果,云總說他不想看到你?!?br/>
這個結果,其實舒果果自己也是有幾分預見到了的??墒谴丝陶嬲牭胶慰扇饲逦鸁o誤地說出來,她的臉色還是黯了幾黯,變得更加蒼白無血。
陶晶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勸解著說道:“果果,要不你先回去?等過陣子,云總的心情好了點時,我再給你打電話。”
“不,我等不了了,爸的案子也等不了了?!笔婀麚u搖頭,看著何可人問:“他辦公室里還有誰?”
“倒是沒別人?!焙慰扇寺柫寺柤缯f:“這會兒就只有他一個人在?!?br/>
“那我過去找他?!笔婀бё齑?,抬腳就往總裁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哎呀,果果,你別沖動啊!”陶晶在身后急切地喊著她。
可是舒果果卻對她焦慮擔心的提醒聲充耳不聞,緊跑幾步來到了云飛揚的辦公室門前。連門也沒有敲,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唉,這個果果,怎么這么倔強!”陶晶不禁懊惱地跺了跺腳。
是啊,云總最近的脾氣那么壞,舒果果的爸爸又是害得他媽媽變成殘廢的罪魁禍首。
她還非要這個時候硬闖進去找云總,不是自討沒趣自找苦吃嗎?讓陶晶怎么能不為她捏著一把汗?真怕云總一怒之下什么也不顧,果果要吃大虧……
“她一直就是這么倔強的。陶晶,你別管她?!焙慰扇俗⒁曋婀D瞬消失的背影,不無嘲諷地挑了挑眉梢:“從前被人眾星捧月圍著護著寵慣了,總以為別人都得順著她的心意來,讓她自己去碰一下釘子也好。”
舒果果就那樣不顧一切地沖進了云飛揚的辦公室,她已經豁出去了。不管怎樣,不管他要怎樣羞辱刺激她或者謾罵傷害她也好。她只想,為自己的爸爸求一條活路……
然而真的進來了,真的看到了坐在寬大辦公桌后一如既往那么沉穩(wěn)冷冽的云飛揚,她突然間卻又似乎失去了所有勇氣。
只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是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真正仿佛低到了塵埃里……
聽到辦公室門響動有人走進來的聲音,云飛揚紋絲未動,連眼角的余光都沒有往她那兒掃過來一眼,依然氣勢凜然地忙碌著自己的事情。宛若高高在上的天神,那么尊貴懾人,又那么遙不可及。
“揚……”舒果果絞緊了自己汗?jié)竦氖种福淖闳坑職夂傲怂宦暋?br/>
云飛揚動也未動,不過那兩道英挺有型的劍眉卻是深深地皺了起來,顯示出他很煩很躁很不想聽她說話。
“云總……”看出他的不耐煩,舒果果又連忙改了口,同時走到他的桌邊,懇切萬分地向他鞠了一個大躬,頭垂得幾乎抬不起來:“阿姨的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
云飛揚還是沒有搭理她,自顧自埋首批閱文件。
可是籠罩在他俊朗眉宇間的那分陰戾暴虐的氣息,卻愈發(fā)明顯,似乎隨時都有可能點燃,引爆。
舒果果咬了咬下唇,繼續(xù)語調艱澀地說下去:“我爸爸對阿姨造成的傷害,我愿意代替他承擔全部后果。只要阿姨同意,我心甘情愿從今以后當牛做馬做照顧阿姨,伺候阿姨。只求你……放我爸爸一條生路。好不好?”
只聽“咔噠”一聲,云飛揚手中的那支簽字筆被他硬生生地捏斷,重重地擲到一邊。
“你準備怎么承擔后果?”他終于抬起了那雙幽深如漆黑大海一般的清冷雙眸看住她,目光冷得像是三九嚴寒天的冰凌,又像是能穿透進人心臟的利劍:“你難道不知道?就算你當牛做馬伺候我媽一輩子,她的腿還是站不起來了!她還是永遠只能坐在輪椅上!永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在她面前蹦蹦跳跳,健步如飛!”
這種時刻,舒果果才能夠看得清楚。
云飛揚英俊絕倫的臉容同樣陰郁憔悴得不成樣子,再無往日那意氣風發(fā)的傲人神采。黝黑深邃的眼眸里布滿紅絲,露出肅殺的冷意。下巴,隱隱還有沒有修理的胡茬。
顯然,這段煎熬痛苦的日子。她每日憂心忡忡寢食難安,他一樣也過得不好。
而這一切,都是拜她那個無良無德的爸爸所賜……
舒果果的心重重一疼,臉色更加煞白慘淡,嘴唇顫巍巍地翕動了半天,最終卻還是只能說出最黯然無力的三個字:“對不起……”
云飛揚擱在桌面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收緊,關節(jié)處泛出了清晰的白色。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壓抑住心底即將洶涌爆發(fā)的怒火,冷若冰霜地吐出一句話:“你走吧?!?br/>
舒果果凄然地搖搖頭,低聲懇求著說:“求你,別讓我爸爸死……”
“你爸爸本來就犯了法,找我也是沒用的!”云飛揚閉了閉眼睛,漠無表情地打斷她。
“不是,我知道找你有用的。”此時此刻,舒果果就像一個將要溺亡的人抓住了唯一一塊可以逃生的浮木,怎么樣都不肯放棄這個也許再也不會有的機會,近乎語無倫次,聲音和身體都瑟瑟發(fā)抖:“我真的只求你這一件事,哪怕給他判個無期徒刑也好,我都會感謝你一輩子。以后你說什么我都會答應,都會聽你的……”
“夠了!”云飛揚終于忍無可忍,手掌重重地捶在堆滿各類文件的紅花梨木桌面,發(fā)出驚駭人心的聲響,額上青筋畢露,就連胸口的起伏都清晰可見:“我要你的感謝有什么用?你就算一輩子都聽我的又有什么用?!”
他說著就霍然站了起來,近距離地俯視著顯然被他這一突兀行為嚇住了的女孩,雙拳緊握,一字一句地說道:“舒果果,我告訴你,想讓我放過你爸爸,除非你能讓我媽媽重新好好地站起來,讓她重新好好地站在我們所有人的面前,我就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