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卿感受著來自胸口的那種鈍痛,他對她,其實從來都是這種施舍的傲慢語氣和態(tài)度,因為他從來都覺得她不配。
“衛(wèi)先生,你搞錯了,你們衛(wèi)家少奶奶不是已經另有其人了嗎?”宋云卿冷冷的說。
衛(wèi)子杰一字一句的說:“我告訴過你很多次了,我們元旦就會結婚,你別忘了我們的婚約!”
“衛(wèi)子杰,你的未婚妻現在懷著孕住在你家里,你還要我照常跟你結婚?你當現在還是封建社會?嫁給你?我倒寧愿在這里做個茶水妹!”宋云卿回瞪著衛(wèi)子杰。
衛(wèi)子杰一頓,又上前一步:“瀟瀟的事我會處理好,她不會在意名份的,你別無理取鬧,怎么就不能懂事一點?一點也不識大體!你受的那些教育都哪去了?不為你自己想,也不為兩個家族想嗎?宋云卿,你太自私了!”
宋云卿冷冷看著衛(wèi)子杰:“她不在意名份,但是我很在意!我不可能跟任何一個女人共事一夫的。我告訴你,衛(wèi)子杰,我已經結婚了!我現在是別人的妻子!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了!”
衛(wèi)子杰臉色鐵青:“你以為那個男人真的愿意娶你?他只不過是看上了你列出的那些條件罷了,早晚他都會甩了你!別傻了!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宋云卿不怒反笑:“衛(wèi)子杰!那又如何?即便如此我也不愿意被你們擺布,死了心吧你們!”
衛(wèi)子杰不想再跟她哆嗦,上前抓住宋云卿的手:“跟我回家!”
他的手還沒有觸到宋云卿,一股大力把他推到一邊去,修筠擋在宋云卿面前:“滾開!不許你碰云卿!”
衛(wèi)子杰皺眉看向面前這個滿面寒霜的美麗女子。
云卿連忙拉過修筠:“修筠?!?br/>
她有些吃驚,也有些感動,她知道修筠膽子小,有時候面對生人,她會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現在她居然挺身而出,要保護自己。
衛(wèi)子杰撇撇嘴:“這位小姐,我在跟我的未婚妻說話,請你不要多管閑事!”
“云卿說她不是你的未婚妻,你走開!”修筠寸步不讓,她的心中有一股怒火,任何人欺負云卿都不行!
衛(wèi)子杰不理她,上前再去拉宋云卿,宋云卿后退一步,修筠卻揚手把手中的咖啡潑向衛(wèi)子杰,怒視著他。
衛(wèi)子杰大怒,咖啡淋了他一頭一身,還很燙。
他揚頭去給修筠一耳光,只是他的手還沒有落下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
“衛(wèi)先生,我的員工哪里得罪了你?”孟文的聲音在身側響聲,沒有了平日的溫潤,語調冰冷。
衛(wèi)子杰的手臂被捏得生疼,回頭一看是孟文,臉色變了變。
孟文放開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孟,孟總,不好意思,我要帶我的未婚妻回家,她是孟氏的員工,我現在代替她辭職,還有,這個女人用咖啡潑我,太沒有禮貌了,實在有損孟氏的形象,這樣的員工,我建議孟總裁開除她!”衛(wèi)子杰挺了挺脊背,皺眉看了看身上的臟污,狠狠瞪了修筠一眼。
修筠卻毫無懼色的看著他。
“未婚妻?”孟文的眸子瞇了瞇,看向宋云卿。
宋云卿苦笑:“我不是他的未婚妻!”
“宋云卿!”衛(wèi)子杰怒吼。
“你敢不敢跟我回家見你父母,把話說清楚?”他要把她帶走,帶回沈家去。
宋云卿把修筠拉到一邊,拍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沒事。
淡淡對衛(wèi)子杰道:“衛(wèi)子杰,我最后說一次,我和你沒有婚約了,我也不會跟你回沈家,因為我已經被沈家趕出家門了,你如果要娶的是沈家的女兒,那不是我!”
“你是宋氏的繼承人,就必須和我結婚!”衛(wèi)子杰的眼睛都要噴出火來,宋云卿本來不是這個樣子的,他說一,她從來不會說二,她就是在外面學壞了,就不應該讓她讀什么鬼大學!
宋云卿冷笑:“衛(wèi)子杰,你聽不懂人話嗎?如果你再糾纏,我只好報警!”跟這種不知所謂的人,她已經無話可說,真不明白自己從前到底是哪根筋不對,會愛上一個這樣的人。
是他們偽裝的太好,還是自己識人不清?眼睛瞎了?
“衛(wèi)先生,云卿說得很清楚,她和你沒有婚約,請你現在離開!”孟文冷靜的開口。
“孟總,我想這是我的家事,我要替她辦理辭職,她現在就要跟我回家,需要多少賠償金我來付。”衛(wèi)子杰的少爺脾氣上來了。
孟文一哂:“衛(wèi)先生,我不會同意云卿辭職,也不會讓她跟任何人走,她說了她不是你的未婚妻!我還可以告訴你,她現在即便是你的未婚妻,我也會讓她跟你解除婚約的,你需要多少賠償金,我可以替她付?!?br/>
“你!孟,孟總——”衛(wèi)子杰一時有些懵懂。
孟文上前一步:“衛(wèi)先生,你記著,云卿的背后是整個孟家,如果你們想欺負她,那就是和孟家作對,回去跟你爸爸商量一下,創(chuàng)元地產要不要與孟家抗衡一下?我是歡迎之至的?!?br/>
孟文走上前,接過修筠手中的袋子:“走吧,我正在去你們組,一起過去?!?br/>
修筠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紙杯:“孟總,你帶云卿先走,我去拿杯咖啡,再叫保管阿姨來收拾一下。
孟文笑笑,向身后的秘書點點頭,秘書領命。
孟文帶著云卿和修筠向辦公室走去。
留下衛(wèi)子杰怔怔的站在原地。
云卿的背后是整個孟家?
剛剛孟文是這樣說的嗎?
這個水性揚花的宋云卿,她什么時候又勾搭上了孟文?還讓整個孟家站在她背后?
不可能!絕不可能!
衛(wèi)子杰鐵青著臉走開,不行,要告訴爸爸,必須要把宋云卿抓回來!不能讓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他衛(wèi)子杰沒有同意她解除婚約,她就不能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即便他不要她,她也得老老實實呆在衛(wèi)家!
裴瀟瀟站在客廳里,看著母親和哥哥打量著這個半舊的房子。
裴麗華把所有的地方都查看了一遍,坐在沙發(fā)上試了試彈性:“瀟瀟,這房子是那個男人給你買的嗎?”她的目光掃了一下女兒的肚子。
裴瀟瀟慢慢坐到沙發(fā)上,淡淡地說:“不是,這是我租的,你們先住在這里吧。”
裴麗華優(yōu)雅的靠在沙發(fā)上,看著女兒:“怎么?他有老婆?”
裴瀟瀟搖了搖頭。
“他家有錢?嫌棄你沒有家世?”裴麗華掃一眼女兒身上的孕婦裝,質地不錯,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裴瀟瀟低下頭,沒有說話。
裴輝輝轉了圈,走到客廳,吹了一聲口哨:“行啊,妹妹,釣了個金龜婿?怎么樣?多大歲數?還能活幾年?”
裴瀟瀟猛抬頭看向裴輝輝:“你什么意思?”
裴輝輝訝然的說:“釣凱子這種事,當然是歲數越大越好,跟他幾年,他死翹翹了,你不就可以得到一大筆錢?然后再釣下一個目標。趁著年輕有人要,當然要多來幾輪?!?br/>
裴瀟瀟氣得呼吸急促。
裴輝輝吃驚:“怎么?你不會是找了個跟你條件差不多的小白臉吧?還懷他的孩子?那可不行,打掉打掉!虧本的買賣可不能做!”
裴輝輝滿臉厭惡的看著裴瀟瀟的肚子,走近兩步。
裴瀟瀟兩手護著肚子,不由坐直了身子,惡狠狠的說:“裴輝輝,我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有個閃失,你一百條命都不夠賠的!”
裴輝輝愣了一下,醒悟道:“哦?難道說,你傍上大款了?”
裴瀟瀟死死瞪著他,沒有說話。
裴輝輝握拳在手掌里一擊:“哎呀,老媽,這次我妹總算開竅了,說說,說說,是個什么樣的款爺?”
掃一眼房子:“你現在肚子里懷了他的種,不能讓我和媽住在這種地方吧?你住哪?我們得跟你一起住??!這要是有個什么事,我和媽得給你撐腰??!”
裴輝輝興奮起來。
裴瀟瀟的心猶如浸在冰水之中,沒有一絲絲溫度。
這就是她的家人!
從她記事,媽媽就往家里領各式的男人,她容貌出眾,做那種生意一直很興隆,她和哥哥都不知道父親是誰。
哥哥從小就跟小混混在一起,為了他不讀書的事,媽媽沒少揍他,直到她再也揍不動他,哥哥長大了。
她以為媽媽是喜歡讀書的孩子的,從小她就刻苦,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也刻苦努力,年年都是全校第一。
每次把獎狀拿回來,媽媽的唇邊都是那種不以為然的笑,讓她的心一次次受傷,她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不爭氣不長進的哥哥。
等她長到十四五歲時,出落得漸漸有了模樣,每次媽媽帶回來的那些男人從媽媽的房里出來都會怪笑著看正在寫作業(yè)的她,有的還會過來捏捏她的臉,甚至她的胸和屁股。
在家里的日子越來越讓她害怕,于是,高中她就報考了住宿的學校。
哥哥沒有讀高中,只讀了三年技校,然后就到社會上無所事事。
她在高中依舊是名列前茅,她考上了m大計算機系,心里終于松了口氣。
開學走的時候,媽媽給她的叮囑是:“要找一個有錢的男人,別相信什么愛情,別浪費了你這張臉,以后我和你哥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就全靠你這張臉了?!?br/>
讀大學的時候,她一邊學習,一邊做了三份小時工,努力賺錢,供自己讀書,還要偶爾寄錢給媽媽和哥哥。
哥哥沒有哪一份工作做過三個月以上,然后他還迷上了賭。
媽媽這幾年年紀漸長,雖然姿色仍在,保養(yǎng)得也好,但總歸生意不如年輕時好,而且城市不大,她的名聲早壞了,女人們防她都跟防賊一樣。
媽媽也想過做些小生意,可是這些年她的錢都來得太容易,她哪里吃得了做生意的辛苦,于是生意沒做成,積蓄還賠了不少。
母子倆就只有繼續(xù)靠著那些早年的積蓄度日,但自從哥哥迷上賭博,日子便每況愈下,直到最后時不時的向還在讀大學的裴瀟瀟開口要錢。
別人讀大學都是家里出錢供養(yǎng),只有她,一邊要賺自己的學費生活費,一邊還要接濟媽媽和哥哥。